第175章 親口承認
關燈
小
中
大
林夫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趙長風從後頭走上來,把那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推到前面。
林夫子看見那人,愣了愣:“這是……”
“賭坊的人。當初兩人各執一詞,都沒有證據,所以我們只能到外面尋找證人和證據。”
林若若道,“周明去賭坊的事,就是他帶的路。誰讓他帶的,您聽聽他怎麽說。”
那年輕人被趙長風一推,往前踉跄了兩步,站穩了身子,結結巴巴地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林夫子聽完,臉色青白交錯,扶着門框,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若若看着他,聲音不高不低:“夫子,周明冤枉我弟弟偷銀子那日,可是有人親眼看見他從學堂後門出去過。他去哪兒了?去做什麽了?那二兩銀子,當真是他丢的,還是他自己藏起來的?”
林夫子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若若從袖子裏摸出那塊碎銀子,遞到他面前。
“這是春杏臨走前給周明的封口費,五兩銀子。昨兒個夜裏,周明拿着這銀子去了賭坊,輸了一大半。”
林夫子接過銀子,翻來覆去地看,手抖得厲害。
半晌,他擡起頭,眼眶都紅了。
“林姑娘,可能真是我冤枉了好人……”
林若若看着他,心裏頭那口氣松了松,可臉上沒什麽表情。
“夫子陪我們去個地方吧。您跟在後面就行,不用說話。”
林夫子點了點頭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夫子,周明那邊,您打算怎麽辦?”
林夫子臉色更難看了,“若此事确實,周明當被私塾開除!”
林若若看着他為難的樣子,淡淡道:“夫子若是為難,這事我來辦。我要去周明家,讓他親口說。”
林夫子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着她。
林若若沒再多說,出了巷子,趙長風問:“那個周明,你打算怎麽處置?”
林若若沒說話,擡頭看了看天。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照得街上亮堂堂的。
街邊賣吃食的攤子熱鬧起來,有人端着碗蹲在路邊吃面,有人挑着擔子吆喝着賣菜。
林若若站在人群裏,神色平靜。
“周明不是主謀,只是個被人帶壞的傻子。”她慢慢說,“可傻子做了錯事,也得擔着。”
她回過頭,看着趙長風。
“先去周家。”
周家的雜貨鋪在鎮子正街上,是個兩間的門面,門口擺着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櫃臺上還擱着幾匹布。
林若若到的時候,鋪子裏頭正冷清。
一個穿着綢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櫃臺裏頭,耷拉着腦袋,一臉愁容。
他生得圓胖,臉盤大,肚子也大,往日裏笑起來一團和氣,可這會兒笑不出來。
因為他兒子周明正跪在鋪子後頭的院子裏,膝蓋底下墊着碎瓦片,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是他昨夜打的。
林若若進了鋪子,周掌櫃擡起頭,見是她,臉上的肉跳了跳,站起來就要作揖。
林若若乾脆道:“周掌櫃,我來找你兒子。”
“你是?”
“私塾林小山的姐姐。”
周掌櫃的臉刷地白了,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林、林姑娘,那事……”
林若若沒理他,徑直往鋪子後頭走。
周掌櫃想攔,被趙長風不輕不重地擋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扶着櫃臺才站穩。
後院裏,周明跪在青磚地上,膝蓋底下當真墊着碎瓦片。他低着頭,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自家老子,縮了縮脖子,沒敢擡頭。
“周明。”
一個女人的聲音。
周明一愣,擡起頭,看見林若若站在面前,旁邊還站着趙長風,和一個眼生的人。
他臉色刷地變了,下意識想站起來,可膝蓋一疼,又跪了回去。
林若若蹲下身,平視着他。
周明被她看得發毛,往後縮了縮,嘴唇哆嗦着:“你、你想乾什麽?”
林若若沒答他,只是問:“春杏給了你多少銀子?”
周明臉色慘白,張了張嘴,眼珠子亂轉,四處亂看。
“你想找誰?”林若若問,“找你爹?他就在前頭站着呢。”
周掌櫃這時踉跄着進了後院,看見兒子的樣子,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林、林姑娘!”他彎腰作揖,“都是我管教不嚴,都是我慣壞了他!您大人有大量,饒了他這一回吧!”
林若若站起身,低頭看着他。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林若若晾了他一會兒,才開口:“周掌櫃,你兒子冤枉我弟弟偷銀子,害得他被學堂趕出來,被人指着脊梁骨罵小偷。這事,你打算怎麽賠?”
周掌櫃愣住了。
他擡起頭,臉上的肉哆嗦着,眼裏滿是驚恐和算計。
“我、我……”他結結巴巴,“我讓他給林小山磕頭賠罪!我、我賠銀子!賠五兩!不,十兩!”
林若若沒說話。
周掌櫃咬了咬牙:“二十兩!”
林若若還是沒說話。
周掌櫃的臉都白了,聲音抖得厲害:“林姑娘,您、您開個價……”
林若若低頭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周掌櫃,”她慢慢道,“你以為我是來要銀子的?”
周掌櫃愣住了。
林若若往旁邊走了一步,讓出跪在地上的周明。
“你兒子做的事,不只是冤枉我弟弟。”她一字一頓,“他是收了別人的銀子,替別人害人。”
周掌櫃臉色變了。
林若若看着他,聲音不高不低:“給他銀子的人,是京城永平侯府大小姐身邊的丫鬟。那位大小姐,跟我有些過節。她不好自己動手,就指使周明來害我弟弟。”
周掌櫃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一個鎮上開雜貨鋪的小掌櫃,哪兒聽過什麽永平侯府?
可那“侯府”兩個字,像兩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林若若繼續道:“周掌櫃,你兒子替侯府的人辦事,得罪了我。可你想過沒有——侯府的人能指使他一次,就能指使他第二次、第三次。這次是冤枉人偷銀子,下次呢?下下次呢?”
周掌櫃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兒子。
周明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識往後縮。
“你這個孽障!說!她給了你多少銀子?!”周掌櫃猛地站起來,抄起牆角的笤帚疙瘩,劈頭蓋臉地抽下去,“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周明抱着頭哀嚎,在院子裏滾來滾去,邊喊邊叫,“是我做的,我冤枉林小山了,我錯了!別打了!”
笤帚抽了七八下,周掌櫃氣喘籲籲地停了手,扔下笤帚。
“林姑娘,”他老淚縱橫,“您說,該怎麽辦?您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林若若低頭看着他,又看了看蜷在地上的周明。
“周明,”她開口,“那個春杏找你,是因為知道你好賭,缺錢。可你知道她為什麽知道你好賭嗎?”
周明抱着頭,不敢吭聲。
“因為她讓人帶壞了你。”林若若一字一頓,指着從賭坊帶來的那個年輕人,“這個人,你認識吧?”
周明擡起頭,看見那張尖嘴猴腮的臉,愣住了。
“是、是他……”
“是他帶你去的賭坊,教你賭錢,讓你輸錢。”林若若道,“他是收了春杏的銀子,專門來帶壞你的。”
周明呆呆地看着那個人,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那個人被他看得發毛,往後縮了縮,讪讪地笑了笑。
周明猛地站起來,沖上去就要打他,被趙長風一把攔住。
“你放開我!”周明掙紮着,眼眶通紅,“他害我!他害我!”
林若若看着他,聲音不高不低:“你現在知道是誰害你了?”
周明愣住,慢慢停止了掙紮。
林若若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着他。
“周明,你不是主謀,你只是被人當槍使了。”她慢慢道,“可你拿了人家的銀子,替人家辦事,冤枉我弟弟,這事你得擔着。”
周明垂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林若若從袖子裏摸出那塊碎銀子,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還不說?!她一共給了你多少銀子?”林若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前後總共五十二銀子。那二兩就是用來陷害小山的。我趁他沒注意,把銀子塞在了小山的褥子下面。”
“為什麽不多塞一點?”
“那個姑娘說我恰好帶了二兩銀子交束脩,就二兩吧。”
“還剩多少?”
“只剩五兩了……”
“這是春杏給你的五兩銀子。你想辦法還給她。”
周明擡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澀得像砂紙:“可、可她走了……”
“走了也要還。”林若若道,“她來找你,你就還給她。她不來找你,你就把這銀子捐給學堂,給那些讀不起書的窮孩子當束脩。”
周明愣住了。
周掌櫃在一旁連連點頭:“是是是,林姑娘說得是!這銀子我們捐!我們捐!”
林若若沒理他,只是看着周明。
“你記住這次的事。”她一字一頓,“往後別再讓人當槍使了。”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