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1章 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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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撿漏~

馬車噠噠噠地走在京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車簾外的日光一點一點地移,在車廂裏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趙長風和林若若一同去了京郊的車馬行。這裏往來車馬絡繹不絕,行市比城內便宜許多。

兩人在車棚裏轉了又轉,林若若忽然在一輛馬車前停住了腳步。

這車比尋常馬車大了一圈,車架、車廂都格外厚實,瞧着就比旁的結實幾分。

只是那木料烏漆麻黑的,不知是什麽木頭,灰撲撲、髒兮兮的,像是從泥塘裏撈出來似的,毫不起眼。

林若若卻圍着它看了又看,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車板。

就在這時,空間的大白忽然激動起來,探着腦袋,眼裏閃着異樣的光,嘴裏發出急促的“嗚嗚”聲。

“這木料……”林若若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閃,“我喜歡這輛。大,我能在裏面躺着。”

趙長風聞言一愣,湊近了細看那烏沉沉的木板,敲了敲,發出沉悶厚實的聲響,好像尋常木料不同。

他擡頭看向林若若,眼裏帶了幾分寵溺:“好,你喜歡咱們就買。娘子的歡顏比什麽都重要。”

林若若羞紅了臉。

車行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兩人圍着這輛“醜車”看了半天,便踱步過來,笑道:

“二位相中這輛了?這車擱這兒有小半年了,是南邊一個客商抵賬留下的,看着不起眼,但結實是真結實,拉貨跑山路都不在話下。就是模樣寒碜了些,一直沒人要。二位若要,給個成本價就成。”

趙長風不動聲色地問了價。老板報了個數,确實比旁邊幾輛光鮮的新車便宜不少。

林若若拉了拉趙長風的袖子,低聲說:“就它吧。”眼裏掩不住幾分雀躍。

趙長風心裏有了數,也不還價,爽快地付了銀子。

老板樂呵呵地幫忙套上牲口,又搭了副新缰繩,嘴裏念叨着“總算出手了”。

馬車駛出車馬行,林若若坐在趙長風身邊,回頭望了望車廂。

林若若也笑了,伸手摸了摸身側的車板,觸手冰涼堅硬,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回去得好好洗洗,”她說,“這模樣進城,怕是要讓人笑話。”

“洗出來怕是要吓人一跳。”趙長風說着,眼裏也帶了笑意,“這樣的馬車,京裏怕也找不出第二輛。”

林若若靠在趙長風的肩頭,笑得一臉溫和。

鐵桦木的馬車,全京城恐怕也沒有第二輛呢~

馬車沿着官道不緊不慢地走着,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穩的聲響。

夕陽斜照,将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若若點點頭,靠着他的肩膀,看着街景慢慢往後退。

京城的街巷她走了十幾年,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這些店鋪、這些招牌、這些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跟她沒什麽關系了。

她不再屬于這裏,也不再留戀這裏。

馬車拐進一條稍窄的街,兩邊都是書齋、筆墨鋪子,空氣裏飄着淡淡的墨香。

林若若忽然坐直了身子。

“怎麽了?”趙長風問。

“長風,停一下車。”

趙長風勒住缰繩,回頭看林若若。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要緊的事。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寫過話本子?”

趙長風想了想,點點頭:“記得。你說是在侯府的時候寫的,悶得慌,就寫些故事解悶。”

林若若是在空間裏寫的,不過不能告訴他罷了。

“對。”

林若若說,目光落在一家書齋的招牌上,那招牌上寫着“聚文齋”三個字,燙金的,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我寫了五本,一直擱在空間裏。之前想着,哪日手頭緊了,就拿出來賣了。如今咱們倒是不缺錢,可那東西擱着也是擱着,不如……”

“賣了?”趙長風替她說完。

林若若笑了:“賣了。”

趙長風把馬車趕到路邊停好,看着她,目光裏有些好奇:“你寫的什麽故事?”

林若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紅:“就……千金小姐和窮書生私奔啦,世家公子和青樓頭牌啦,寡嫂和小叔子啦……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趙長風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還寫這個?”

“那時候悶嘛!”林若若瞪他一眼,“侯府裏一天到晚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不寫點什麽,真要悶死了。”

趙長風笑着搖頭,又問:“那你寫的那些故事,最後都怎麽樣了?窮書生考上狀元了嗎?青樓頭牌嫁進世家了嗎?”

林若若搖搖頭,眼睛裏的光卻更亮了:

“沒有。我寫的故事,跟別人寫的不一樣。別人寫私奔,寫到最後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結局都堆上去。我寫的……是那千金小姐跟着窮書生跑了,吃了兩年的苦,忽然想明白了——她不是愛那個書生,她只是恨她爹。恨她爹不讓她出門,不讓她讀書,不讓她自己做主。她把恨當成了愛,跟着人跑了,等苦頭吃夠了,才醒過來。”

趙長風愣住了。

“那後來呢?”

“後來她就回家了。她爹氣得要死,可到底是自己的閨女,還是收了回來。那窮書生呢,沒了千金小姐的嫁妝,日子過不下去,就找了個大戶人家做賬房,老老實實過日子。”

趙長風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故事……外頭的人能愛看嗎?”

林若若笑了:“所以才要試試嘛。你快去找個地方把馬車停好,我去書齋問問。不過得易個容——我一個年輕女子去賣話本子,人家該笑話了。”

趙長風點點頭,四下看了看,把馬車趕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裏。

林若若從空間裏翻出昨兒易容用過的那些東西,對着銅鏡,三兩下就變了個模樣——眉毛畫粗了些,臉塗黃了些,又換了身趙長風的舊衣裳,束起頭發,活脫脫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書生。

趙長風看着她,忍不住笑:“你這模樣,倒是比我還俊些。”

林若若白他一眼,從空間裏取出那五本話本子,拿布包好,抱在懷裏。

“你在外頭等我,我進去就出來。”

趙長風點點頭:“小心些。”

林若若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氣,推開聚文齋的門。

書齋裏頭比外頭看着還要大些,三間門面打通了,滿牆都是書架,擺着各色書籍。

靠窗的地方擺着幾張椅子,有幾個客人正坐着翻書。

櫃臺後頭站着個夥計,見有人進來,笑着迎上前。

“這位公子,想看些什麽?咱們店裏新到了一批時新的話本子,還有科舉的策論範文,您要是有興趣……”

林若若壓低了嗓音,學着男子的口吻道:“這位小哥,我不是來買書的,是來賣書的。”

夥計愣了一下:“賣書?”

林若若把懷裏的布包往櫃臺上一放,解開,露出五本冊子。冊子不算厚,但裝訂得整整齊齊,封面上用工整的小楷寫着書名——《清醒記·卷一》《清醒記·卷二》,一直到卷五。

夥計拿起來翻了翻,目光在字裏行間溜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拿不準。

“公子稍等,”他說,“我去請我們東家來。”

說着轉身進了裏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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