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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陰毒計 別怕,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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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陰毒計 別怕,沒事

以往洛城有個英姿勃發的蕭世子, 可最近他與陸昭雲走得近,瞧着像是要好事将近。好容易來了個石少康,樣貌性情都是一流, 只是聽聞他不近女色。如今來了個更俊的, 自然免不了一陣騷動。

“你們瞧, 他雖看着瘦, 但步履生風,想來是弓馬娴熟, 常年習武之人。”一位女郎眼中泛着光。

“那張臉瞧着雖冷了些,但豐神俊朗,實在是令人賞心悅目。”

女郎們你一言我一語,越看越覺得此人冷傲出塵,別有一番味道。

大夏執掌天下不長,先帝又是豪強出身,洛城民風開放, 女子亦未被過多禮教束縛。女郎對郎君們評頭論足,倒也不足為奇。

宋予荷意外的是,趙元隐回到洛城,在逆王麾下可謂風頭無兩,怎的這些女郎竟不認得他。

趙元瓊見衆說紛纭, 不動聲色地望了宋予荷一眼。

她怎麽也沒想到, 這個魯郡公府邸出現的廚子,搖身一變竟成了扶風王府的女郎。

先前見她與兄長關系親近,又與周淨月有過節, 她順水推舟,言語多有不敬。所以周淨月告知宋予荷身份時,她很為當初看走眼懊惱。

可這些時日兄長的所作所為, 倒讓她覺得事情開始有趣起來。

她那一向冷漠薄情的兄長,先是特意警告她,他與宋予荷不過是萍水相逢,日後人前莫要提及,還讓她規勸好阿弟,若是聽到有關他們的任何風言風語,絕不姑息。

兄長的手段,她是知道的。當初他一刀毫不留情地砍下叔父的頭顱,除去職責在身,其中恐怕多少也有些洩恨之意。畢竟逼死他的母親,叔父也有份。

他對自己的親叔父如此,對間接害死他娘的女人,還有她生出的一雙兒女,又會有幾分親情呢?

他視伯府如無物,在外更從不以伯府郎君自居。這些年,提到他,外人想到的,只有司隸校尉趙元隐,而不是永平伯府郎君趙元隐。可這幾日,他卻破天荒地留在府中,甚至不惜設計阿弟,只為來參加宴席。

自打他回到洛城,大大小小多少宴請,從未見他參加過,如今卻如此費盡心機,若說沒有點私情,只怕很難讓人相信。

總之,不管這個周舒月是何想法,但兄長對她,絕不一般。

趙元瓊收回思緒,略微欠身,笑道:“那是我家兄長。阿父每逢十五需齋戒,不便前來。阿弟這幾日身體抱恙,無法下床,便由阿兄前來代為赴宴。”

衆人只知趙元瓊有個弟弟,何時多了個兄長?

好半晌,才有人反應過來,驚道:“你……你阿兄,可是司隸校尉,趙元隐?”

趙元隐,那人竟是趙元隐?

方才還春心萌動的女郎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趙元隐這個名頭,她們自然聽過。傳聞中他暴戾無情,手段狠厲,更曾開罪新帝,險些被流放。雖說近來憑借東夷之戰重返朝堂,但想要出頭,只怕并不容易。

這麽俊俏的郎君,竟然是他,着實可惜。

眼看着趙元隐身影越來越遠,女郎們這才略顯遺憾地收回目光。

趙元隐走入席間,滿座郎君紛紛側目,有識得他的,開始低聲交頭接耳。

畢竟這位趙校尉,自打從邊關歸來,從未參加過任何聚會,今日竟出現在扶風王府的宴席上,着實稀奇。

趙元隐置若罔聞,徑直走到石少康與蕭清陽對面,撩袍落座。

石少康原本半倚着欄杆,手中酒盞晃來晃去,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看趙元隐坐下,他微微擡眸,勾起唇角,意味深長道:“哦,趙郎君也來了?”

趙元隐看了他一眼,略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蕭清陽端坐如松,眼底藏着冷意,“少康兄說得是,趙校尉素來不喜這等熱鬧場合,今日倒是難得。”

趙元隐取過面前的酒盞,修長的手指扣在杯沿上,擡眉看向蕭清陽,“王府設宴,來者是客。蕭世子來得,我來不得?”

蕭清陽冷哼一聲,“據我所知,扶風王府好像并未向校尉府下帖吧。”

趙元隐面色不變,緩緩道:“适逢十五,不巧父親要齋戒,我代父出席,有什麽不妥嗎?”

石少康見兩人劍拔弩張,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适時笑着打圓場:“兩位,今日這場宴席畢竟是為王府郡主辦的,還請為郡主留一點顏面。”

說罷他放下酒盞,目光越過趙元隐,望向水榭對面側廳窗前那道身影。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聽了這話,果然止住了話頭,順着石少康的目光望去。

周承彥雖未見過趙元隐,卻聽過他的名聲。今日見到其人,不由多了幾分關注。餘光掃過趙元隐,見他看向對岸,也不由得順着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石郎君!石郎君朝這邊看了!”

“蕭世子也在看!”

“還有趙校尉……還有世子!天哪,四位郎君都在看!”

方才略有沉寂的側廳又熱鬧了起來。

韓靈犀興奮得滿臉通紅,拉着宋予荷的袖子直晃:“阿姊阿姊,你快看呀,四位郎君都在看你呢!”

宋予荷擡起頭,隔着水榭的碧波,周遭的一切都像籠了層雨後的薄霧,朦胧得不真切。

唯有一雙熟悉的眼睛,卻異常清晰。

趙元隐就坐在那,安安靜靜地看着她。

他是為她來的嗎?

宋予荷沒由來一陣慌亂,忙垂頭移開視線,“哪裏就是看我的,不過是看扶風王府的女郎罷了。”

韓靈犀眨着眼,一臉天真模樣,“可阿姊就是扶風王府的女郎啊?”

宋予荷想了想,笑道:“他們只是想知曉,扶風王府的女郎究竟是何模樣,換作是你,是在場任何一位女郎,他們也會看的,這下懂了吧?”

韓靈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原本因那幾道目光而心生豔羨與不甘的女郎們,聽了這話,不由得面面相觑,細想之下,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畢竟是扶風王府新認的女郎,換了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會被多瞧上幾眼的。

周淨月坐在斜對面,手中茶盞捏得死死的。

憑什麽?憑什麽她坐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就能萬衆矚目?今日的榮耀,本該是她的。

陸昭雲不屑一笑,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趙元瓊低頭抿了一口茶,這個周舒月,果然沒那麽簡單,竟懂得在風頭最盛時主動退一步,既打消了旁人的嫉妒,又避免成為衆矢之的。

這般玲珑心思,若她真對兄長有意,那他們豈不是要多了個勁敵。

見宋予荷側開身與旁人寒暄,幾位郎君也跟着收回視線。

其他人還好,周承彥卻隐隐覺得有些不對。

方才,他沖着妹妹招手,妹妹是不是沒有看他?

若妹妹沒有看他,那她是在看誰?

蕭清陽,妹妹對他早已死心,否則也不會主動提及,央阿父親自登門撇清關系。

石少康,他方來洛城數月,妹妹與他應是素不相識。

難不成,他看的是趙元隐?

周承彥下意識地朝趙元隐看去,見他一身鴉青錦袍,與他裝束幾無二致,就連身形也極為相似,頓時放下心來。

妹妹才回來,對他不熟,一時看錯人也是有的,日後還是要多與她親近才是。

用過午膳,宋予荷與各府女郎們有說有笑。

韓靈犀依舊挨在她身旁,與沈青君、郁金等人聊得正歡。

周淨月端着酒盞走過來,面上挂着笑,“阿姊,今日辛苦了,妹妹敬你一杯。”

宋予荷含笑起身,正要舉杯相迎,忽見周淨月腳下微微一絆,猛地朝着案上扶去,手中的酒盞連帶着案上的殘羹冷炙,正潑在她衣裙上。

月白的襦裙瞬間濡濕一大片,酒漬洇開,觸目驚心。

“哎呀!”周淨月驚呼一聲,連忙放下酒盞,掏出帕子就要去擦,“阿姊,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腳下不知怎的滑了一下。”

韓靈犀跳了起來,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淨月阿姊,你怎麽這般不小心?阿姊這身衣裙多漂亮啊,就這麽毀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淨月咬着唇,聲音裏帶了哭腔,“我只是一時不察,手沒拿穩而已。”

韓靈犀一向看不慣周淨月,整日頂着扶風王的名頭在外惹是生非,如今倒裝起來了。

她小臉一板,冷聲道:“淨月阿姊,你手上要是沒力氣,以後就別給人敬酒了。阿姊今日這麽大的日子,你潑她一身,傳出去還以為扶風王府姊妹不合呢。”周淨月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敢頂回去。

韓靈犀是長公主的女兒,長公主一向護短,她得罪不起。

陸昭雲放下茶盞,淡淡掃了周淨月一眼,眼中滿是嫌棄。周淨月這一手,實在太拙劣了。碰上個這麽蠢的堂妹,也不知宋予荷是是福是禍。

花廳裏的氣氛有些凝滞,趙元瓊等幾個與周淨月交好的女郎連忙打圓場,岔開話題,“天氣轉涼,郡主染濕衣裙,可莫要着涼才好。”

宋予荷擡眸,若有所思地看向趙元瓊。

趙元瓊心下一驚,正想着是不是幫着周淨月說話惹惱了她,便聽宋予荷笑道:“算了,我再去換一件便是。”

說罷,她向女郎們暫別,轉身離開側廳。

方繞過水榭,行至一段假山處,一個黑影突地從旁竄了出來,歪歪斜斜地擋在路中,涎着臉道:“郡主叫我好等。”

宋予荷猝不及防,猛地向後退了一步,穩住心神後,定眼一看,竟是楊太傅的侄子楊尋。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宋予荷忙用帕子掩住口鼻。

席間鼓樂喧天,即便叫嚷起來,只怕也于事無補。此處偏又臨近後院,侍衛今日都安排在前廳,多不在此當值。

宋予荷只得蹙眉道:“還請楊郎君讓一讓。”

楊尋醉眼惺忪,目光黏宋予荷臉上,癡癡笑道:“方才水榭內望見郡主,還以為花了眼,沒想到真是你。我就說,你怎麽會無緣無故……”

宋予荷心中一陣厭惡,打斷他,“楊郎君看清了,這裏是扶風王府,可不是郎君逞威風的地方。”

楊尋卻不退反進,上前一步堵在宋予荷跟前,壓低聲音,酒氣直噴過來,“咱們都是老熟人了,誰還不知道誰啊。郡主既遣人告知,讓我在這等你,又何必這樣端着?”

宋予荷一股血氣直沖頭頂,周淨月,原來她是這個打算。

她還真是低估了周淨月對她的惡意。

宋予荷側身躲開,冷聲道:“我并未讓任何人傳信于你,這其中定有誤會,還請郎君自重。”

“我知道了,你這是害羞了。”楊尋醉醺醺的,酒壯慫人膽,伸手便去拉宋予荷,“走,咱們去假山後好好說,放心,就咱們兩個。”

莺兒聽得直皺眉,也不知道這人腦子是什麽做的,這樣的話都敢信。

她忙上前攔住他,“楊郎君,我家女郎可是郡主,你不可如此無禮。”

楊尋看也不看,一下将莺兒甩開,“滾開,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莺兒踉跄着摔倒在地,宋予荷彎腰便想去扶,卻被楊尋一把拉住衣袖。

她氣極,拼命想要掙脫,到底力量懸殊,一時掙脫不得。

這楊尋飲了不少酒,如今神志不清,認定了她約他來此,只怕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宋予荷向莺兒遞了個眼神,示意她速去叫府內侍衛。

莺兒會意,從地上爬起,一刻也不敢耽誤,一路小跑着離開。

楊尋見莺兒跑開,以為宋予荷是支開下人好與自己私會,又涎着臉湊上來:“郡主既鐘情與我,那……”

“鐘情你?”宋予荷只覺惡心,冷笑一聲,毫不留情道,“你有什麽值得別人鐘情的?看上你尖嘴猴腮,一臉腌臜相?還是看上你欺男霸女,不學無術?你憑什麽以為,我一個王府的郡主,會看上你這種只知吃喝嫖賭的廢物?”

她想知道,他到底哪裏來的底氣?

楊尋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羞惱,随即一臉猥瑣道:“你是不是還記挂着那個石少康?那石少康不近女色,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嘛,還是得真刀真槍。你跟了我,我能讓你□□,保管你滿意……”

他滿嘴污言穢語,越說越不堪,宋予荷忍無可忍,擡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楊尋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幾道紅痕。

他捂着臉怔了片刻,随即惱羞成怒,面目猙獰起來,“你敢打我?周舒月,你算個什麽東西?鄉野裏撿回來的野丫頭,還真把自己當郡主了?我能看你一眼,那是擡舉你!”

宋予荷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我是聖上親封的郡主,楊郎君若是有疑,大可親自面見聖上,請求褫奪了我的封號。還有,莺兒已經去叫人了,侍衛很快便到,你若繼續糾纏,事情鬧大,憑你一個太傅的侄子,擔得起嗎?”

楊尋擡起頭,死死盯着宋予荷,眼中滿是戾氣。

他冷哼一聲,壓低聲音威脅道:“叫侍衛?侍衛來了又如何?你一個剛回府的鄉野丫頭,好不容易攀上高枝,難道就不怕壞了名聲?若是讓人看見你與男子在此拉扯,衣裳都被扯皺了,傳出去你還怎麽做人?”

宋予荷明白,他今日敢在王府假山前攔住她,一是誤以為她對他有意,二來無非就是仗着幾分酒勁,賭她好拿捏,即便被輕薄也不敢聲張。

活了兩輩子,她最能知道,名聲不過是無用的東西罷了。

上輩子她倒是裝巧賣乖,恪守規矩,不還是落個聲名狼藉,魂歸荒野的下場?

宋予荷擡起頭,逼視着他,不屑道:“名聲?我一個鄉野出來的丫頭,本就沒什麽名聲好丢的。倒是楊郎君,聽聞最近太傅對你頗有些不滿意。若再背上一個酒後無德,輕薄女眷的罪名,不知道楊太傅還肯不肯替您兜着?”

楊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随即被更濃的戾氣取代。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猛地上前,将宋予荷逼至假山後的石壁上,咬牙切齒道:“那就耗着!我倒要看看,咱們這幅姿态,待會來了人,郡主要如何解釋?”

見他如此不管不顧,宋予荷也有些慌了,周淨月設計她,定然還有後手。

待會若來的是侍衛,自然有退路;可萬一周淨月尋了什麽借口,帶着側廳的貴女們過來,那她可真是百口莫辯了。

她咬着牙,心下發了狠,趁着他不注意,猛地擡起腿,用盡全身力氣,朝着他的下身踢去。

楊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猛地松開她的手,彎下腰捂住□□,痛得原地打轉,面目扭曲。

宋予荷脫了困,一刻也不敢耽誤,轉身便朝外跑。誰知剛邁出兩步,腕上驟然一緊,被人牢牢攥住手腕。

她倉皇轉過身,頭也未擡,伸手便要去掰那人的手指。

“是我!”一聲低沉而熟悉的嗓音落在頭頂。

宋予荷看着來人,倏忽紅了眼眶,抽了抽鼻子,“阿朔。”

趙元隐穩穩扶住她,“別怕,沒事了。”

他擡眸,目光越過宋予荷,落在還在痛苦呻吟的楊尋身上,眼神瞬間冷寒刺骨。

楊尋頭還沒擡起來,趙元隐已大步上前,擡腿便是一腳。

只聽一聲悶響,楊尋整個人淩空飛起,“撲通”一聲重重摔進假山後的水池之中。

水花四濺。

楊尋連慘叫都來不及,便昏死過去,半浮半沉地漂在水面上。

趙元隐收回腳,負手立在池邊,垂眸看着水中那團黑影,面上沒有半分表情。

宋予荷快步走到趙元隐身旁,朝池中央看了一眼,長舒一口氣。

楊尋雖說死有餘辜,可若真死在她王府宴席之上,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她微微蹙眉:“他怎麽辦?”

趙元隐偏過頭,看向宋予荷,“楊郎君醉酒,不慎失足落水,與咱們何乾?”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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