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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關起來 她雙目被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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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關起來 她雙目被蒙

宋予荷是晚些時候知道的。

扶風王妃告知她的時候, 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被賜婚了,被賜給石少康。

扶風王妃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柔聲問:“心兒, 這事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宋予荷心神紛亂, 聲音有些發飄:“我……我現在很亂。”

扶風王妃拉過她的手, 輕聲道:“上次宮宴回來, 你說你無意石郎君。那如今呢,可有改變?你想嫁給他嗎?”

宋予荷十分肯定地搖搖頭, “我對石郎君只有欣賞,他幫過我,我很感激他。可我……從未想過要嫁給他。”

扶風王妃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笑了笑:“心兒可是有喜歡的人了?”

宋予荷垂下頭,默默不語。

扶風王妃笑道:“看來是了。阿母早同你說過,無論你心悅何人,阿母都會站在你這邊。”

宋予荷擡眸, 猶疑道:“那若是那個人,和阿父阿母想的不一樣呢?”

扶風王妃:“怎麽個不一樣法?”

宋予荷:“他……他名聲不太好。”

扶風王妃只淡淡地接了一句:“那他本心品性,是否真如外界流言那般不堪?”

宋予荷仔細想了想,趙元隐對待那些心懷叵測之人,下手的确狠辣, 可相處這許久, 她從未見他對無辜之人下手。

她篤定地搖了搖頭:“他不是。”

扶風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心兒,阿母一早便說過, 我不會讓任何人去乾涉你的婚事。你若真喜歡一個人,不必顧慮身份世俗,一切自有阿母替你擔着。”

“阿母, 可是……”宋予荷話音頓住,話堵在喉頭。

扶風王妃靜靜看着她,“心兒,你猶豫了。你并沒有做好奔赴這份感情的準備,是不是?”

宋予荷思緒翻湧。

她重活一世,所求不過一個安穩。

這一世,她找到了疼她愛她的家人,本可以選一性情溫厚的良人,安穩成婚,順遂地過完這輩子。

可她偏遇上了趙元隐。

若選擇他,她便要舍棄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

前路迷霧重重,朝堂風波不斷。前世慘烈的結局猶在眼前,她清清楚楚看到,他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她怕,怕他卷入權謀漩渦,怕他走上謀逆的絕路,怕再眼睜睜看着他走向毀滅。

宋予荷低聲道:“阿母,我怕。”

扶風王妃問:“怕什麽?”

宋予荷搖搖頭:“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才怕。”

扶風王妃沒有急着安慰她,而是換了個問法:“那如果真讓你嫁給石少康,你會怕嗎?”

宋予荷脫口而出:“自然不會。”

扶風王妃笑了笑,“既然如此,那石郎君分明是你最穩妥的選擇。也是權衡利弊之下,最明智的抉擇。”

她頓了頓,看着宋予荷,“心兒,明知前方是坦途,卻依舊不願選的時候。你的心,便已替你做了選擇。”

宋予荷一愕,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

日光融融傾瀉而下,院中的玉蘭開得如雲似雪,暗香浮動。

一片玉蘭花瓣輕輕落在宋予荷的肩頭,清淺的香氣漫入鼻息。

她突然就想起了古水巷的那個清晨,趙元隐渾身是傷的躺在荼蘼花下。原來從那刻起,他們的命運已緊緊綁在了一起。

宋予荷擡手攏了攏衣襟,沒有再多半分猶豫,轉身便踏出了望春居。

趙元隐這個時候應當還在校尉府,聖旨頒下就在旦夕,她不能再坐以待斃,等着一切塵埃落定。

一路穿過回廊,庭間往來的仆婢見她行色匆匆,都不由得側目。

宋予荷全然顧不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去見趙元隐。

馬車在校尉府門前停下,宋予荷吩咐莺兒上前代為通禀,她想要面見趙元隐。

守門侍衛連忙入內傳話,不多時便折返回來,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躬身回話:“貴人恕罪,趙校尉方才接到軍務急令,已經外出公乾,此刻并不在府中。”

馬車內,宋予荷沉默片刻,掀開車簾問:“可知他何時能夠回來?”

侍衛搖了搖頭:“軍務緊急,屬下也說不準歸期。”

宋予荷嘆了一口氣,緩緩放下車簾,“既如此,那便不叨擾了。待趙校尉歸來,還勞煩代為轉告,就說宋家女郎曾來過,有很要緊的話,想要同他說。”

等再次回到府中,宋予荷坐在窗下,思量片刻,便喚莺兒過來研墨。

聖上雖未正式頒下賜婚旨意,可此事多半已有了風聲。

她此番執意要拒掉與石少康的婚約,世人難免揣測。平白無故,便要連累一位品性溫厚的郎君蒙受流言非議,于他實在不公。

石少康待人坦蕩,此前又曾多次相幫,不該無端卷入這團亂麻之中。

思慮至此,宋予荷提筆寫下一封短柬,邀石少康明日清晨,前往昌寧樓小坐一敘。

她既已決定要同趙元隐表明心跡,便不該對石少康含糊敷衍,免得叫他生出不該有的期許。

……

日落西沉,殘霞染透半邊天幕。

趙元隐一身風塵未卸,玄色衣袍還帶着外頭的涼意,踏進門時,眉宇間凝着未散的沉郁之色,冷冽迫人。

重羽早已立在書房外等候,見他歸來,躬身行禮。

趙元隐推門進屋,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揉着額頭道:“賜婚旨意已拟,婚期定在三月後,足夠我們布局。這段時間先穩住朝堂,通知下去各方加緊,屆時 ……”

“阿郎。”他話未說完,便被重羽打斷。

重羽擡眼,語氣沉凝,帶着幾分不忍,“方才收到消息,郡主遣人送了信,約了石少康,明日清晨在昌寧樓一敘。”

趙元隐動作驟然一頓。

屋內晚風倏然靜止,方才眼底尚且壓着的籌謀與冷靜,瞬間凝固。

趙元隐緩緩擡眸,眸底一瞬空茫,“什麽?”

重羽看着他這副模樣,硬着頭皮道:“阿郎,到如今,你還看不明白嗎?郡主她……選了石少康。”

暮色透過窗棂落進來,映在趙元隐蒼白的臉上。

他喉間微緊,死死攥起拳頭,“不可能,定然是皇上施壓,他聖旨逼迫,阿荷她別無選擇。”

趙元隐反複念着,竭力給自己找一個可以信服的理由,拼命說服自己,一切并非她本心。

“即便是被逼的,又如何?”重羽冷聲道,“她若心向阿郎,便該先來找阿郎商讨對策,而不是在這個時候,去見那石少康。”

奔走了一整日的趙元隐頭疼欲裂,拼命按住額角。

他一直以為,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早已不必再多言語。

他以為,她心裏是有他的。

他一夜未眠,放棄了所有退路,孤注一擲要為她拼上一拼。

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他還是比不上石少康。

最後一絲殘陽透過花窗照進屋內,将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孤寂而寥落。

方才眼底殘存的那點微光,一點點熄滅。

趙元隐的心徹底涼了。

他被放棄了。

宋予荷不要他了。

……

用過早膳,宋予荷換好衣裙,坐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王府大門,行至街角拐角處,車速漸緩。

宋予荷端坐車廂之中,心底反複斟酌着措辭,以免待會說開兩人難堪。

正凝神思忖間,一縷幽淡的香氣悄然滲入車廂。

宋予荷心頭升起一絲警覺,車中并未熏香,這氣息來得無聲無息,實在詭異。

她正想開口呼叫,頭腦驟然發沉,眼前光影暈眩,渾身力氣轉瞬被抽走,來不及做出半點反應,便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宋予荷在一片混沌中悠悠醒來。

眼前一片漆黑。

她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雙眼被蒙住了。

方試着要坐起,可渾身酥軟,根本沒有半分力氣。

她心頭一凜,拼命咬了咬嘴唇,直到疼得渾身發抖,整個人才算清醒過來。

她卻不敢有絲毫妄動,只靜靜躺在那,細細感知周遭的動靜。

耳畔不停傳來嗚嗚的風聲,空曠蒼涼,是山野才有的風嘯。有什麽東西在風中簌簌輕響,似乎是布簾。

不遠處,有柴火燃燒的細碎噼啪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此處分明是荒僻山野,可身下的觸感卻全然不同。

床榻軟得異常,被褥蓬松溫暖,貼着肌膚的料子是頂好的綢緞,細膩華貴,觸手溫潤絲滑,是世家貴府才有的精致物件。

風聲一止,四周死寂沉沉,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宋予荷不敢貿然掙紮亂動,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屏息凝神,輕聲開口,“敢問,此處……可有人在?”

空寂裏無人應答。宋予荷背脊微微發緊,始終不敢亂動,只靜靜躺着,全心戒備着周遭的異動。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步子緩而穩,帶着一種無聲的壓迫感,緩緩走近,停在她的榻邊。

那人似乎剛沐浴過,沒有半分山野的粗糙之感,周身萦繞着乾淨清冽的澡豆香。

黑暗朦胧了一切,辨不清容貌,可這冷冽的氣質,乾淨疏離的氣息,以及咫尺之間的壓迫感。

宋予荷清楚地意識到,站在她身側的,是一個男人。

雙目被蒙,周身的感官反倒被無限放大,變得異常敏銳。

死寂的黑暗裏,宋予荷清晰地察覺到,身側那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目光黏膩幽暗,帶着極具侵略性的審視,死死纏在她的身上。

明明看不見分毫,宋予荷卻被這道無形的視線壓得渾身發緊,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寒意。

片刻的沉默對峙後,宋予荷打破死寂:“閣下擄我至此,究竟意欲何為?”

黑暗沉沉,依舊無人應聲。

宋予荷心神焦灼,正暗自戒備之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聲響。

那人毫無預兆,就這麽徑直在她身側躺了下來。

宋予荷渾身一僵,汗毛驟然豎起,驚呼道:“你要做什麽?”

話音未落,一只有力的手臂驟然伸出,狠狠箍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攬入懷中。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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