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拙劣 為什麽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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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黎先是被阮明洲激昂的論道聲吼得一愣又一愣, 随後又被他那喪言喪語說得太陽xue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瞧着道心在破碎的邊緣反複試探的阮明洲又和初識那會兒一樣,周身散發着“活着很好,死了也行”的氣息, 芙黎一時間也理不清問題的症結在哪,想安慰都找不到突破口, 只好乾巴巴地來了段廢話文學:“我知道你現在很喪,但是你先別喪。”
誰承想她才說完, 前一秒還命縮力十足宛如卡皮巴拉的阮明洲, 這一秒卻倏地擡起頭, 目光灼灼地直視着她。
?
芙黎被這詐屍般的轉變吓了一跳,“乾嘛?”
“我就知道來問你準沒錯!你果然有解決的辦法!”阮明洲有理有據:“上一次你說完這話,沒多久就教我煉蜜搓藥丸, 才徹底解決了水靈根制不好丹藥的問題!”
瞧着希望重燃的阮明洲, 芙黎露怯地吞了口唾沫, 可以想見, 但凡她敢說沒有辦法, 這小子八成能死給她看……
“辦、辦法嘛, 肯定是有的。”芙黎眼珠滴溜溜地直轉, 絞盡腦汁地想着緩兵之計,“只是你剛才說的信息量太大,我得花點時間, 好好捋一捋!”
“可以。”阮明洲爽快答應, 随後又問:“多久?”
“……”
目前芙黎一點抓手也沒有, 哪知道要捋多久?她視線飄忽,餘光瞥見碼在桌上的手劄,找到借口的瞬間便順勢沉下臉,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我知道要趕緊解決你的問題,多拖一天都會影響道心,但不瞞你說,我醒過來以後就發現興許是體內還有煞氣殘留,腦子轉得比以前慢多了,很多時候都會被一些小問題困住,比如這個問題我就沒想通……”
芙黎拿起肖晟的手劄,一邊翻開一邊解釋手劄被人塗黑又莫名棄文的事,“你說他這麽做是圖啥?解鎖了那麽多無關緊要的內容,結果講到關鍵知識點的時候他又不看了,總不能真把飛升大拿的修行手劄當個睡前讀物吧?”
阮明洲一目十行地掃過被塗黑的炭筆內容,良久,“有可能。”
“???”
“如果塗黑手劄的人對陣道完全不敢興趣,就很可能把手劄當睡前讀物。”阮明洲接着說:“裴景初曾說過,蓬萊第七代宗主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把手劄一分為二,交由三宮主和劍閣掌門保管,也就是說這套手劄在路掌門交給你之前一直在劍閣。”
阮明洲篤定地說出結論:“發現手劄上有書寫痕跡并塗黑的人,是兩千多年中的某個劍閣掌門!”
醍醐灌頂!!!
“牛啊牛啊!”芙黎“呱唧呱唧”地鼓掌,“我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
看來還沒大好的芙黎腦子确實沒有原來好使了……
芙黎一通百通地跟上老搭檔的思路,“如果解鎖炭筆內容的人是劍閣掌門,那麽對他來說,那些被陣修奉為圭臬的陣道知識點就和天書一樣,完全沒抱怨和調侃帶教弟子的內容有趣,所以當他看完那些內容,發現肖宗主開始記正事就沒了往下追讀的興趣!”
芙黎“啧”了一聲,“是我想岔了,十二本手劄一分為二,劍閣保管的只是手劄的第七到十二本,在我看來他是跳過開頭從中間看起,可在他看來第七本就是第一本!”
“嗯。”
阮明洲拿着手劄翻到沒被塗黑的空白頁面。
芙黎之前給他看過從琅嬛閣兌換出的那一套,可那時芙黎已經解鎖了古早加密法,把手劄的空白頁面盡數塗黑,這會兒阮明洲還是頭一次看到沒解鎖前的樣子。
阮明洲伸手摸了摸紙頁,随後又拿來油燈,透光看着這一頁紙,“這麽明顯的書寫痕跡,但凡有人多翻幾頁就一定能發現。”
話音剛落,阮明洲指尖一頓,眉心也擠出一道紋路,“既然這麽明顯,又何必抹去呢?”
“你也覺得很奇怪對吧?去年你太爺爺和我見面的時候也讨論過。”芙黎複述道:“一開始我們懷疑擦掉炭筆內容的人并不想讓後人看到這些內容,不過後來你太爺爺推翻了這個推斷,畢竟只有看過炭筆內容的人才能學到真東西,以功德證道的蓬萊門人必然做不出誤人子弟的事。”
阮明洲等了幾個呼吸也沒等到下文,不禁追問:“然後?你們得出了什麽結果?”
“沒結果。”芙黎聳聳肩,“後來段宗主看到炭筆內容受了刺激就岔開了話題,再後來淩徹又突然破境元嬰,事趕事的就沒再讨論了。”
“……”
“不過那時候我只看了上半部分,就算當時接着讨論也論不出個結果。”芙黎指着桌上的手劄,“問題八成還是在內容上,在沒看完所有手劄之前,我們根本猜不到那人為什麽要擦掉炭筆內容。”
“不,該考慮的不是擦掉炭筆內容的動機。”阮明洲指着在光照下清晰可見的刻痕,“而是——為什麽要用這麽拙劣的方式。”
下一秒——
芙黎如遭雷擊!
是了!這種完全沒有技術含量的古早加密法,但凡多摸幾下就能發現刻痕,根本起不到加密的作用。
而且段延希曾說過,只有蓬萊第七代宗主、當時的幾位長老以及肖晟的真傳弟子看過這套手劄,這些人不是陣修就是醫、陣雙修,倘若當真不想讓後人看到炭筆內容,那麽抹除字跡且不留刻痕的陣法多的是,這會兒芙黎就能想出好幾個,更何況是那幾個手段和術法都在她之上的蓬萊高階陣修!
然而事實卻是——那幾個蓬萊門人放着一勞永逸的陣法不用,卻選擇了這個看似多此一舉又欲蓋彌彰,讓後人完全分不清他們是想消除炭筆內容還是故意引導後人發現刻痕且刮開的拙劣方法!
芙黎拍了拍問號越疊越多的腦袋,“這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不知道。”阮明洲同樣沒有頭緒,“或許像你說的那樣,問題出在內容上,要等你看完所有手劄才能找到抓手。”
“嗯!”
芙黎被這個奇怪加密行為勾起了好奇,頓時困意全消,她坐回圈椅裏,翻到新的空白頁,拿起自動鉛就“唰唰唰”地刮了起來。
須臾,“被餓狼盯上”的錯覺讓芙黎擡起了頭,立時就看清了阮明洲那副“你的問題我已經解決了現在該輪到你幫我了”的怨念表情。
“……”芙黎放下自動鉛,重重地嘆了口氣,“你也看到我腦子有多不好使了,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什麽辦法。”
瞧着阮明洲肉眼可見的萎靡下去,芙黎想起美術聯考前,她緊張到心慌失眠,閨蜜得知以後就拉着她去玩刮刮樂,當她拿着幾百塊獎金從彩票店出來時,壓力确實小了不少。
想到這裏,芙黎彎起嘴角,把自動鉛和一本麻将牌那麽大的硬皮書推到阮明洲面前,“你試試這個,還挺解壓的,幫我塗完這本還有獎品拿哦!”
“……”
阮明洲嫌棄地扯了扯唇,擱這兒哄小屁孩呢?
下一秒——
他便在硬皮書上渡入靈力,催發成正常大小後就拿起了自動鉛,“唰唰唰”地塗了起來……
*
刮刮樂和獎品帶來的解壓感只持續了幾個時辰,那晚以後,阮明洲就像鬼一樣纏上了芙黎,不是在敲她的門就是在敲她的門的路上,擾得芙黎根本無法專心看書。
可是二人分析來分析去,除了讓阮明洲越來越喪以外,就沒有其他的進展,芙黎真怕他道心破碎,便悄悄讓阮嬌嬌以想家為由,帶着阮明洲回東州散散心。
如此,時隔半個多月,日子又重新恢複到平凡的安靜,沒了敲門聲和來信提示音的打擾,芙黎才有心思再次捧起肖晟的手劄,逐字逐句地仔細翻看。
五天後,麟安峰客院。
“浩哥,浩哥!”
芙黎提着黛青道袍的衣擺,風風火火地跑進書房,氣都還沒喘勻就斷斷續續地說:“總、總管事沒猜錯,須彌芥子還真、真是蓬萊肖宗主發明的!”
聞言,情緒一向穩定的李欽浩呼吸一窒,整個人愣在原地的同時,手裏的勺子一歪,勺子裏的黃色粉末灑在書桌上,瞬間和實木桌面發生反應,“轟”地燃起一團火球,火焰頓時竄起丈餘高。
“!”李欽浩連忙拿出乾燥的布巾,“砰砰砰”地拍打滅火。
片刻,火星燼滅,只在書桌上留下一個黢黑的孔洞,亦如此時李欽浩那不慎被火焰燎到的臉色。
“哈哈哈哈嘔咳咳咳……”
瞧着李欽浩那黑漆漆的臉,還沒倒勻氣息的芙黎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呼一吸間又被紊亂的氣息嗆得連連咳嗽。
“……”
李欽浩都顧不上擦臉,趕忙給他老師輕拍着背,待咳嗽聲漸止,他又倒了杯溫水,遞到芙黎手裏,“喝點水潤潤嗓子。”
“多謝。”芙黎端着水杯,生怕又看到李欽浩那張搞笑的鍋底臉,索性往門外走,“你也洗把臉收拾收拾,我在院子裏等你呵呵哈哈哈哈……”
“……”
兩刻鐘後。
李欽浩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換了身淺色廣袖長袍,剛洗過且濕漉漉的長發如瀑般披在身後。
瞧着那微卷的長發,芙黎驚訝地挑了挑眉,嘴巴也縮成個“O”字。
李欽浩被她盯得渾身難受,下意識地別過臉,“抱歉,怕你等太久,就沒來得及用術法擦乾,你若不自在……”
“沒有沒有。”芙黎擺擺手,“我只是有些驚訝你竟然學着舒慕燙頭!”
很好,李欽浩完全不尴尬了,甚至還有些無語,“我這是天生的!”
“自然卷啊……那你家裏人也一樣?”
芙黎記得生物課學過,自然卷是顯性遺傳。
“嗯,李家人都這樣。”李欽浩不願多談,索性轉移話題:“為何你會知道須彌芥子是蓬萊肖宗主發明的?”
“這個還得暫時保密,不過……”芙黎彎起唇角,“我不但知道是她發明的,我還知道了‘須彌’的完整配方!”
“你說的金屬和晶石材料是對的,除此之外,還有一種由石斛、白芨和蜂膠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粘合劑,也就是萬幻宗藏着掖着的添加物!”芙黎解釋:“這三種都是具備粘性的藥材,混合到那幾種金屬、晶石裏就能增強延展性,啧啧啧……的虧蓬萊是醫、陣雙修,否則誰能想到用藥材來做原料?”
“是啊,誰能想到呢?”李欽浩沉着臉,“發明芥子囊和芥子庫房的阮家器修想不到,消息靈通的總管事想不到,想分一杯羹的陣修想不到,就連同是醫、陣雙修的蓬萊門人也想不到,偏偏被只修陣道且毫無傳承關系的萬幻宗祖師爺想到了。”
聞言,芙黎瞳孔驟縮。
與此同時,別在芥子囊上的牽牛花傳出了來信提示音,阮嬌嬌發來的語音中那焦急的哭腔,瞬間讓芙黎本就充滿問號的腦袋天旋地轉,嗡嗡直響——
【師妹!你們快來東州阮家,明洲哥……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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