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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挺甜的 唇畔擦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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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挺甜的 唇畔擦過她

宋予荷盯着那團淩亂的被褥, 不知為何,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風從窗縫中吹來,她深吸一口氣, 空氣裏似乎有什麽陌生的氣味, 淡淡的, 卻又揮之不去。

不像是藥草, 也不像是這屋子裏原有的味道。

她與趙元隐在此住了數月,從未聞到過這樣的氣息。

“換好了嗎, 我能進去嗎?”趙元隐聲音從外間傳來,帶着幾分催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迫不及待地想要掩飾。

宋予荷微微蹙眉,逼仄的一間房,兩張床,一扇窗, 一個矮櫃,能藏什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裏衫整齊,便是單穿着站在他面前,也并無不妥。于是定了定神, 應道:“進來吧。”

趙元隐掀簾而入, 新換的衣袍乾爽妥帖,領口攏到下颌,頭發還帶着幾分潮氣, 整個人看上去從容得體,并無什麽不妥。

他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床鋪,又迅速收回, 像是在确認什麽東西有沒有被看到。

宋予荷将他的慌亂看在眼裏,心中那點怪異愈發濃了。

趙元隐被她看得不自在,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刻意放緩:“外衣給我吧,我去烤。”

宋予荷随手将外衫遞過去,問:“你怎麽睡在我這?”

趙元隐動作一滞,随即垂下眼簾,淡聲道:“你這邊靠窗,亮些。”

說着,他不動聲色地将床上的被褥團起來,“有些髒了,我拿去洗。”

“髒了?”宋予荷目光落在那團被褥上,又慢慢移到他臉上,肯定道,“那是我的,我離開前才洗過,還是你親手晾曬的。”

他這是什麽意思,嫌棄她的被褥髒?

趙元隐面色不變,淡然道:“昨夜飲酒,未曾洗漱便睡下,被褥上沾染了酒氣,還是洗一洗的好。”

酒氣?

宋予荷雖将信将疑,卻也沒再追問,只道:“那你拿去洗吧。”

趙元隐卷着被子走了出去,宋予荷也跟着掀簾而出。

院子裏,秋陽正暖。

趙元隐把被褥攤在石桌上,俯身拆下被面,瞧着上面一大片暗色的污漬,頓了一瞬,随即其事地擡手扔進盛滿水的木盆,又将被褥抖開晾到繩上,仔細撫平褶皺。

收拾妥帖後,他才拿着宋予荷的外衫,轉身去了竈房。

宋予荷跟到竈房門口,倚着門框,安安靜靜地看着他。

趙元隐蹲在竈臺前,生了火,隔着一臂的距離,用竈膛裏透出的溫熱慢慢烘烤着手中的衣衫。

竈膛裏偶爾發出一聲噼啪輕響,他時不時地翻動一下衣角,動作娴熟。空氣裏有淡淡的煙火氣,混着他身上那股乾淨的味道,安安靜靜地彌漫開來。

“阿朔,你最近很忙嗎?”宋予荷突然問。

趙元隐擡起頭,“什麽?”

宋予荷看了看牆角的浴桶,不自然道:“方才,你都累昏過去了。”

趙元隐垂下眼眸,繼續翻動着衣衫,“昨夜飲了酒,未睡好,所以方才……沐浴時才會睡過去。”

宋予荷放下心來,喃喃道:“哦,是睡着了啊。”

趙元隐“嗯”了一聲,語氣放柔了些,“你怎麽過來了?”

宋予荷道:“我是想接大黃的,去了校尉府,門吏說你不在,我走着走着便走到這裏來了。”

大黃,又是大黃,一別兩日,她心裏想的,還是只有那只狗。

“大黃我送去了校尉府,有人照看着,你放心。”

說完,趙元隐站起身,冷着臉将烤好的外衫塞進她懷裏,轉身走了出去。

他腳步不算快,可宋予荷總覺得他有點賭氣的意思。

她一臉莫名,接過衣衫套在身上,低頭仔細系好衣帶。

再擡頭,院裏已經不見他的人影。

宋予荷以為他又昏睡了過去,有些慌了,忍不住喚了一聲,“阿朔!”

“在上面。”

聲音從頭頂傳來,宋予荷仰首看去,只見茂密的棗樹枝葉中,露出一張俊朗的臉來。

須臾,趙元隐輕巧地從樹上跳下來,穩穩落地,前襟兜着一大捧紅棗。棗子紅潤飽滿,沾着幾片綠葉,晃晃悠悠地堆在他懷裏,幾乎要溢出來。

“嘗嘗。”他微微側身,朝她遞了過去。

宋予荷低頭捏起一顆棗子,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滿口清甜。

趙元隐笑問:“甜嗎?”

“甜。”宋予荷點頭,又補了一句,“你要不要嘗嘗?”

趙元隐沒答話,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半顆棗正被一雙玉指捏着,果肉潤澤,汁水沁出一點晶亮。

宋予荷見他騰不出來手,正想着要不要先接過他懷中的紅棗,只見趙元隐微一颔首,唇畔擦過她指腹,将那半顆紅棗給叼走了。

濕潤的唇瓣不經意蹭過她的指腹,像是羽毛掠過,溫熱而柔軟。宋予荷整個人一僵,手指猛地縮回。

趙元隐直起身,慢條斯理地嚼了嚼,面不改色道:“嗯,是挺甜。”

宋予荷瞪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倒是會省事。”

趙元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去拿個籃子裝起來,你回去路上慢慢吃。”

須臾,他從竈房出來,将一個竹籃遞了過去。

宋予荷垂下頭,伸手去接,棗子已被洗過,底部還細心地墊了塊乾淨的棉布。

“怎麽摘這麽多?”她問。

趙元隐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碎葉,語氣淡淡的,“樹上結得多,也沒人吃,不摘豈不是要白白落一地。”

宋予荷順勢将籃子放在石桌上,問起正事來:“再過幾日,藥鋪便要開張,可有尋到掌櫃的?”

趙元隐坐下,“掌櫃的早已安排好,是個鄉間游醫,人也老實可靠。”

宋予荷阿父便是個游醫,聽他這麽說,不由點頭,想了想,開口道:“方才來的路上,我碰到了個舊友,她如今過得很是拮據,我便讓她明日辰時到藥鋪幫忙清點貨品。”

“舊友?我怎麽不知你在洛城還有舊友。”趙元隐順手拿起籃內的棗子,咔嚓一聲,咬了下去。

宋予荷解釋道:“是此前在昌寧樓認識的一位彈琵琶的女郎,她長得乖巧,人又孝順,如今生活困頓,我便想着幫她一把。”

彈琵琶的女郎,趙元隐想起來了,那日似乎石少康也在。

趙元隐臉色稍緩,“嗯,知道了,明日我讓掌櫃的早些去。”

宋予荷笑道:“王妃說不會拘着我,日後我可以像此前一樣。等一切安頓好,我便可以時常到鋪子裏去了。”

“王妃,你還未改口?”趙元隐問道,他看得出來,扶風王妃對她這個女兒很上心。

宋予荷垂下眼眸,“我一時還叫不出口。”

趙元隐懂她的感受,就像是,讓他對着一個消失了十多年的人叫阿父一樣。

“你人都已經回去了,想必他們也不急于這一時。”趙元隐想了想,又問,“你在王府,感覺如何?”

宋予荷想起昨日去向祖母請安那一遭,努嘴道:“虧得你提醒我,始平侯那一家子,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尤其是那個周淨月,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她似乎對我很抵觸。”

“大約還是那日的過節。”趙元隐想了想,接着道,“元瓊那邊,我已警告過她。你放心,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宋予荷正欲開口,便聽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重羽一邊說一邊走了進來,“阿郎,門外怎麽站兩個……”

“宋家女郎也在呢?”看到宋予荷,重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張口。

宋予荷奇道:“你認識我?”

重羽心虛地看了一眼趙元隐,忙笑道:“那個,我家阿郎提到過你。他說有個貌美心善的女郎救了他一命,我這一看,便知是你。”

宋予荷垂眸一笑,“哪裏哪裏,郎君謬贊了。”

趙元隐以手扶額,咬着牙問:“這個時候,你來做什麽?”

重羽眼神掃過宋予荷,低聲道:“阿郎,我有事要回禀,這件事或許與女郎有關。”

“我?”宋予荷一臉不解。

趙元隐直起身,“長話短說。”

重羽道:“今日一早,我發現校尉府門前多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于是我留了個心眼,吩咐人盯着。誰知到了午間,宋家女郎來訪,那幾個人便跟在女郎身後走了。”

宋予荷猛地起身,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有人跟蹤我?”

莫不是上輩子害死她那兩人?

這些時日,她過得太順,險些将那兩人給忘了。

重羽繼續道:“我見那幾人行蹤鬼祟,便跟了上去。後來我看女郎往古水巷這邊走,想着阿郎還住在這,怕引起什麽誤會,便找了一群乞丐,将他們堵住。”

趙元隐擡起頭,見宋予荷神色恍惚,面色發白,顯然受了不小的驚吓,低聲安慰道:“別怕,重羽辦事,向來靠得住。”

重羽得了趙元隐的誇贊,不由挺了挺胸:“那是自然。那些人跟丢了人,便也就散了。我一路尾随,發現他們最後去了始平侯府後門。”

“始平侯府?”宋予荷微微一怔,随即擰起眉。

始平侯的人,為何要跟蹤她?

趙元隐眸光一沉,緩緩道:“始平侯府的人,先是在校尉府門口蹲守,又一路尾随着你,若是我沒猜錯,他們是想抓些咱們的把柄。”

宋予荷心頭火起,“是周淨月,我實在想不通,我們好歹也算是堂姊妹,她為何要如此針鋒相對?”

重羽眸光一閃,忙道:“我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始平侯府的世子醉酒,曾向人吹噓說,待扶風王回朝,他家妹妹馬上便是郡主了。”

宋予荷心頭一凜。

怪不得請安那日,始平侯府那些人步步緊逼,句句帶刺。

原來,是她的出現,壞了他們的好事。

确認了對方底細與目的,宋予荷面色稍安,緩緩坐下,冷笑一聲,“他們算盤打得倒是響。”

趙元隐看了她一眼,“你放心,古水巷裏,我暗中安排了不少人,我會讓他們多加留意。日後你再過來,絕不會有人跟着。”

宋予荷點點頭,正要道謝,忽然一頓。

她為什麽要道謝?還有,再過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重羽不屑道:“就憑那幾個不成器的小喽啰,兄弟們還不放在眼裏,阿郎大可放心。”

趙元隐瞥了他一眼,“這次算你機靈,回去我讓劉叔給你做你最喜歡的莼菜鲈魚羹。”

“多謝阿郎。”重羽說着,不經意掃過石桌上的竹籃,疑道,“阿郎,這棗,你不是不讓吃嗎?”

宋予荷聽他這麽說,忙提起竹籃,遞到他跟前,“很甜的,你嘗嘗。”

籃子裏的棗子,一個個顆大飽滿,紅潤誘人,像是精挑細選過一樣。

“女郎既這麽說,那我就……”重羽說着,伸手便去拿。

一旁坐着的趙元隐伸手擋住,擡頭笑道:“他胃寒,這些只能看,不能吃。”

重羽嘴角抽動,不是,他胃寒?他什麽時候胃寒了?

趙元隐挑了挑眉,“怎麽,就這麽管不住自己的嘴?”

“對,對,我胃寒,多虧阿郎提醒。”重羽收回手,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還是我們家阿郎心細啊!”

……

月華初上,宋予荷趴在窗前,風輕輕吹着,窗外海棠花影晃動在窗臺,搖擺不定。

用膳時,扶風王說已奏請聖上,為她請封郡主,約莫這幾日旨意便會下來。

宋予荷點點頭,猶豫片刻,到底沒将被始平侯府跟蹤的事說出口。

無憑無據的,貿然指認,指不定會被人反咬一口,誣她挑撥離間。再者,她與趙元隐,确有交情,若是真攤開了,于她也并無益處。

想起趙元隐,白日裏那個吻不由分說地湧上心頭。

滾燙的唇,霸道的力道,還有那雙泛紅的眼……

宋予荷拍了拍自己的頭,她到底在想什麽啊。

他不過是一時神識不清,認錯了人,她便如此心猿意馬,實在太沒出息了。

晚風帶着些許涼意,她心中那點燥熱漸漸平息下去,她深吸一口氣,伸手阖上了窗。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宋予荷又在燈下發了會呆,這才吹熄了燈,上床去睡。

身體陷進柔軟的錦被中,困意卻遲遲不來。她翻了個身,總覺得有什麽事被自己忘了。

院牆外隐隐傳來幾聲貓叫,斷斷續續,不多時便遠去了。

宋予荷猛地從床上坐起,她總算想起她忘了什麽。

大黃,她把她的大黃給忘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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