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花開 我想親自去
關燈
小
中
大
是夜, 月朗星稀,芙黎的房間燈火通明。
“篤篤……”
敲門聲響起,芙黎從畫板上擡起頭, 瞥了一眼房門的方向,繼而又收回視線, 在畫紙上忙活着,“進, 門沒鎖!”
一息, 兩息, 三息……始終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芙黎疑惑的“嗯”了一聲,而後又恍然地一拍腦殼, “是松哥吧?你等我一會兒哦!”
是了, 松年行動不便, 平時進出房門全靠夥伴們搭把手, 這會兒确實沒辦法自己進來。
芙黎放下畫筆, 拿起帕子一邊擦手一邊朝着房門走去, “你不是說今晚住隔壁麽?怎麽又……”
話到一半, 芙黎就打開了門,瞬間就對上了淩徹的視線。
下一秒,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咦?是你呀!”
“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聞言, 芙黎低頭打量着自己——套在身上的黑色罩衫就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 五顏六色的顏料東一塊西一塊, 胡亂卷起的衣袖一邊高一邊低,露在外面的手臂上也滿是星星點點的色彩。
“……”芙黎羞赧的紅了臉,雙手在那塊色彩斑駁得已經看不出原色的帕子上使勁地擦着,“我想和你道歉, 又覺得光道歉有些乾巴,就想到了給你畫芙蓉花當做賠禮,可是好久沒畫了,手生得厲害難免急躁了些,就……搞成這樣了。”
淩徹愣住,他還以為芙黎躲在房間裏是在和他們賭氣較勁,誰承想……
反觀他自己,中午不但甩臉色走人,還閉門不出冷了她一整天……
淩徹懊惱地閉了閉眼,他真不是個東西啊!
“你找我有事嗎?”不等淩徹回答,芙黎就讓到一邊,“不着急的話你進來等我一會兒,我馬上畫好了!”
話音未落,她就回到畫架前,盯着畫作瞧了一陣,等思路通了以後才重新拿起畫筆。
瞧着芙黎拿着小刷子一樣的畫筆在調色盤上蘸取顏料,繼而又在畫紙上“唰唰唰”的描摹,淩徹好奇地走了過去,站在芙黎身後打量着她的畫作——
足有半人高的畫面上,入目便是一朵朵絢麗的芙蓉花,白、粉、深紅三種顏色縱橫交錯,宛如花海,畫面的右下方畫着一個身穿黛青道袍,紮着高馬尾的年輕男人,他側身而立,身體前傾,閉眼嗅着一朵白色芙蓉花。
“這是……”淩徹指着畫面上的人影,不确定地問:“我?”
“是呀!”芙黎一邊畫一邊說:“我最不擅長的就是畫人像了,所以就畫個側面,難為你還能認出來。”
淩徹觑着那非常寫實的道袍和高馬尾,唇角上揚,“畫得很像,很好認。”
芙黎回過頭,眼裏亮晶晶的,“真的?”
“嗯,一看就是我。”
“嘿嘿……”芙黎就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一臉滿足,“看來我功力不減當年!”
淩徹跟着她笑,又指着占據大半篇幅的芙蓉花問:“這花竟然有三種顏色?”
“不止,還有黃的,紅白相間的,好多品種呢,不過我畫的是阿婆在雲溪村家裏種的,嚴格來說不是這三種顏色,而是一朵花從早到晚會呈現出這三種不同的顏色。”
迎着淩徹似懂非懂的眼神,芙黎耐心解釋:“這花叫醉芙蓉,清早太陽剛出來的時候它是白色的,到中午就變成粉紅色,午後經過陽光暴曬,就成深紅色啦!”
淩徹來了興趣,“竟如此神奇?”
“你不信啊?”芙黎挑了挑眉,“等麟安峰上開花了你自己看呗!”
“好。”
他一定會看,從日出看到到日落,尤其會好好欣賞黎明時分的那叢白芙蓉。
一時無話,芙黎看着畫,而淩徹則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作畫的她,溫馨而又惬意。
良久,芙黎把畫筆插進小木桶裏,“呼……先這樣吧,等明天光線好的時候再改啦!”
淩徹把早就準備好的水盆端到方桌上,又拿出塊皂角放在旁邊,“快來洗手。”
“來啦!”
芙黎反手解開罩衫的系帶,捏着衣角脫了下來并挂到椅背上,或許是做完了正事才有心思琢磨別的,她這才想起問:“對哦,你大半夜的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嗯,很重要的事。”
芙黎剛放進水裏的手頓住,擡眼等着淩徹的下文。
“今天中午是我反應過度了。”淩徹直視着她,口吻認真,“抱歉,我不該那樣對你,更不該躲在屋裏生悶氣。”
芙黎眨巴着眼,“然後?”
“以後不會了,以後哪怕再生氣……不,以後我都不會生你的氣……”
“不是這個。”芙黎頓時地鐵老人看手機,“這就是你說的……很重要的事?”
芙黎實在無法理解,他大晚上地跑過來,就為了道一個并不需要道的歉?
“不重要嗎?”淩徹有理有據:“你曾經說過,在你的家鄉有好朋友吵架不過夜的說法,而且你說我們是男女朋友,關系自然比好朋友還要親密,那就更不能過夜了。”
芙黎被他說得一愣又一愣,這又是什麽時候的老黃歷?更離譜的是,為什麽他總能記住她的那些瞎哔哔?
淩徹站在芙黎身後,拉起她的手放水盆裏,輕柔地搓着她手上的顏料,“其實我回房以後,沒多久就冷靜下來了,想過來和你講清楚,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說重了,怕你反感,說輕了吧,又怕你下次還這樣,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幻想着你會來找我。”
芙黎揶揄道:“結果等了一天也沒等到敲門聲,眼看就要到子時了,淩真人怕隔了夜就哄不好女朋友,就只能主動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啦!”
淩徹在她的手背上打了一下,濺起點點水花,“在你面前哪有什麽淩真人?只有一個卑微的小淩。”
“哈哈哈哈……”
芙黎記得這是四年前收到初代手機的時候,她忘了調小音量就點開阮明湖發來的語音,結果五人組就被那聲石破天驚的“小芙”震得耳膜嗡嗡直響,後來她又搬出萬能的“在我家鄉”給夥伴們解釋了“小芙”不過是自謙的蔑稱。
“這你都記得?難不成我說過的話你都記得呀?”
“大部分吧。”淩徹回憶道:“比如‘猛男應該用槍’,‘修行最重要的是修心’,‘殺不死你的終将讓你強大’這幾句,不但記得,還奉為圭臬。”
“哈哈哈哈……”
芙黎窩在淩徹懷裏笑得庫庫直抖,沒想到原世界這些早就沒人在意的毒雞湯在五州界這麽有市場。
“別動,馬上洗好了。”淩徹挑起一邊唇角,“不過最記得的還是那句。”
“哪句?”
“你喜歡我。”
“這句啊……”芙黎挑了挑眉,“那你還記得我當時是怎麽說的嗎?”
下一秒——
濕漉漉的手像表白那天一樣抓住了淩徹的衣襟,然而沒等芙黎用力,他就配合地弓起脊背,傾身迎來,如同畫作上那樣閉上眼,細“嗅”着屬于他的芙蓉花。
*
從這一天起,芙黎的畫瘾被勾了出來,不但給淩徹畫了芙蓉花,還大手一揮,給其他三個夥伴各畫一副獨家定制——
給阮嬌嬌畫的是登頂洗心閣,拿到試煉頭名的高光瞬間,給松年畫的是在七情秘境的深潭中,坐在木盆裏獨自垂釣的搞笑一刻,給阮明洲的則是個拿着模具搓藥丸子的Q版小人。
在夥伴們張口就來的誇誇文中,芙黎逐漸迷失自我,仿佛又回到了在原世界學畫的日子,成天就拉着夥伴們在宗門裏瞎逛,但凡遇到風景好的地方就支起畫架,畫景,畫人,畫獨屬于他們的快樂時光。
這一畫,就畫了兩個多月。
劍閣,承影殿。
身穿藍衣的劍閣長老分立兩端,憂心忡忡地瞧着坐在上首的掌門路存光。
“這是作甚?都給我放輕松!”路存光哈哈一笑,“今日為何叫你們過來,想必都心知肚明了。”
執事長老楊秋晨唇瓣翕動,幾息後才問:“您……決定了?”
“去年就決定了的事,你又何必再問?”路存光嘆息一聲,“造化弄人,我也沒想到會拖到現在,這不,又要和你們舊事重提。”
“掌門。”內門掌事葉長老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要不……算了吧?”
“怎麽能算了?”直性子的高長老大聲道:“依我看,您現在就卸任,把宗主之位先傳于我,等我繼任劍閣掌門的消息傳遍各宗各派之後您再去中州,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
“怎麽?你想步霍玺的後塵?”路存光搖了搖頭,“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眼瞧着衆人還要再說,路存光壓了壓手,“好了,不必多言,既然是我撞破了此事,那便有始有終些,就由我來了結,從此以後,你們就不必再擔心受怕,我宗和蓬萊也就此兩清了……”
“……該說的去年就說過了,就再強調一句,倘若我埋骨中州,命牌熄滅之時,高勝意,你便即刻繼任掌門,倘若我有命回來……”
楊秋晨打岔道:“就由我繼任掌門。”
高勝意笑罵:“區區化神就想做我宗掌門?做夢吧你!”
衆人:“哈哈哈哈……”
兩個男修的插科打诨把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葉長老瞧着重新活躍起來的同門,不忍心做那個掃興的人,便傳音給路存光:【這件事……還是要瞞着弟子們嗎?】
路存光:【是,讓他們自己發現吧,不必徒增煩惱。】
【好,聽您的。】葉長老話鋒一轉,【您才花了大半修為給淩徹淬劍,不如在宗門養着,我替您跑一趟中州吧!】
路存光沖着葉長老搖了搖頭,【淩徹邀我去給他們暖房,還說木芙蓉開花了,我想親自去看一看。】
作者有話說:
周末愉快,本章評論區掉落紅包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