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風筝 他就多餘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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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楊長老幻象立時僵在原地。
一旁的李蔚也是滿頭滿臉的問號——這裏面怎麽還有我師父的事?
楊長老幻象轉過身來,銳利的眼眸直視着淩徹,“本座為何要與劍閣掌門相比?”
淩徹笑得像個反派, :“這就要問你了,或許是因為……嫉妒?”
楊長老一字一頓地重複:“嫉、妒?”
“是, 你嫉妒路前輩的修為永遠比你高一個境界,嫉妒劍閣弟子在外的名聲始終比玄二宮好, 嫉妒旁人一提到劍道就會提起你和路前輩, 但你, 不管哪方面都比不過他!”
這一刻,淩徹就像是吸了貓薄荷的貓咪一樣飄飄欲仙,他乾了上輩子完全不敢乾的事——
嘲諷楊長老!
當然, 他也不是無的放矢随便給楊長老羅列罪名, 不過他隐去了上一世楊長老嫉妒劍閣掌門路存光最為重要的原因——
因為淩徹, 他可是楊長老最引以為傲的親傳弟子, 卻和楊長老嫉妒了一輩子的假想敵路存光成了忘年交!
每次收到路存光給淩徹送來的東西, 楊長老就會吹胡子瞪眼地念叨個千兒八百字的酸文, 之後才會捏着鼻子地把東西交給淩徹。
好在路存光送來的都是對淩徹修行大有益處的寶貝, 不然就會像芙黎送來的,被楊長老識別成“破爛”的那些一樣,根本到不了他的手裏。
然而上一刻淩徹有多爽, 這一刻就有多狼狽——
腦海裏響起了裴景初的傳音:【往北跑, 看到紅色煙花再回來!】
同一時間, 剛才還站着不動的楊長老幻象毫無征兆的執劍而來,泛着寒芒的劍尖直指淩徹的心口。
淩徹深吸一口氣,拔腿就跑,這時候他突然想起剛入宗時的高安悅, 現在狼狽逃竄的他,像極了那時總是忍不住挑釁別人又生怕挨打的小黃毛……
眼瞧着楊長老幻象改換追逐目标,芙黎就沒有第一時間鑽進熔爐,完全摸不清狀況的她連忙傳音問裴景初:【你讓淩徹乾嘛啊?】
裴景初:【激怒幻象,利用風筝戰術一點點消磨高階劍修!】
【道理我都懂,但是……】芙黎眨巴着眼,【你管他剛才說的那些叫‘激怒’?】
裴景初抓抓頭,【我說的确實是‘激怒’,可他理解成‘找死’那也不能怪我啊!】
“咚……”
碩大的熔爐被人擡起條縫,林沛然狐獴一樣觀察着外面的情況,确定安全後就從縫隙裏滾了出來。
他把一個木匣遞給裴景初,小聲道:“你要的毫針,這裏大概有幾千根,先用着,松年還在煉。”
“夠用了。”瞧着他逃他追越跑越遠的兩道人影,裴景初索性開口道:“讓還有戰力的劍修出來待命,其他人向東後撤一裏,躲在用申金打造的熔爐裏,高階劍修的劍勢,非天材地寶不可擋。”
待林沛然前去安排,裴景初把陣紋碎片以及毫針分發給同門陣修,“從這裏開始,向南延伸,每隔三丈就布設一個陣法,不用激活,你們做完以後就去東邊找其他人彙合。”
芙黎默數着裴景初遞出去的九套陣法,依稀能猜到他的打算,可還是不放心地提醒:“高階劍修都有罡氣護體,危機預感又極其敏銳,你有把握能在前幾道陣法裏就破防紮中幻象嗎?”
假如破不了護體的罡氣,毫針近不了身,那這九道針灸大保健的陣法也只是“聯盟軍”在出局前垂死掙紮做的無用功。
“你剛還說這是奇招,怎麽現在就沒信心了?”裴景初哼笑,“你知道為什麽我宗名聲壞了數千年,然而時至今日世人也只敢對我等明裏暗裏的使絆子,卻無一人想過要将蓬萊趕盡殺絕嗎?”
咦?
對哦!在一些武俠小說裏,對于自诩名門正道的偉光正人士,不應該把懲奸除惡,剿滅邪門歪道這種能名垂青史的頭等功往自己身上攬嗎?
比如圍剿東方某敗,亦或者是圍攻光某頂,這種能讓個人和宗門揚名立萬的事,只要有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宗門牽頭,絕對一呼百應!
可眼下的事實卻正好相反,世人眼裏的邪門歪道不但沒被剿滅,還安居一隅,盡管過得有些艱難,卻實打實的在南州“猥瑣發育”了數千年。
迎着芙黎不解的眼神,裴景初揚了揚下巴,“因為我們是醫修,是比你還要了解你自身情況,能救人命也能要人命的醫修。”
*
秘境外,劍閣觀賽區。
劍閣和蓬萊仙宗衆人歡聚一堂,在蓬萊各長老點評自家弟子布陣的時候,劍閣執事長老楊秋晨的一雙眼卻牢牢地鎖着淩徹,“好俊的身手!”
曾經在劍閣擂臺上十四招內輸給淩徹的唐天宇撇撇嘴,“楊師叔,您夠了啊!淩徹都被幻象攆得滿地跑了,這您也能誇?”
“你懂什麽?”楊秋晨翻個白眼,“別說那幻象本人是玄門三宮的楊偉志前輩,那可是合體初期的修為,就說我吧,我來追你,你能一邊保持高速奔跑,一邊躲開我的劍勢嗎?”
“呃……”唐天宇想了一陣後就乖乖閉嘴了。
他做不到,哪怕只是在化神境的楊秋晨面前,他也做不到。
眼瞧着小徒弟吃癟,劍閣掌門路存光捋着胡須寬慰道:“天宇,你不必與他人相比,只需執穩你手中的劍,堅守好你認為是對的道。”
唐天宇:“是,謹遵師父教誨!”
“劍修易受華競攀比之苦所累乃是常态。”蓬萊宗主段延希溫柔地看着唐天宇,“但莫要與誰都比上一比,有些人,生來就注定會與衆不同。”
“您的意思是……”唐天宇立時閉嘴,沖着段延希躬身做禮,“多謝段宗主提點!”
路存光眯起眼,“你此時就确定淩徹是玄門三宮的聖子了?”
“不确定,但此人身上必有古怪。”段延希笑道:“您是劍修大家,淩徹有幾分本事想必看得比我通透。”
路存光應了一聲,繼而看向秘境。
在劍閣時,路存光一眼就看出淩徹用劍會比用槍好,也曾讓楊秋晨借着“試劍”的由頭去試其深淺,卻遭到拒絕。
然而剛才淩徹指揮衆劍修抵禦幻象時,路存光就肯定了他當初的眼光——
淩徹不止是劍用得比槍好,他對劍法以及招式的運用已經淩駕于絕大部分的劍修,他就像已經學會了五州界內所有的劍譜劍法并融會貫通一般,拆招、破勢、克制對他來說簡直信手拈來。
抛開修為不談單比劍招的話,路存光甚至都能斷言楊長老幻象并不是淩徹的對手!
可是,這古怪又魔幻的斷言,完全不應該用來評價一個自學成才的玄三宮弟子,除非……
淩徹只是披了玄三宮弟子的皮!
“唉?”楊秋晨緩緩打出問號:“淩徹究竟和楊前輩的幻象說了什麽?我瞧幻象好幾次想停下另尋打擊目标,可淩徹卻總能三言兩語地激怒對方,拉着幻象繼續跟他跑,楊前輩為人确實莽撞了些,但也不至于如此大動肝火,真是好生奇怪啊!”
*
秘境。
“砰!”
紅色煙花在遠處的天空中炸開,淩徹頓時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帶着幻象回去了。
他已經爆了楊長老好些黑歷史,察覺出幻象的怒氣值和攻勢都幾近峰值,與此同時,他體內的靈力也因這場實力懸殊的追逃戰而越發澎湃,這“風筝”再放下去,瀕臨突破一個定期的他可能就沒命跑回去了……
淩徹借着躲避劍勢的身法索性旋身掉頭,結結實實地和幻象對了兩招就往回跑,淩徹甩了甩發麻的虎口,心裏想的是幻象已經憤怒到起了殺心,可嘴巴又忍不住火上澆油,“你急了你急了,我就說你定力不夠!”
楊長老幻象暴怒,“玄三宮宵小,受死!”
眼瞧着正隐晦打着手勢的裴景初,淩徹挑起一邊唇角,“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片刻,淩徹便帶着幻象跑到了第一道陣法前——
就像是跑步比賽一般,在淩徹安然無恙的到達終點以後,那條本該提前布置的終點線才姍姍來遲,迎接着這場比賽的第二名。
面對着突然出現的光帶,楊長老幻象本能地放慢腳步,運轉着護體的罡氣,揮劍試探。
就在幻象運轉罡氣的瞬間,裴景初唇角一勾,激活了第一道陣法——
“咻咻咻……”
從天而降的毫針如雨絲一般傾瀉而下,看似無腦地直戳幻象的腦殼。
楊長老幻象冷哼,“雕蟲小技!”
沒錯,上一世的楊長老本人都能教淩徹片花片葉,片過世間一切本就很薄的東西,現在又有罡氣護體的幻象,怎麽會怕這區區的毫針?
就在幻象起勢并擡手抵擋的時候,正往下落的毫針像是收到了什麽了不起的使命召喚,如摩西分海般繞過幻象的頭部以及肩膀,瞬間改為前後夾擊——
芙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頃刻間消失的護體罡氣,“這就……成功了?”
明明在毫針發生變化時楊長老幻象已經及時收勢且在最短的時間內就做出了應對,但那道透明而發光的護體罡氣卻是實打實消失了!
“你以為高階劍修的護體罡氣是怎麽來的?不過是以靈脈中宮調用外界的五行之力護體罷了。”裴景初小聲解釋:“用靈力調用靈氣為其所用,形成體內到體外的單循環,就是所謂的護體罡氣,這麽一來二者之間就會有一個‘接口’,我們管它叫做‘靈竅xue’,只要封住這個xue位,關閉循環通道,幻象就調動不了護體罡氣了。”
所以裴景初故意讓光帶突然出現,就為了誘騙幻象調用罡氣,好讓他看出幻象靈竅xue的所在位置,作為“接口”的靈竅xue反而是罡氣循環最薄弱的地方,只要瞄得準,一針就能立刻破功。
李蔚瞧着正在身上到處找針拔針的幻象,“那要是他把針拔了不就失效了嗎?”
裴景初:“不會立刻失效,針刺xue位之後都會得氣,高階劍修的話,大概會持續幾十息吧!”
李蔚:“啊?那搞這麽半天,幾十息後又白乾了?”
“慌什麽?這只是第一步!”裴景初沒再搭理李蔚,轉頭傳音給前線的淩徹:【和幻象交手,或者再拉着他往前跑五丈!】
淩徹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我不行了,我讓岳靈來!】
裴景初:【你是不是武修啊?這麽一會兒就不行了?再堅持一刻鐘!】
淩徹:【一個呼吸都堅持不了,再搞下去我就要原地 突破定期了!】
裴景初:“……”
他就多餘嘲諷那一句……
不消多時,在又一波毫針攻勢的掩護下,岳靈取代了淩徹,站在了幻象的前方。
岳靈抿了抿唇,“楊、楊長老。”
在幻象莫名看來的時候,這個恬靜而內斂的姑娘微微低下頭,用最害羞的口吻說着最直戳楊長老幻象心窩的話——
“我很高興沒能拜您為師,在我看來,我師父錢長老比您好太多了!”
作者有話說:
這是昨天的,欠稿還稿ing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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