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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賣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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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賣不賣?

趙長風帶着四個孩子把揚州城內外逛了個遍。

瘦西湖上泛了舟,大明寺裏拜了佛,個園的假山鑽得趙峰差點卡在石洞裏出不來。

那石洞窄得像一口豎起來的棺材,趙峰逞能說“我瘦我先上”,結果爬到一半肩膀卡在石縫裏進退兩難,急得直喊“大哥救我”。

趙森站在洞口,不緊不慢地說了句“吸氣收肩”,趙峰照做了,他才伸手把人拽出來。

趙峰出來後揉着肩膀嘟囔“我回去就跟梁石叔加練縮骨功”,趙林在旁邊翻着藥方冊子頭也不擡地接了一句“沒有縮骨功這味藥”,趙峰更郁悶了。

趙曉靜在瘦西湖邊上買了一只竹編的蜻蜓,碧綠的翅膀,細竹絲編得栩栩如生。她愛不釋手,晚上睡覺都要放在枕頭邊上,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蜻蜓還在不在。

趙林則把大明寺裏那幾棵古銀杏的葉子夾進了他的藥方冊子裏,又蹲在寺門口的地攤前翻了半天,買了一本揚州本地刻印的《本草拾遺》,回去的路上邊走邊看,差點撞上路邊的石燈籠。

若若沒有跟他們一起去。她讓山根套了輛騾車,自己帶着杜掌櫃和孫老九,在揚州城周邊的鎮子和碼頭轉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去了瓜洲渡。那是運河與長江交彙的水陸碼頭,還沒走到江邊,遠遠就聽見船工們拉纖的號子聲此起彼伏,空氣裏的水腥氣比揚州城裏濃了好幾倍。

江面上千帆競渡,桅杆如林,碼頭上卸貨的腳夫喊着號子扛着麻袋一路小跑,賣魚賣蝦的攤子從碼頭入口一直排到江堤盡頭。

若若在一個賣魚的攤位前停下來。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漁夫,赤着腳蹲在木盆旁邊,盆裏的鲥魚銀鱗閃閃,每一條都有巴掌大,魚鰓還在微微翕動。

若若蹲下來,伸手在盆沿上輕輕撥了撥水,幾條鲥魚立刻甩着尾巴濺起水花。

“大伯,這鲥魚是今早剛打的?”

“天不亮下網,天亮收網,上岸到現在不到兩個時辰。”

漁夫打量了她一眼,“夫人是外地來的吧?揚州本地人買鲥魚沒有問價的,知道這東西金貴。”

“我全要了。這幾條夠不夠?”若若指着盆裏最大的那幾條。

漁夫咧嘴笑了,麻利地用草繩穿過魚鰓把魚串起來,又拿了幾片荷葉包好。

若若付了銀子,讓山根把魚簍搬上車,又走到旁邊的蝦攤前。

蝦攤的攤主是個年輕媳婦,帶着個三四歲的孩子坐在小板凳上,面前的木盆裏裝着半盆活蹦亂跳的河蝦。

若若蹲下來,一邊挑蝦一邊跟她聊天——問她孩子多大了、蝦是在哪條河裏撈的、家裏幾口人、一天能賣多少。

年輕媳婦一一答了,若若把她半盆蝦全買了,又多給了幾十文錢,說了句“給孩子買雙鞋”。

年輕媳婦紅着眼眶連聲道謝,她腳邊那個小男孩仰着臉看着若若,忽然脆生生地說了句“謝謝嬸嬸”,若若笑着摸了摸他的頭。

孫老九在旁邊看着,等若若走遠了才低聲對杜掌櫃說:“咱們夫人買東西,不像是做買賣,倒像是在走親戚。”

杜掌櫃笑了笑沒說話,心裏想的是——這就是為什麽風若火鍋的夥計們個個對林娘子死心塌地。

若若又在乾貨鋪子裏收了乾貝、蝦籽、紫菜、海帶各兩大包。

乾貨鋪的掌櫃是個福建人,操着一口帶着閩南腔的官話,見她買得多,又推薦了幾樣南邊剛到的海貨——蛏乾、蛤蜊乾、墨魚乾,說這些揚州本地人不怎麽認,但拿來炖湯比鮮貨還香。

若若每樣都要了一份,掌櫃高興得親自幫她打包,又送了一小包紫菜芽,說這是最嫩的紫菜,煮湯不用加鹽就自帶鮮味。

路過一個賣蓮藕的攤子,藕身雪白粗壯,藕節完好,是上好的揚州白花藕。

若若蹲下來拿起一截掂了掂,藕節斷口處還帶着濕潤的泥土,聞起來有一股清甜的河泥香。

她問賣藕的老農這藕種是從哪來的,老農說這是他家祖傳的品種,種了快一百年,每年留最好的藕做種。

若若買了兩大筐帶泥的鮮藕,又讓老農另外給她留十斤藕種,約好明天來取。

老農聽說她要買藕種,連連擺手說“帶泥的藕運不遠,出了揚州城走上百裏就爛了”,若若笑了笑說了句“我有法子”,也不多解釋。

第二天去了灣頭鎮。那裏是揚州城郊最大的糧食集散地,還沒進鎮就聞到了新米特有的清香味。

若若在一家米鋪門口停下來,鋪面不大,但門口排着好幾輛等着裝貨的騾車。她走進鋪子,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正拿着戥子稱米,擡頭看見一個年輕婦人進來,身後還跟着兩個随從,連忙放下戥子迎上來。

“夫人要點什麽?”

若若沒有急着回答,走到米倉前抓起一把新米放在掌心裏撚了撚,米粒飽滿圓潤,帶着新稻特有的清香味。她把米粒放在嘴裏咬開,嘗了嘗米芯的甜度。

“這是今年剛收的晚稻?幾月下的種?”

掌櫃一聽這話,立刻知道遇上內行了。

他重新打量了若若一眼,态度比剛才更恭敬了幾分:“夫人好眼力。這是揚州本地産的‘胭脂米’,米粒帶一點淡紅色,煮出來的飯又香又糯。

尋常米鋪買不到,都是給大戶人家特供的。這米種是本地一位老農選了好幾年才選出來的,別處沒有。”

“給我稱兩百斤。”若若又指着旁邊幾個糧倉,“糯米粉、紫糯米、薏仁、紅豆,每樣來五十斤。這兩袋面粉也要了。”

掌櫃愣了一下,大概沒見過這麽痛快的買主,趕緊招呼夥計搬貨稱重。

若若又讓孫老九去隔壁油坊定了小磨香油和麻醬,自己則走進一家醬園。

醬園的院子裏排着好幾十口大缸,空氣裏彌漫着濃郁的醬香。

若若嘗了他家的醬油和香醋,覺得味道醇厚,跟自家靈泉水釀的醬油各有千秋,便向醬園掌櫃請教了幾句釀醋的門道。

掌櫃是個爽快人,見她問得在行,也不藏私,把釀醋最關鍵的三道工序——選料、發酵、翻缸——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若若一一記在心裏,買了他家兩壇陳醋和兩壇醬油,說是帶回去給自家醬坊的師傅嘗嘗,實際上是打算以此為樣本改良趙家醬油的口感,順便也看看能不能把釀醋的生意也做起來。

從醬園出來,若若又去了隔壁的豆腐坊。

揚州的豆腐嫩得能當鏡子照,她在豆腐坊裏看了師傅點鹵,又嘗了剛出鍋的嫩豆腐,問了鹵水的配方和豆漿的濃度,在心裏暗暗記下了幾處可以改進自家豆腐坊的關鍵。臨走時買了一板嫩豆腐和一壇鹵水,說要帶回去給自家豆腐坊的師傅試試。

第三天去了揚州城裏有名的茶莊和綢緞莊。東關街上最熱鬧的茶莊叫“碧雲軒”,門面不大,但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清雅的茶香。

掌櫃是個精瘦的徽州人,見她進門便熱情地迎上來,一一介紹店裏最好的幾款新茶。

若若嘗了明前龍井,又嘗了洞庭碧螺春和六安瓜片,最後把祁門紅茶和茉莉花茶也各要了一份。

“掌櫃,你們這龍井茶苗,賣不賣?”

掌櫃愣了一下:“茶苗倒是有,不過一般不賣給外行人——茶苗嬌貴,移栽不容易活。”

“我有法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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