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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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風渾身濕透地坐在池中,冷水漫過腰腹,池水的涼意滲進皮膚,他悶哼了一聲,仰頭靠在池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可那股燥熱只是被壓下去一瞬,緊接着又翻湧上來,比剛才更烈。
他的手指摳在青石池沿上,指節泛白,池沿上的青石被他摳出了幾道淺痕。
若若跪在池邊,一只手按在他脈上,另一只手飛快地從空間倉庫裏取出銀針。
她切脈的手穩得像磐石,可眼底的焦灼卻怎麽都藏不住——這藥性極猛,比她見過的任何藥都烈,若不及時處理,輕則傷及經脈,重則落下病根。
銀針在燭火上過了一遍,她屏住呼吸,一針一針地紮進他的xue位。
合谷、內關、曲池、太沖,每紮一針,她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趙長風的脈象在她指尖下突突地跳,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困獸在拼命掙紮。
“若若。”他忽然睜開眼,那雙平時清亮溫和的眼睛此刻紅得像燒透的炭,但目光還是清醒的。
他伸手握住她正在紮針的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別怕。”
若若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沒擦,只是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繼續紮針,聲音又輕又穩:“我沒怕。你也不要怕。”
銀針紮完,她翻手從倉庫裏取出一顆解毒丹——這是她之前在空間煉丹房裏用靈泉水配的,還從沒給人用過。
她把丹藥塞進趙長風嘴裏,又掬起一捧靈泉水喂他咽下去。
然後她站起來,把浴池邊上的靈泉水一瓢一瓢地往他身上澆,每一瓢都澆得又慢又勻,像是在澆一株快要枯死的樹。
不知過了多久,趙長風的呼吸終于漸漸平穩下來。
他靠在池壁上,閉着眼睛,臉上的潮紅一點一點褪去,緊攥在池沿上的手指也慢慢松開了。
若若跪坐在池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降下來了。
她又切了一回脈,确認脈象已經趨于平穩,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她的肩膀都在抖。
“若若。”趙長風睜開眼,伸手握住她濕漉漉的手,拉到嘴邊,在她手指上輕輕親了一下。
他的嘴唇還有些乾裂,但力道已經回來了。
若若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
趙長風用拇指擦掉她臉頰上的淚,忽然說了一句:“往後,你在我身邊,我哪也不去了。”
若若破涕為笑,在他手背上輕輕咬了一口:“你哪也不去?客棧的石料誰去拉?酒坊的高粱誰去收?你少給我畫大餅。”
“石料讓山根去拉。高粱讓梁石去收。我就在家裏陪你。”他說得認認真真,不帶半點玩笑。
若若看着他,伸手把他濕漉漉的頭發從額前撥開,柔聲說了句:“傻子。”
空間裏的靈泉池水在夜風裏輕輕蕩着波紋,大白不知什麽時候從茅草亭裏跑出來,蹲在池邊歪着腦袋看了一會兒,又蹑手蹑腳地退回去了。
它現在是個會跑會跳的小娃娃模樣,一邊往回走一邊拿兩只小手捂着眼睛,嘴裏嘟囔着“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一溜煙鑽進了藏書閣。
趙長風在空間裏泡了一天一夜,若若又給他煎了三副藥,配合靈泉水調養。
他內力深厚,加上若若的銀針和丹藥,恢複得比常人快得多。
到第三天早上,他已經能下地在院子裏走動了。
梁石一大早就來了正屋,站在門口,手裏握着他那杆長槍,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冷幾分。
“主子,查清了。”他把一包東西放在桌上——是幾張按了手印的供狀和一個小紙包,“姓周的和他閨女合謀下藥,供狀是賣藥的混混畫了押的。證據鎖定了。”
趙長風拿起那幾張供狀看了一眼,擡頭問:“人呢?”
“已經送縣衙了。”梁石頓了頓,“周掌櫃在縣衙大牢裏連夜托人傳話,說願意把石場半價盤給趙家,只求放他們父女一馬。還說——”
“還說什麽?”
“說周秀蓮願意以妾室的身份進趙家,不要聘禮,倒貼嫁妝。說只要趙東家點頭,一切都好商量。”
趙長風把供狀拍在桌上,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你去回他——趙家不做這種買賣。他家的石料,趙家一塊也不要。石場的事,他自己留着在牢裏慢慢盤算吧。”
若若在旁邊聽完了,沉默了一會兒。她轉頭看向梁石,語氣比任何時候都鄭重:
“周掌櫃最值錢的家當就是那座石場。他既然用石場來談條件,那就讓他徹底失去它。梁石,你去鎮上放出風聲——趙家不再從周家石場進料,轉從鄰縣另一家石場采購。另外,把供狀的副本貼在縣衙門口的公告欄上。我要讓所有和周家有生意往來的人都知道他們做過什麽。這父女倆敢給你主子下藥,就別想全身而退。”
梁石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趙長風看着若若,忍不住笑了:“你剛才那架勢,比梁石的槍還利。”
若若瞪了他一眼:“他要害的是你,不是我。”說完轉過頭去不看他,耳根卻已經紅了。
接下來的幾天,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縣城和周邊幾個鎮子。
周掌櫃在茶水裏下藥的事被貼在縣衙公告欄上,過往的客商看了無不搖頭。
原來跟周家石場有往來的幾個大主顧紛紛退了訂單,有一家正在建的酒樓直接改了合同,把石料供應商換成了鄰縣的另一家。
周掌櫃的婆娘四處托人說情,到處使錢周旋,把周家的宅子都押出去了,才把人從牢裏撈了出來。但石場的生意已經徹底垮了——沒有人願意跟一個給客人下藥的石場做生意。
周秀蓮再也沒有出過門。
聽說她娘托媒婆給她說了好幾門親,對方一聽是周家的女兒,連面都不肯見。
最後嫁了個外地來的小商販,遠遠地跟去了南邊,再也沒有回來過。
沈墨把這事告訴趙長風的時候,趙長風正在客棧大堂裏跟木匠商量貨架的尺寸。
他聽完之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轉頭繼續看圖紙。
沈墨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毫不相乾的話:“夫人那天把供狀貼出去,做得對。”
趙長風擡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這是第幾回替她說好話了?”
“不是好話。”沈墨認認真真地說,“是真話。”
幾天之後,若若坐在棗樹下翻沈墨新畫的客棧擴建圖紙,忽然放下圖紙,轉頭看着趙長風:
“你說,咱們要是自己開個石場,是不是就不用受制于人了?後山那片石崖,沈墨去看過,說石質跟周家石場的一樣好,甚至更好。”
趙長風想了一下:“開石場比建客棧費事得多。開山取石需要人手和經驗。”
“人手可以招。”若若說,“經驗可以學。”
趙長風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不是心血來潮。
他把手裏的茶碗放在石桌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額前碎發別到耳後:
“我明天就去打聽石匠。後山那片石崖,先找人探一探礦脈深淺。若真能開出來,往後不光是咱家客棧,全縣的石料生意都能接。”
若若笑了,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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