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夢中人 沒有阿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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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隐擡手扔掉手中的雨傘, 俯身抱起宋予荷,一腳将那矮個子殺手踹到牆根。
身後的重羽立刻上前,擰住那人臂膀, 便去捆綁。
趙元隐掃了一眼地上掙紮的人, 抱着宋予荷大步踏入屋內。
宋予荷渾身濕透, 又冷又怕, 瑟瑟發抖。
趙元隐心口發緊,陣陣後怕, 五髒六腑像被尖刺反複滾過,心疼的扯過被子将她裹住,一雙手抖得厲害,“阿荷,是我來得太晚了。”
宋予荷伸出手臂,死死攥住他,“阿朔, 是你,真的是你。”
趙元隐以為她被吓壞了,将她攬在懷中,安慰道:“是我,我在, 阿荷。”
重羽在屋外咳了一聲, “郎君,人已經綁好了,死了的那個我這就處理。”
趙元隐緩緩放開宋予荷, 輕聲道:“你先好生待着,待會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宋予荷一愕, 他為何要這樣說。
趙元隐緩緩起身,大步踏出屋門,瞥了一眼牆角五花大綁的殺手,彎腰一把抽出那具屍體背上染血的長劍,反手架在重羽的脖頸上。
重羽滿眼錯愕,難以置信望着眼前人:“郎君?”
趙元隐冷冷盯着他:“說,你到底是什麽人?”
重羽紅着眼眶,聲音發澀,“郎君,我跟了你十幾年,就因為方才我出手攔了郎君,郎君便懷疑我?”
趙元隐手中長劍死死抵着重羽的頸側,眼底一片冰寒。正是念着這十幾年相伴的情分,方才那一劍才沒有刺穿他的脖頸,否則此刻他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入夜之後,他算好時辰,動身趕往古水巷。此前重羽刻意隐瞞宋予荷主動去将軍府的實情,事發之後,趙元隐便将他當衆責罰一頓,拘起來閉門反省。如今重羽剛剛得以解禁,見他外出,主動懇請随行,稱想要将功補過。
他一時沒有多想,便帶上了他。
兩人藏身巷尾,眼見那兩人就要闖入院中,趙元隐正要上前将兩人擒獲,身側的重羽卻忽然伸手死死将他攔住,勸他暫且按兵不動,不妨多等一刻,看能不能引出幕後的大魚,一網打盡。
若非他強行掙開他的阻攔及時沖進來,今夜便是萬劫不複。
趙元隐冷冷道:“方才你刻意攔着我,不就是為了替這兩人拖延時機?重羽,你太心急了。”
重羽辯解:“郎君,我只是為郎君的大局着想……”
趙元隐不耐地打斷他,淡聲道:“重羽,你是個聰明人,事到如今,咱們不必再兜圈子。”
重羽見已暴露,眼底一瞬黯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望着抵在頸邊的劍鋒,“所以,郎君是要殺了我嗎?”
趙元隐握劍的手頓了頓:“你只要回答我,你到底是誰的人?”
重羽唇角牽起一抹慘淡的笑意,雨水順着下颌不斷往下淌:“郎君方才肯為我遲疑一瞬,于我而言,便已經足夠。”
趙元隐語氣沉了下來:“看來,你是不打算說了。”
重羽緩緩垂下頭,閉上雙眼,“郎君,我無話可說。”
屋外,幾個暗衛匆匆趕到,趙元隐偏頭,眼神朝屋內示意。
為首的暗衛立刻會意,快步跨進屋內,把那幸存的殺手拖拽出來。
趙元隐眼一瞥,“将人帶到隔壁去,好生看着。明日一早,通知扶風世子過來一起審。”
兩名暗衛應聲,押着刺客消失在雨幕裏,餘下數人分列院門兩側,把整座小院守得密不透風。
風雨呼嘯而過,趙元隐看了看面前的重羽,倏然出手,幾下便封死他的xue道,“把人帶回将軍府,嚴加看管。”
重羽全程沒有任何反抗,像是早想到今日一般,只是看着趙元隐,語氣複雜難辨:“郎君,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
守在門邊的暗衛上前,架住動彈不得的重羽,将人帶走。
趙元隐靜靜望着重羽的身影被夜色吞沒,久久無言。
重羽跟了他十幾年,從籍籍無名到一路高升,多少次險境之中彼此托付性命。他從未對他有過半分疑心,方才舉劍試探的那一刻,他尚且抱着一絲僥幸。可一番對峙,将他那點念想碾得粉碎。
重羽背叛了他!
趙元隐在雨中怔了許久,才緩緩回到屋內。
宋予荷看他過來,輕聲問:“我聽着外頭的動靜,你似乎和重羽起了争執?到底出什麽事了?”
趙元隐嗓音乾澀,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重羽,他是有人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方才,是他攔着我,為那兩個刺客争取殺你的時間。”
宋予荷驟然擡眸:“你……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趙元隐:“方才。”
宋予荷一時語塞,十幾年貼身相随,生死與共的親信,居然是個旁人的眼線。
她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輕聲喚他,“阿朔……”
這聲溫柔的呼喚,徹底擊潰了他緊繃整夜的最後一道心防。
趙元隐再也撐不住,身形微晃,沉沉俯身,将額頭死死抵在她溫熱的肩頭,“阿荷,是我不好。”
他聲音發顫,帶着一種深重的自我厭棄與惶恐,“是我的疏漏,是我識人不清,險些連累你出事。”
一想到差一點就會失去她,無邊的絕望幾乎要将他吞噬。若是阿荷出了什麽意外,他可怎麽活啊?
他像個徹底慌了神,無依無靠的孩子,埋在她肩頭,眼淚無聲滾落。
宋予荷肩頭微微一沉,感受着肩頭之人顫抖與壓抑的哽咽,心頭驟然酸澀。
她緩緩擡起手,輕輕覆在他微涼的後背,“阿朔,我這不好好的嘛?人心難測,怎麽能怪你呢?何況,你也及時趕到了不是嗎。”
趙元隐牢牢将她圈在懷中,帶着一種劫後餘生失而複得的貪戀,仿佛稍一松手,懷中之人便會化作泡影。
宋予荷想起了什麽,“重羽知曉你的真實身份嗎?倘若他将此事公之于衆,後果不堪設想。”
趙元隐埋在她肩窩,聲音悶沉沉的,“他行事多少有些沖動,為免徒生事端,我便沒有将此事告知。往日我們一同在燕地,親眼見過當地百姓流離受苦。他大概一直以為,我只是想為燕地的百姓做些實事。”
他有些頹喪,“是我從未對他設防。諸多謀劃布局,他盡數知曉,如今大半計劃,恐怕都要付諸東流。”
屋中氣氛沉了幾分,宋予荷不願看他感傷,連忙轉開話頭:“那名被俘的殺手,可要即刻提審?”
經歷心上人危難,身邊人背叛,趙元隐滿心疲憊,抱着她不願撒手,“阿荷,我什麽都不想管,什麽都不想要了,我只想就這麽抱着你。”
今日發生了太多事,無數籌謀算計,在差一點永失所愛面前,忽然都變得無足輕重。
宋予荷緩聲道:“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我……”
話音未落,趙元隐垂頭吻住她,将她的話堵住。
他唇瓣牢牢覆在她唇上,細細摩挲,緩緩碾過她柔軟的唇珠,一寸寸糾纏厮磨,将滿心的惶然,與無處安放的貪戀,盡數揉進這深沉的親吻裏。
宋予荷渾身微僵,感受到他的不安,所有思慮瞬間煙消雲散,緩緩閉上眼,擡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溫柔地回應着他的貪戀。
良久,趙元隐才緩緩退開。
兩人呼吸交纏,他眼底只剩下吻後溫柔的潮紅,眸光沉沉凝在她臉上,帶着極盡缱绻的餘溫。
他嗓音依舊沙啞,卻極其溫柔:“我去燒水,給你擦身暖一暖,你先等我片刻。”
宋予荷連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
竈火溫暖,兩人并肩坐在火前,靜默不語。
溫熱的火光熨烤着身上濕透的衣袍,宋予荷望着跳躍的火舌,恍然重回到當初那個山洞。
她輕輕偏頭,靠在趙元隐溫熱的肩頭,只覺安穩踏實。
趙元隐撥動了一下竈膛內的火,緩緩開口,“阿荷,對不住。我一直欠你一句解釋。當初重羽查到你的身份,我遲遲沒有告訴你,反而一直刻意隐瞞。”
宋予荷嘆了一聲:“你确實瞞了我,當初我知曉真相的那一刻,也确實震驚氣惱。可我靜下心想,你的謊言從未傷我分毫。你既未阻止我認親,又不曾加以利用。說到底,你不過是想留在我身邊而已。”
她擡眸看向他,“你提前替我探查王府隐秘,處處為我周全,事事為我謀劃。你的真心與付出,我一直都清清楚楚,又怎麽會怪你?”
趙元隐眼眶發酸:“阿荷,你當真不怪我?”
宋予荷擡手扯了扯他的臉頰,眉眼彎彎,“一個無傷的小謊言,我氣一氣,打你幾下出氣也就罷了。你就是太老實,撒謊太少,才這麽有負擔。”
趙元隐垂眸,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那阿荷,有什麽騙過我的嗎?”
宋予荷想起之前,半哄半騙他留下,讓他給她洗衣灑掃,修補屋頂。
她語氣帶着幾分嬌憨理直氣壯:“騙你又如何?我騙你,那也都是為你好。若是發現,你也要裝作不知,心甘情願受着便是。”
趙元隐點頭:“嗯。”
宋予荷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什麽都說好,你是傻了嗎?”
趙元隐不說話,只看着她笑。
宋予荷想了想,好奇擡眼,“你是什麽時候察覺,我是故意騙你,順着演戲的?”
趙元隐緩緩道:“起初我确實心慌意亂,當真以為你心生隔閡,與我生分。直到看見摔碎的杯盞,我忽然想起春獵那日,為了掩人耳目,咱們特意在帳中摔碎杯子做戲,那一刻我心裏便有了疑心。”
“後來你借機抱着我,說大魚或已上鈎,我自然全知道了。”
宋予荷笑了笑,思忖片刻,低聲道:“你說,會是趙元瓊嗎?”
趙元隐:“有可能。”
說起趙元瓊,宋予荷有些失笑,“那趙元瓊也是奇怪,她竟真以為僅憑一支木簪,我便會否定你的真心?”
夜色靜谧,火光搖曳,趙元隐語氣溫沉:“大抵是她這一生,從未被人真心相待過吧。所以,她不信我接近你毫無圖謀,更不信你會這般毫無保留信我。”
就像,他之前一樣。
燒了熱水,宋予荷梳洗罷,換上一身乾爽柔軟的衣裙,坐在外間椅子上,等着趙元隐。
不過片刻,趙元隐便洗好走了出來,頭發散落在肩頭,眉眼也跟着柔和下來。
他上前俯身,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打橫将她抱起,緩步走回內室,輕輕把人放在床榻之上。
宋予荷攥住他的袖口,“阿朔,今晚,別離我太遠。”
趙元隐垂眸望着她,語聲溫存,“放心,今夜我就睡你身旁。”
宋予荷心中稍安,只當他會在外側的床榻歇息,可下一刻,就見他擡手撩開她的被褥,徑直鑽了進來。
宋予荷身子微微一僵,耳尖飛快染上一層薄紅。
她是想要他靠得近一些,可也不是靠得這般近啊。
趙元隐長臂一伸,将她圈在心口,低低喚了一聲,“阿荷。”
宋予荷被他叫的渾身骨頭都發軟,一陣陣酥麻燥熱順着四肢百骸漫遍全身。
床榻狹小,容不下兩人舒展身軀。他生得高大,怕壓到她,又不願稍稍退開半分,只得微微蜷起脊背,大半身子虛懸在床沿外側,遷就着懷中人。
宋予荷軟軟偎在他胸膛,耳畔貼着他沉穩的心跳。
她知道應該推開他,也知道于理不合,可身體卻不自覺地往他懷裏縮了縮,貪戀着這份安穩。
趙元隐覺察到她細微的動靜,手臂緩緩收緊,将她更緊地攏在懷裏,嗓音沙啞,“就這樣靠着,阿荷,別趕我走。”
窗外,雨水敲打着院中的屋瓦,雨聲漫過窗棂,恍惚之間,無數破碎紛亂的片段在宋予荷心底浮起。
那些屬于前世的幻影,還有今夜驚心動魄的種種遭遇,交織翻湧。
屋內靜得只餘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沉默良久,宋予荷的聲音輕輕響起來,“阿朔,你想不想聽我講一個故事,一個我夢裏的故事。”
趙元隐愣了一下,頭依舊埋在她頸窩,“好。”
宋予荷緩緩開口,說起她為何從燕地到洛城,在安國侯府伏低做小三年,最後被蕭清陽無情驅逐,狼狽地趕出侯府。
久久沉默,趙元隐緩緩開口,滿是心疼委屈,“阿荷,你這個夢太苦了……只是,你的夢裏,沒有我嗎?”
一想到夢裏的歲月,她孤身熬過那些磋磨,身側卻并無自己,想到蕭清陽那奸人竟敢将她狠狠趕出侯府,心底便翻湧着一股難言的郁氣。
宋予荷沉默片刻,才輕輕出聲:“阿朔,我的夢裏,是有你的。”
趙元隐有些振奮,“那你夢裏的我,是什麽模樣?”
“其實我夢裏并未見過你,只是聽說過你。”宋予荷想了想措辭,“你在我夢裏的下場……不太好。”
趙元隐一愕,“怎麽個不好法?”
宋予荷緩緩道:“我被趕出侯府後,才聽聞你的消息。夢裏你位極人臣,權傾朝野,卻依舊不知餍足,舉兵起事。後來謀劃敗露,你被迫逃亡。蕭清陽設下圈套,四處散播消息,謊稱陸昭雲病重,急着要見你最後一面。夢裏的你貪慕陸昭雲,明明已經脫身,卻甘願為她铤而走險,孤身折返洛城。最後你中計被困,被人斬落馬下,屍骨無存。”
趙元隐臉色沉了下來。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原來如此……所以當初,你才會誤會我心悅陸昭雲。”
宋予荷微微一怔,她本以為,他第一句會問自己為何落得那般慘烈的結局。
趙元隐冷哼一聲,“你這個夢,未免太過虛妄。”
生死他可以坦然接受,人這一生,本就做不到萬事周全毫無纰漏,就像今夜,便是因為他一時識人失察,險些叫她遭逢殺身之禍。
可他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他會愛上別人,哪怕只是一個夢。
宋予荷緩緩道:“夢中虛虛實實,大半都已經在現實之中應驗。上輩子我便是被這兩人刺殺,最終死于非命。阿朔,夢境如果是假的,我不可能遇到他們。”
趙元隐心口一震,這才明白,她為何要執意搬出王府,又為何不惜以身為餌,冒着性命危險,也要引這兩人現身。
窗外,雨聲依舊綿綿不絕,宋予荷靜靜靠在他懷中,聲音多了幾分猶疑,“只是有些地方,夢境又好像并不全然可信。就在方才,我心裏忽然生出另一種猜想,或許從前我所認定的真相,本就不是全部。”
趙元隐心頭一緊,垂眸看向懷裏的人,眼底滿是疑惑。
“夢裏,我被砍至奄奄一息,他們将我擄去郊外荒山,把我從山崖推落。” 宋予荷閉了閉眼,“那一日同樣大雨傾盆,我的意識一點點渙散,彌留之際,恍惚看見了兩道人影。”
趙元隐壓低嗓音:“什麽人?”
宋予荷呼吸微顫,擡眼望向昏暗中的趙元隐,“從前很長一段時間裏,那道身影在我腦海裏一片混沌,我始終看不真切。直到今日,我突然意識到,那個在我身死之後,替我收斂屍骨,給了我最後一分體面的人……是你,阿朔。”
趙元隐渾身一怔:“是我?”
宋予荷眸望着他,“我方才徹底想通了所有症結。前世傳言,只說你被斬落馬下,頭顱跌落山崖,可從來沒有人親眼見過你被斬落的頭顱。”
“你從來就不是會輕易被人算計的性子,智謀城府皆遠勝蕭清陽。而且我如今确定,你從未心悅陸昭雲,那你根本不會為她孤身折返,落入圈套。那前世那場死局,從一開始就站不住腳。”
她望着他怔然的眉眼,難掩興奮,“阿朔,或許我一直錯了。或許,你根本就沒有死。”
一室雨聲淅瀝,趙元隐久久沉默不語。
懷中人的溫度溫熱真切,可心口卻莫名泛起一陣荒蕪的空落。
宋予荷見他默然,不由輕輕蹙眉,“這明明是好結局嘛,你沒有落得屍骨無存的慘烈下場,得以全身而退,怎麽反倒不高興了?”
趙元隐緩緩收緊雙臂,嗓音帶着化不開的悵然,“阿荷,這個結局,一點都不好。”
他将臉又往她肩頭埋了埋,“我的生命裏,不能沒有阿荷。在那個沒有阿荷的世界,該是何等無趣。我不要過去,只要阿荷。”
宋予荷怔了許久,反轉過身,将臉頰貼緊他溫熱的胸膛。
長夜靜谧,兩人相擁無言,任由雨聲漫過所有前塵與來日。
……
雨夜沉沉,冷雨敲着窗棂,檐外風聲蕭瑟。
暗室燭火幽微,光影搖晃,兩名端坐對弈之人神色沉斂,落子無聲。
華服錦袍之人,從容拿掉對面的黑子,棄于案上,“重羽至今未歸,看來郡主僥幸逃過一劫。扶風王府依舊穩如泰山,他掌管半數禁軍,勢大難制,這一步棋,算是落廢了。”
對面之人神色未亂,指尖穩穩捏起一枚白子,啪的一聲輕響,棋子穩穩落定棋盤。
“不過是一枚棄子,一步閑棋罷了,梁王殿下無需挂懷。臣早留有後手,從未寄望于此。”
梁王擡眸,眼底帶了幾分探究:“哦?卿還有謀劃?”
“刺殺郡主,本就是錦上添花的試探,絕非殺招。方才臣已遣死士奔赴扶風,伺機刺殺王妃。不出數日,扶風王妃遇刺殒命的消息便會傳遍朝野。”
對面之人緩聲道:“殿下且看那時,扶風王是不是還能坐得住?”
梁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永平伯,好計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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