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中藥了 他一定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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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從重羽身側擦過, 趙元隐抓過他手中的長槍,義無反顧地沖了出去。
風從耳畔灌過,火光與呼喊聲一并甩在身後, 前方是沉入黑暗的獵場。
為了春獵的安全, 獵場內不少區域都将那些獵物圍合起來, 設有攔網。方才那些暴怒的獸群, 便是有人割開了南面的攔網放出來的。
趙元隐趕到的時候,東面獵場的入口并未見有野獸出沒的痕跡。
他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翻身下馬,借着疏漏下來的一絲月光,循着地上細微的蹤跡,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方行不久,密林處突然傳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聲。
是黑熊。
趙元隐心下一緊,循着聲音,飛快向前奔去。穿過一片低矮的灌叢, 他猛地剎住了腳步。
前方一片空地上,宋予荷正站在那,手裏攥着一根粗木棍,橫在身前,微微發顫。
她的對面, 不過三四丈遠, 一頭黑熊正低低地咆哮着,前掌刨着地,泥土飛濺, 顯然已被激怒了。
趙元隐倏然一驚,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動了黑熊, 放輕腳步,從側面無聲地逼近,緩緩舉起手中的長槍。
那黑熊像是察覺到了新的威脅,猛地轉過碩大的頭顱,目光鎖在趙元隐身上,飛奔着朝他撲去。
趙元隐反應迅速,忙向旁斜跨一步,槍尖在轉身的一瞬借力刺出,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紮進了黑熊的脖頸,破開了一道血紅的裂隙。
黑熊吃痛,發出一聲震耳的嘶吼,前爪猛地拍落,一把将趙元隐連人帶槍掃出去好幾步。
趙元隐踉跄着穩住身形,趁着那黑熊吃痛低頭的空當,果斷一個箭步飛上前,雙手攥住槍杆,毫不遲疑地狠狠往下一壓,将槍尖更深地刺進方才受傷的脖頸。
黑熊嘶吼着掙紮了兩下,吼聲漸漸弱了下來,只重重地喘着粗氣。
趙元隐不敢有絲毫松懈,依舊緊緊攥住長槍,奮力地在傷處攪動。
黑熊搖晃了幾下,終于支撐不住,轟然倒地。塵土飛揚,空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氣。
趙元隐這才松開槍杆,後退了半步,胸口劇烈起伏着,隔着那頭倒下的黑熊,望向宋予荷。
兩人隔的有些遠,林中昏暗,宋予荷根本看不清人,依舊保持着方才的姿勢,顯然還未從驚懼中回過神來。
趙元隐撐着長槍站起身,正要上前,只見宋予荷身旁的樹後緩緩探出一個人來。
那人似乎也受了不小的驚吓,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倒在地上的黑熊,才顫巍巍地從樹後挪出來。
怎麽還有其他人?
趙元隐眉頭微皺,待走近一瞧,不由駭得呆愣在原地。
那人竟然是本該在行宮,此刻卻一身內侍打扮的皇上。
皇上與宋予荷看到趙元隐,明顯也是愣住了,三人就這麽兩兩互看着,誰也沒有動。
趙元隐最先反應過來,忙跪倒在地:“臣趙元隐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皇上愣了片刻,才上前一把扶起趙元隐,“趙校尉,外面野獸嘶吼,火光沖天的,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趙元隐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宋予荷,見她似乎并無大礙,才回禀道:“南面獵場的圍網被人切斷,獸群服了藥物發狂,沖入山下帳篷區四處攻擊。朝臣及親眷已緊急移入行宮,臣已命人封鎖各通道。”
皇上聽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野獸發狂?!那……那這林子裏會不會也有危險?趙校尉,咱們還是快走吧!快走!”
林間深處,夜風穿過枝葉,一群鳥自東北方向撲棱棱地飛向天際。
趙元隐嘆了一聲,“只怕咱們是走不了了。”
方才他一直憂心宋予荷的安全,并未深想,如今看到皇上扮作內侍出現在這,一下便明白了梁王的算計。
皇上扮作內侍出行宮,必然是為了避人耳目。能讓皇上約在此處,必然不可能是為了商讨什麽軍政大事。以他過往那些風流行徑來看,多半是……為了見一個女人。
如今這個女人沒有出現,那他大約也是被誘騙至此的。
他們千算萬算也沒算到,皇上會荒唐到假扮內侍出宮與人私會。
皇上臉色一白,“為何?”
趙元隐有些話不便說,只道:“獸群發狂之事,是梁王的殘餘勢力蓄意為之,為的便是趁機行刺陛下。只怕如今,梁王的人已經快要殺過來了。”
皇上一下明白了過來,猛地攥住趙元隐的袖口,“那、那怎麽辦?趙校尉,你護着朕,你要護着朕!”
趙元隐腦中飛快地想着應對之策,阿荷手無寸鐵,皇上不堪一擊,面對早有準備的刺客,即便他武藝再高,也難同時護他們周全。
他穩住聲線,道:“陛下,臣可以引開他們。”
皇上猛地擡起頭來,滿臉慌張:“能引走他們嗎?”
趙元隐沉聲道:“陛下,臣手上有煙花訊號,只需在與陛下相反的地方點燃,刺客自然會向着臣的方向去追。”
皇上思索了一下,還是不放心,“那萬一來人不止一波,又有其他人追過來呢?”
趙元隐耐着性子道:“陛下,此次春獵雖有梁王的奸細混入,但人數畢竟有限。他們的目的是刺殺陛下,人力不會分散。刺客們從東北方而來,臣會引着他們往東南去。西北方靠近行宮,陛下可從那裏撤離。行宮那邊,扶風世子很快便會察覺陛下不在,以他的警覺,定會迅速來尋。只要陛下到了行宮外圍的哨點,便無虞了。”
皇上被趙元隐的篤定感染,點了點頭,很快又問:“那……那萬一再有猛獸發瘋突襲呢,朕應付不來的。”
趙元隐飛快道:“發瘋的獸群是從南面獵場沖出來的,已經被趕到西邊攔網內。此處不是獵場腹地,正常不會有野獸出沒。至于這頭黑熊……”他偏頭看了一眼宋予荷,“若臣猜得不錯,大約是有人刻意放出來對付郡主的。”
皇上聽他如此分析,這才放下心來。
趙元隐生怕皇上再問下去耽誤時間,當即将自己手中的長槍遞過去,“這根長槍,聖上可拿來防身。”
皇上一把接過長槍,鄭重道:“趙校尉忠勇,朕都記下了。待回宮後,朕自有重賞。”
說罷,看了看一旁的宋予荷,“郡主,快随朕走。”
宋予荷飛速掃過趙元隐,猛地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小腿,“陛下,臣女方才腿上受了傷,只怕行動不便。”
皇上一驚,傷了腿,那豈不是要拖他的後腿?
趙元隐見宋予荷捂住腿,一臉痛苦的表情,忙道:“陛下先行,郡主不妨就交給臣。”
皇上聽了這話,只象征性猶豫了一瞬,很快道:“趙校尉,務必護好郡主。”
說罷,提着那杆長槍,轉身便朝着西北方向奔了出去。
宋予荷見皇上走遠,一下站起了身。
趙元隐愣愣地看着她,“你沒受傷?”
宋予荷看着皇上的背影,冷聲道:“騙他的,我實在不願再同他多待一刻,刺客哪裏有他危險。這一路太太平平便罷,若萬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只怕他會毫不猶豫地拉我出來送死。我實在不懂,大景怎麽會有他這樣的皇帝?”
趙元隐心知方才定是發生了什麽,不過急促的腳步聲近在耳邊,他根本來不及多問,拉過宋予荷便往東南方跑去。
跑了數百步後,趙元隐停住,從懷中取出那枚信號煙花,利落地拔開引口,用火石一擦,引線便呲呲地燃了起來。
黑暗中一道紅色的尾跡直蹿上去,在樹冠之上炸開了花。
暗林深處,那些原本雜亂的腳步聲驟然頓住了。短暫的遲疑,随即猛地朝着這邊疾奔而來。
趙元隐拉起宋予荷繼續往前跑,林間風急,遠處的腳步聲正在逼近。宋予荷心下着急,奈何腳步卻越來越跟不上。
趙元隐似乎有所察覺,回頭看了她一眼,猛地頓住腳步,蹲下身一手環過她的膝彎,一手托住她的腰背,将她整個抱起。
宋予荷只來得及低低“啊”了一聲,便被那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了起來。
夜風呼嘯着擦過耳邊,樹影在他們兩側急遽地後退。
腳步聲始終在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趙元隐對此處地形尤為熟悉,奔出一段後猛然側身,閃入一片濃密低矮的灌木叢。
他手臂一松,把她放下,順勢将她抵在粗壯的樹乾上,自己也側身貼靠上來。他的胸膛緊緊壓着她的肩頭,滾燙的體溫隔着薄衣透過來,皮肉相挨的地方燙得灼人。
狂奔過後,兩人都在竭力壓抑粗重的喘息,溫熱的呼吸在方寸之間不斷糾纏。
宋予荷被困在樹乾與他之間,後背抵着粗粝的樹皮,胸前緊緊貼着他的胸口。他堅實的小臂貼着她的胳膊,細微的戰栗順着相觸的地方瞬間傳遍全身。
夜色濃稠,碎薄的月光透過枝桠縫隙漏下,零零落落灑在宋予荷的臉上。
她鬓邊發絲被夜風吹得散亂,幾縷柔發黏在微微泛紅的頰邊,長睫被月色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随着壓抑的呼吸輕輕顫栗。
一路奔逃沁出的薄汗濡濕春衫,薄得形同虛設,胸膛緊緊相抵,那一團溫軟毫無保留地抵在他心口。
這觸感實在太過真切,趙元隐心神驟然紛亂。
危機尚在,理智該時刻警醒,可這般肌膚緊緊相貼,一股燥熱自下腹翻湧而起,生出那萬萬不該有的悸動。
趙元隐脊背驟然繃緊,生怕宋予荷覺察到他的異常,下意識微微往後撤了半寸。
宋予荷明顯感覺到那一點疏離,擡眸望向他,目光一掃,只見他衣袖被撕開,胳膊上翻出幾道血痕,血絲洇透了袖口,在暗色的衣料上若隐若現。
她心頭猛地一揪,壓低聲音道,“你被黑熊抓傷了?”
趙元隐垂頭,這才留意到衣袖竟被利爪撕裂,幾道深淺交錯的爪痕已破開皮肉。
他眉頭微蹙,那些獸群被喂了春藥,怕是已經融入骨血,他被黑熊抓傷,會不會……
他想,他一定是中招了,才會如此難以克制。
作者有話說:
黑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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