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宿命 當真是無無
關燈
小
中
大
盧亦承疑惑地眨巴着眼, 一邊走去開門一邊道:“這大半夜的,誰會過來啊?”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抱歉, 深夜叨擾。”裴景初做了個拱手禮,那張不知道長在多少人心巴上的臉, 眼下蓄着兩團烏青,倦色難掩, “我是來給阮道友施針的, 問了貴宗長老說他在此處就找過來了。”
“哦, 那進來吧!”
盡管最後一程蓬萊沒少沖他們下重手,但哪怕是盧亦承都分得清賽場內和賽場外,并沒有心生怨怼, 反而還體恤道:“都快寅時了你還跑一趟, 今天你也夠累的, 我若是你就明早再來呗!”
裴景初沖着屋裏或躺或坐的男修們點了點頭, 一邊在桌上擺弄着針具, 一邊回答:“我宗長老給阮道友用的針法比較特別, 需要在特定的時辰施針, 這不,今天剛好排在了寅時一刻。”
講到這裏,裴景初打量着坐在輪椅上的阮明洲, “話說你們那晚究竟遇到了什麽幻象?”
裴景初來前就看過醫案, 阮明洲傷在後背, 是被重物擊打所致的氣機逆亂,瘀血內阻,并且幾處脊椎還有輕微骨裂,出局以後都不良于行, 這才需要坐輪椅。
裴景初見識過松年那些花裏胡哨的保命小妙招,他實在想不通阮明洲為什麽會因幻象而重傷出局。
更何況,直到現在玄門三宮代表隊的成員都絕口不提這件事,這神神秘秘的做派,着實勾起了裴景初的好奇。
“……”松年尴尬地摸摸鼻子,眼神到處亂飛,一會兒看看淩徹,一會兒瞧瞧林沛然,就見他倆也如自己一般尴尬之餘又多了些許恍然。
講道理,團體戰最後一程大夥兒都累得夠嗆,靈力嚴重虧空的松年和林沛然也是剛醒,這會兒腦子都還有些不好使,另外淩徹一顆心都撲在芙黎身上,倘若裴景初不提,他們仨都還沒想起還有這檔子事……
至于盧亦承——
“對啊!”盧亦承瞧着阮明洲的眼裏滿是對傳道解惑的渴望,“大哥,當時林沛然說你生出那個心障并不是因為恨,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不是恨那還能是什麽?”
“咳咳咳……”林沛然莫名躺槍,頓時嗆咳不止。
淩徹和松年看看林沛然,又看看阮明洲,一時間也不知道先憐憫誰……
然而阮明洲卻是出人意料的坦然,他先是沖着正在給xue位消毒的裴景初道:“那晚我們遇到的幻象是阮嬌嬌,正是我的心障。”
阮明洲之所以如此坦然,是因為當時他可是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撲向那幻象,他那點小心思啊……現在恐怕早就人盡皆知了,确實沒必要再藏着掖着。
!
裴景初雙手一抖,蘸着藥酒的紗布差點掉到了地上,他連忙拿穩紗布,而後又裝作無事發生地“哦”了一聲。
得知讓阮明洲重傷出局的心障幻象是阮嬌嬌,再結合盧亦承的問話,裴景初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解決完一個好奇寶寶,阮明洲又看向另一個,然而對上盧亦承那清澈的目光時,阮明洲頓時自嘲地笑了起來,他跟把本命劍當做道侶的劍修廢什麽話啊?
“好了,這事說到底只是一場誤會,你何必問這許多?”林沛然拽了拽盧亦承的衣擺,而後又意味深長道:“既是誤會,少閣主自然會和嬌嬌姐解釋清楚的。”
阮明洲自然聽懂了其中暗示,再加上他出局已有一天一夜,早已做好了打算,“嗯,我會和她說清楚的。”
得了保證,衆人自然不再過問,就連之前揚言要和阮明洲絕交一百天的松年也将這事揭了過去,他看着毫針刺入阮明洲的皮膚,忍不住肉疼的“嘶”了一聲,而後又好奇地問裴景初,“你說這針法特殊,那是怎麽個特殊法?”
“每次施針的時辰不同,xue位也有所不同,這種針法需要根據每個人的生辰八字和行氣路徑推演出最佳的針刺時辰以及對應xue位,如此一來便可得天時而調之。”裴景初撚轉着毫針,“對了,你們知道岳道友的情況嗎?”
淩徹點頭,“知道。”
他突破定期恢複正常後,第一時間就去打聽芙黎的情況,得知她性命無憂,又立刻問起岳靈。
畢竟那時如果沒有岳靈以身犯險,淩徹根本不敢想象那兩道陣法打在已是強弩之末的芙黎身上會怎麽樣……
當聽說岳靈靈脈受損的時候,淩徹愣了好幾個呼吸,巨大的宿命感如濃霧一般籠罩着他——
上一世,岳靈也是在五州大比團體戰中靈脈受損,只不過那時傷她的是秘境中的守關幻獸,而不是李欽浩的術法。
然而不論如何,都應了三宮主曾說過的那句——
【對你來說是歷史重演,對其他人來說卻是第一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氣運和性格,當事人的性格以及氣運沒發生改變的話,同一件事發生無數遍才是常态。】
岳靈如此,那……芙黎呢?也會在金丹境……
淩徹不敢往下想。
“既然你們都知道,那我就直說了,岳道友情況不大好,多處靈脈破裂,中宮也有所損傷,至今都沒醒過來。”裴景初一邊施針一邊說:“我師父,也就是我宗宗主也給岳道友把過脈,她老人家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岳師妹的病情如此嚴重?都驚動貴宗宗主了?”盧亦承撇撇嘴,“哼!還不是你和萬幻宗少主鬧的!都是盟友,那李少主還是岳靈的青梅竹馬,誰成想你們下手竟然那麽陰狠!”
聞言,阮明洲蹙起眉心,隐約覺得有哪裏不對,但他此時也想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對。
裴景初連忙自證:“你們都看到了,岳道友三招之內就化解了我那火龍,當時只想吓唬芙黎,讓她不得割斷皮繩罷了,我可沒想傷人!”
生怕男修們繼續糾纏,裴景初連忙轉移話題:“咳!說正事,我師父和長老們覺得可以用和阮道友同樣的針法醫治岳道友,可她還在昏迷,并不知曉她的生辰八字,師父讓我來問問你們可知道她的家人在何處?”
男修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英雄不問出處的修真少年,他們頂多知道岳靈是北州人罷了……
阮明洲:“李欽浩應該知道。”
他記得岳靈說過李欽浩幼時就住在她家隔壁。
“那我天亮以後就去問他。”淩徹深覺岳靈是為了芙黎才受的傷,這會兒便責無旁貸地攬下這活。
*
翌日,清早。
淩徹收拾妥當便打開了門。
門扉剛拉開一條縫,一道焦急的聲音就鑽了進來——
“這位師姐,請問杏林閣的醫修是住在這裏嗎?在哪間房?我有急事找他們!”
淩徹眉心擰個疙瘩,這個聲音……
淩徹關上房門,尋着聲源走去,不多時就見高安悅慌張地立在趙婧瑤跟前。
“高師弟,你找醫修有何貴乾?”趙婧瑤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安悅,“我瞧你好端端的啊!”
高安悅:“我哥從昨晚就高熱不退,我家代表隊裏沒有醫修随行,所以我想讓杏林閣的醫修去看看我哥!”
聽着高安悅的敘述,趙靖瑤先是柳眉微蹙,而後又舒展開來,算了,這種大比期間不帶醫修的事雖然離奇,但發生在劍修治下的宗門也實屬正常……
趙婧瑤:“行,你在這兒等着,我去幫你叫醫修出來。”
目送着趙婧瑤疾步離開,淩徹湊了過去,“高安喜怎麽了?他出局時還好好的,怎麽會高熱不退?”
高安喜是為了許彤才出的局,而那時許彤和芙黎在一起,四舍五入高安喜也算是幫芙黎脫離險境,所以一向不熱衷八卦的淩徹才有此一問。
而早已把五人組當朋友的高安悅自然也不隐瞞,“你也知道我哥是為了什麽才出局的,這不,他一出來就被我大伯吊起來打個半死,等我見到他的時候,人已經燒糊塗了。”
淩徹眯起眼,高安悅的大伯便是高家家主高彥超,沒記錯的話,這時候的高彥超應當是煉虛巅峰期劍修。
高安喜不過是金丹初期,卻要面對盛怒之下的高階劍修……
嗯……高安喜目前只是高熱不退,可以想見高彥超已經很顧念宗族親情了……
說話間,趙婧瑤便帶着一個醫修走了出來,高安悅憂心同胞兄長,拉着醫修就風風火火地往外跑。
淩徹沖着他的背影客氣道:“這幾天需要幫忙就來找我!”
高安悅頭也不回,“多謝!”
“淩師弟,你怎麽起這麽早?”趙婧瑤揶揄道:“莫不是擔心芙師妹,擔心地睡不着?”
淩徹窘迫地別開臉,只把蓬萊針法的特殊之處講了一遍,“所以我想去萬幻宗找李欽浩問問能否找到岳靈的家人。”
“這樣啊!”爆料李欽浩身世的時候,趙婧瑤也在場,她理解地點點頭,“那你去吧,生辰八字這麽私密的東西,确實只有本人和家裏人才知道。”
“哦對了!”眼瞧着淩徹就要走出帳篷,趙婧瑤又叫住了他,“有件事本來是打算和芙黎說的,可她傷得不輕,一時半會兒也難大好,我思來想去,這會兒也只能和你說了……”
“……在團體戰開始之前,岳靈報名了個人戰,可她現在沒辦法參加了,那麽就空出來了一個名額,你有興趣參加嗎?”
聞言,淩徹瞳孔驟縮,如遭雷擊——
上一世,他不曾主動報名個人戰,是在岳靈靈脈受損以後才代替岳靈參加,不出意外地拿了個人戰頭名,繼而本該跟着師兄師姐四處游歷的他,卻被楊長老強行帶回宗門閉關突破。
而現在……
面對這殊途同歸的結果,那好不容易壓下的宿命般的無力感再次襲上心頭。
重生以來,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和前世完全不同,可為什麽這些事還是在換湯不換藥的重演?
難道那個叫做“宿命”的東西,當真是無可撼動的嗎?
【那陰魂不散的宵小之徒終于隕落了,沒用的東西連元嬰境都修不到……】
前世楊長老的話如魔咒般響了起來,淩徹頓時臉色蒼白,驚懼的連連後退。
趙婧瑤:“你怎麽了?”
“不!”淩徹逃跑似地沖出帳篷,“我絕不參加個人戰!”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來啦,明天見,啾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