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風風火火

第一批面餅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林若若拿起一塊面餅，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色澤金黃，厚薄均勻，比第一批試制的又改進了一些——她把面餅加大了一半的重量，每塊差不多有四兩重，成年人一頓飯綽綽有餘。

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裏嚼了嚼，酥脆，不油膩，面條的香氣在嘴裏散開。

“行了。”她點點頭，把面餅遞給趙長風，“你嘗嘗，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趙長風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看了林若若一眼，又咬了一口。

“怎麽樣？”林若若問。

趙長風把最後一口咽下去，只說了一個字：“好。”

又過了五天，第一批兩千塊面餅全部完成，整整齊齊地碼在竹筐裏，每二十塊一摞，中間用油紙隔開，最外面裹了厚厚的草簾子防潮。

李涵看着那一筐筐面餅，眼睛都直了：“嫂子，你這是變戲法呢？十天不到，兩千塊？”

林若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少廢話，驗貨。”

李涵随手拿起一塊面餅，學着林若若之前教他的法子，掰了一小塊嘗了嘗，眼睛一亮。又掰了一塊，細細嚼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佩服。

“嫂子，”他認真地說，“比上次送去邊關的還好。”

“那當然，”林若若哼了一聲，“這半個月我改了不下二十次配方，要是不比上次好，我這些日子白忙活了。”

李涵嘿嘿一笑，招呼人把面餅裝車。他帶了三輛大車，每輛車上裝了六百多塊面餅，摞得高高的，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路上小心。”趙長風站在車旁，難得地多說了一句，“邊關路遠，別貪快，人平安最重要。”

李涵翻身上馬，拱了拱手：“東家放心，這批貨我親自送到侯爺手上，少一塊你拿我是問！”

馬車吱吱呀呀地動了，李涵帶着車隊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

林若若站在莊子門口，看着車隊遠去的方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五千塊面餅的第一批，發出去了。

接下來還有三千塊，要在半個月內趕出來。

她轉身走回院子，撸起袖子，聲音不大但很有力：“阿蘭，讓王嫂子她們別歇着了，第二批開乾！”

趙長風站在她身後，看着她風風火火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個女人，像是永遠不知道累一樣。

但他知道她累。

昨晚她在裏屋待了很久才出來，出來之後倒頭就睡，連被子都沒蓋好。他半夜醒來替她掖被子的時候，聽見她夢裏還在念叨：“面餅……再壓薄一點……湯料……”

他走過去，從背後握住她撸袖子的手。

林若若一愣，轉過頭看他。

“今晚早點睡，”趙長風說，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剩下的我來盯着。”

林若若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你，”趙長風點了點她的鼻尖，“聽話。”

林若若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乖乖地點了點頭：“好。”

阿蘭在旁邊看着，捂着嘴偷笑，一溜煙跑去找王嫂子了。

院子裏，陽光灑了一地。

趙長風看着林若若走進廚房的背影，手不自覺地攥了攥。

第二天一早，他騎着馬出了莊子，晌午才回來。林若若正在廚房裏盯着湯料的配比，見他進來，随口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趙家村後面有塊空地，”趙長風接過阿蘭遞來的水碗，喝了一大口，“二十來畝，挨着官道，離咱們莊子也不遠。我找裏正問了，那塊地還沒賣出去，下等田，一畝地十兩銀子。我買下來了。”

林若若手裏的勺子頓了一下，擡起頭看他。

趙長風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彎了彎：“你不是說要擴大生産嗎？廚房太小了，支四口鍋就轉不開身。建個作坊，正經八百地乾。”

林若若滿臉驚喜，放下勺子，走到他面前：“真買下來了？”

“嗯。”趙長風眼角含笑，看着這個侯府裏出來的千金小姐，如今竟因為二十畝地滿臉喜色。

“這是圖紙。”趙長風從懷裏掏出一張草圖，是他在路上随手畫的，“前面是作坊，後面可以蓋幾間屋子當庫房，這邊再挖個地窖，冬天存東西方便。你看怎麽樣？”

林若若接過草圖看了看，雖然畫得粗糙，但格局清楚，功能分區也合理。她心裏一暖，擡眼看趙長風：“你什麽時候學的這些？”

趙長風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沒學過，瞎想的。”

林若若笑了，把草圖疊好收起來：“明天帶我去看看。”

第二天，趙長風帶着林若若去了趙家村後面。

那塊地果然不錯，地勢平坦，離官道只有百來步，大車進出方便。北邊靠着一片小樹林，冬天能擋擋風。東邊有條小溪，用水也方便。只是土地貧瘠，看這樣子種莊稼是不行的。

林若若站在地中間，轉着圈看了一圈，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這塊地夠用，”她說，“作坊蓋大一些，留出擴建的地方。萬一以後訂單多了，還能再搭棚子。”

趙長風點點頭：“我讓人算過，蓋個能放二十口鍋的作坊，加上庫房、料房、夥計歇腳的地方，連工帶料，差不多要一百五十兩。”

一百五十兩。

林若若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第一批面餅的貨款還沒結，但按二百八十文一塊算，五千塊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兩銀子。刨去成本，淨賺一千一百兩出頭。拿出一百五十兩蓋作坊，綽綽有餘。

“蓋，”她說，乾脆利落，“找人，越快越好。”

趙長風辦事利索，三天之內就找好了工匠，又買了磚瓦木料。

另外，為了給村裏人增加個進項，趙長風還讓村長選了老實能乾嘴緊的村裏人到面坊乾活。

第五天，作坊正式動工。

林若若每天早上去工地看一圈，剩下的時間還是在莊子上趕制第二批面餅。

三千塊面餅，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王嫂子帶着五個婦人，還有十個村裏選出來的婦人從早忙到晚，揉面、切面、壓餅、油炸，流水線一樣地乾。阿蘭管着熬湯料和包裝，林若若負責最後的品控。

林若若已經和王嫂子和她帶來的五個婦人簽了死契，而且每人只負責一個程序。

村裏的十個婦人只負責揉面和切面，也簽了契約，不許和任何人透露作坊裏的任何事情，如何做，做什麽更是一個字不許說出去，否則她和自己的家人永遠不能再進入趙家做工。

趙長風白天盯着工地，晚上回來幫着算賬、理貨，常常忙到深夜。

這天晚上，林若若從空間裏出來，回到卧室，趙長風還沒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着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林若若湊過去一看，是作坊的進度安排和材料清單，每一樣都标着價格和到貨日期，清清楚楚。

“你還說沒學過？”林若若指着那張清單，“這分明是賬房先生的功底。”

趙長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紙翻過去扣在桌上：“小時候村裏的一個老爺爺教過我一點。”

林若若知道他又在糊弄，但沒拆穿，只是在他旁邊坐下來，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長風，”她說，“等作坊建起來，咱們得再招人。光靠王嫂子她們幾個，一天撐死做幾百塊面餅。要是鎮北侯那邊以後每月都要貨，咱們根本供不上。”

趙長風側頭看她，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額頭：“你打算招多少？”

“至少再招二十個，”林若若說，“分成兩班，一班白天，一班晚上。人不夠就去買，簽死契的，放心。”

趙長風沉默了片刻，說：“買人的事我來辦。縣城王大哥有可靠的人牙子，簽了死契的人，用着放心。”

林若若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裏面是一塊面餅。

“今天新試的一個配方，”她說，“你嘗嘗。”

趙長風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眉頭微微皺起：“這是……辣的？”

“嗯，比之前那個麻辣的更辣，”林若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加了幾味香料，辣味更醇厚，不是那種燒喉嚨的辣。怎麽樣？”

趙長風又咬了一口，細細地品了品，點頭：“這個好。邊關天冷，吃這個暖和。”

林若若高興地拍了拍手：“那就把這個也加進去，跟骨湯、酸菜的一起做。到時候讓邊關的将士們自己選口味。”

趙長風看着她興高采烈的樣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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