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9章 逐一拜訪

關燈
第199章  逐一拜訪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趙長風和林若若就起了。

客棧的早飯簡單,一碗清粥,兩個包子,一碟醬菜。

林若若吃得慢,一邊吃一邊在心裏盤算——昨兒送了一家,今兒還有十家。城南六家,城北四家。

趙長風把包子遞給若若:“多吃點,今兒要走不少路。”

林若若接過來,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麽,壓低聲音問:“我想賣點藥材。都是你原本從山上帶回來的,我又把它們移栽了一下,現在都長好了。”

林若若說,“我種的地方,長的都快,人參靈芝,年份都夠。擱在外頭,一棵能頂普通人家好幾年的嚼用。”

趙長風沉默了一會兒,問:“缺錢了?”

林若若搖搖頭:“倒也不是缺。就是……看着那些人家的日子,心裏頭不落忍。孫二他娘,炕上的褥子都磨出洞了,還舍不得換。我想着,手裏寬綽些,往後能幫襯的,就多幫襯些。”

趙長風看着她,目光軟下來。

“賣東西可以,”他說,“但不能讓人認出來。上次錢掌櫃的事,你還記得吧?”

若若有些後怕地點點頭,她那次就去賣野山參,後被人跟蹤追殺,差點人財兩空。

林若若乖巧地點點頭,眼睛一亮:“你是說……易容?”

趙長風點點頭。

林若若笑了,輕輕抓着他的大手,撓了撓他的掌心:“我夫君真聰明。”

趙長風耳根紅了又紅~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傻,有些憨,眼底卻是滿滿的、化不開的溫柔。

他把林若若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聲道:“若若,我趙長風這輩子,能娶到你,是祖上積了德。”

林若若埋在他懷裏,笑了。

今日要去的第一家是李生財家。

趙長風一邊走一邊說:“李生財是永平侯府的侍衛,幫着何美美乾過不少壞事。那回在後山,他就在那群人裏頭,手裏拿着刀,沖在最前頭。”

林若若點點頭:“我記得他。個子不高,臉圓圓的,當時被你一腳踹在肚子上,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趙長風愣了一下:“你還記得這個?”

“記得。”林若若說,“那天的事,我都記得。誰往東跑,誰往西跑,誰被打了趴下,誰跪地求饒。我都記着呢!”

趙長風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若若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去看看他家什麽樣。”

李生財家在城南的一片大雜院裏。兩人七拐八繞地找到那戶人家。

門開着,裏頭傳來咳嗽聲。

趙長風敲了敲門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探出頭來。

“是李大娘家?”趙長風問。

老婦人點頭,目光疑惑。

趙長風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李生財的信物,遞過去。

老婦人接過玉佩,手抖了一下。她看了又看,忽然擡頭,眼眶紅了:“我兒……他還活着?”

“活着。”趙長風說,“活得挺好。在山裏,跟着我乾農活。他讓我給您帶句話——別惦記,他好好的,過年回來看您。”

老婦人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扶着門框,身子抖得厲害,半天說不出話。

林若若上前扶住她,輕聲道:“大娘,外頭涼,咱們進去說?”

屋裏還有一個人,躺在炕上,是李生財的爹,病了好些年了。

李大娘一邊抹淚一邊絮叨:“他爹這病,拖了多少年了,家裏能賣的都賣了。我兒懂事,從小就想着出去掙錢……可他走了這麽久,連個信兒都沒有,我當他是……”

林若若把銀子放在炕沿上,輕聲道:“大娘,這是李生財攢的。他跟着我們,乾的都是正經活計,吃穿不愁。您別惦記他,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李大娘看着那銀子,又看看炕上躺着的人,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趙長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使不得使不得!”他連連擺手,“大娘您這是做什麽!”

李大娘拉着他的手不放,眼淚糊了一臉:“恩人!你們是恩人啊!我兒有你們這樣的恩人,是他的造化!是咱們全家的造化!”

林若若也上前扶她,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住。

從李家出來,林若若沉默了很久。

趙長風握緊她的手,沒說話。

有時候,話是多餘的。

第三家在城南的尾巴上,是個寡婦人家裏頭。那婦人姓周,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兩個娃。周樹是她大兒子,十七歲。

“周樹也是那批混混裏的。”趙長風低聲說,“以前跟着孫二一塊兒混,在街上收保護費,欺軟怕硬。後來被逮住,打了一頓,就老實了。”

林若若想了想:“那天他是不是拿着根棍子?在最後頭,一直沒敢往前沖?”

趙長風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的。”林若若說,“別人都往前沖,他往後退,後來看你那麽厲害,他乾脆躲到樹後頭去了。”

趙長風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看得仔細。”

“那可不。”林若若說着,挑了挑眉梢。

周家住的是兩間土坯房,牆都裂了縫,拿稻草和黃泥糊着。門口坐着個小丫頭,五六歲的樣子,正在拿樹枝在地上劃拉。

林若若蹲下來,問她:“小妹妹,周大娘在家嗎?”

小丫頭擡頭看她,眼睛又黑又亮,忽然咧嘴笑了:“我娘在家!我娘在喂雞!”

說着爬起來就往裏跑,一邊跑一邊喊:“娘!有人來找你!”

周大娘從裏頭出來,手裏還攥着把苞谷。看見趙長風和林若若,愣了一下。

趙長風照例拿出信物,是塊舊帕子,角上繡着個歪歪扭扭的“周”字。

周大娘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忽然捂着臉哭起來。

那小丫頭跑過來,抱着她娘的腿,仰頭問:“娘,你哭啥?”

周大娘蹲下來,把小丫頭摟進懷裏,哽咽道:“你哥……你哥還活着。”

小丫頭眨眨眼,忽然也哭了。

她不知道什麽是活着,但娘哭了,她就跟着哭。

林若若看着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熱。

她把銀子遞過去,把話說了一遍,又把小丫頭拉過來,從袖子裏摸出兩塊饴糖,塞到她手裏。

小丫頭眼淚還挂在臉上,看見糖,又笑了。

笑得又傻又甜。

從周家出來,林若若吸了吸鼻子。

城南剩下兩家,一家是個鳏夫家的兒子,一家是個老實巴交的佃戶家的。趙長風告訴她,鳏夫家的那個兒子也是侍衛,跟着李生財一塊兒來的;佃戶家的那個則是混混,跟着孫二混的。

每一家去之前,林若若都會說一句:“我記得他。”

記得他是怎麽沖過來的,記得他是怎麽被打趴下的,記得他是怎麽跪地求饒的。

可進了門,看到那些頭發花白的老人,那些眼巴巴盼着兒子回來的女人,那些還不懂事的孩子,她就把那些記憶壓下去,只剩下溫聲軟語,只剩下那一錠銀子。

等五家跑完,天已經擦黑了。

兩人回到客棧,随便吃了點東西,倒頭就睡。

第三日,去城北。

城北比城南好些,住的都是些手藝人、小買賣人家。但也有窮的,窮得跟城南一個樣。

第一家是個姓錢的,家裏開個雜貨鋪。錢富是家裏的老二,上頭有個哥,下頭有個妹。哥成了家,分了出去,爹娘帶着他和妹妹過。雜貨鋪的營生,勉強能糊口,但經不起事。一有事,就抓瞎。

“錢富是侍衛。”趙長風說,“跟着李生財一塊兒來的。那天在城外,他也拿着刀。”

林若若想了想:“我記得他。瘦瘦的,個子挺高,跑得最快,被打得也最慘。你那一棍子下去,他直接趴地上了,半天沒動彈。”

趙長風點點頭:“就是他。”

到了錢家,正好趕上錢大娘在繡帕子。

看見信物,她愣住了。

愣了好一會兒,才問:“他……他還好嗎?”

聲音是抖的。

趙長風點頭:“好着呢。身體壯實,乾活也勤快。這是他攢的工錢,讓帶給您。”

錢大娘接過銀子,攥得緊緊的,半天說不出話。

屋裏頭,錢富的妹妹探出頭來,十四五歲的姑娘,瘦瘦的,眼睛很大。她看看趙長風,又看看林若若,忽然開口問:“我哥……他長高了嗎?”

林若若愣了一下,笑了。

“高了,”她說,“也壯了。跟個大小夥子似的。”

姑娘眼睛亮了亮,抿着嘴笑了。

從錢家出來,林若若忽然說:“我想去看看我娘。”

趙長風腳步頓了頓,看向她。

林若若低着頭,聲音有些輕:“不是回侯府。就是……遠遠地看一眼。”

趙長風握緊她的手:“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