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斷網 蓬萊又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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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 夜深人靜。
芙黎脫下班服道袍,只着中衣地掀開被子,躺到床上。
“呼……”
自從阮明洲“發病”後, 芙黎便一刻不停地四處奔走,這會兒累得眼皮打架, 但腦子裏的信息素卻還在瘋狂分泌。
她一會兒回想着阮明洲懷疑一切的推測,逐字逐句的過了一遍又沒能從中找出破綻, 只好認命地嘆了口氣, 一會兒又想起剛才淩徹接過《陰陽和合悟真篇》那不知所措的模樣, 頓時又“嘎嘎嘎”地笑的在床上打滾……
“不行不行,要趕緊睡了,還得做夢呢!”
芙黎心念一動, 把裝着安神丸的瓷瓶召到手裏, “啵”的一聲拔開木塞, 倒出一顆藥丸扔進嘴裏, 随後把瓷瓶胡亂塞到枕頭底下就重新躺好, 閉上眼睛, “晚安, 瑪卡巴卡。”
在藥力的效用下,活躍的腦細胞逐漸平複,不消多時, 卧房裏只剩下均勻且綿長的呼吸聲, 好久不見的故人如約而至——
“窸窸窣窣……”
芙黎聽到了響動, 感覺有人幫她拉嚴了身上的被子,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眼前一片漆黑,她想睜眼,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哈喽大黎黎, 一天不見有沒有想我呀?”
閨蜜的聲音傳進耳裏,随後芙黎感覺到左邊的床墊輕微下陷,似乎是閨蜜坐到了她的身邊。
“跟你說個好玩的,昨晚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哈哈哈哈……”閨蜜一邊回憶一邊說:“我夢見有個陌生男人,不對,不是人,就只是一道特別好聽的聲音,嘶……那聲音絕了,完爆所有廣播劇的男主音!現在想起來我的小心髒都還怦怦直跳!”
“你猜那絕世好聲音在夢裏跟我說什麽?哈哈哈哈……你肯定猜不到,他讓我把《岳靈傳》的劇情詳細講給你聽!嚯!他簡直是在為難我們純看黨!”閨蜜情真意切地罵了幾句,又接着說:“在夢裏我就急了,直接跟他說我看小說從來不記主角,不記劇情,要不是《岳靈傳》車技了得,裴哥哥又深得我心,我才懶得跟你講那麽多,後來那好聲音似乎是被我氣到了,半天才回了句讓我把記得的內容通通告訴你,最後還嗲聲嗲氣地說了聲‘多謝’,哎喲我的媽呀!你摸我的臉,現在都還燙着呢!”
芙黎感覺到閨蜜拉起她的手,下一秒就摸到了一片溫熱。
芙黎想笑,卻做不出表情,只能在心裏感慨,閨蜜不愧是鹹鴨蛋的戀愛腦,釣她都不用打窩,哪怕是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只要聲音好聽一點,她就會自己張嘴咬鈎……
“唉!看在他聲音特別好聽的份上,我就和你講講吧!”閨蜜頓住,似乎是在回憶,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前面的除了車技就實在想不起來了,就跟你講我最近看的吧,唔……我看到男女主進了一個秘境,剩下的章節不多,應該是終章劇情了,那秘境叫……啧!想不起來,那些古風名雅是雅,就是沒啥記憶點,不過我記得那秘境的題目是‘丁未’,和我的八字一樣唉!”
“啊對,作者還詳細介紹了,原來‘丁未’對應的納音是‘天河水’,女主就是‘四丁未’的極品‘天河水’命格,而且這種命格很特殊,有點像唐僧和楊枝甘露的結合體——女主的靈力能滋養萬物、枯木逢春、幫助他人修行,還有就是‘四丁未’修士的靈力可以相融再生,延續壽數,比如A和B的八字格局都是‘四丁未’,那麽在A快死的時候,可以渡入B的靈力,等二者的靈力融合後,A不但能靈力再生,還能獲得B的一部分壽數。”
閨蜜頓住,繼而長嘆一聲,低落道:“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
最後一個字落定,閨蜜便陷入了沉默,只剩生命體征檢測設備發出的“滴滴嘟嘟”的提示音。
芙黎默默嘆息,她敢打賭,這會兒好閨閨一定在偷偷掉眼淚。
果然——
不消多時,閨蜜吸了吸鼻子,帶着濃重鼻音的聲線沉悶而嘶啞,“還有就是打樁機男主和我家裴哥哥談心那段,解除了他倆之間的誤會,原來男主是什麽牛批預言的天命人,另外他成天埋頭苦乾,不是在用女主的特殊命格幫他提升修為坐穩天命人的位置,而是男主那個極品火靈根,可以通過雙修來遏制女主的黴運,唔……那段解釋太長了我沒細看,大概就是男女主雙修以後就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靈魂伴侶,女主的特殊命格會被慢慢化解,就不會再被人惦記,運氣也能好起來了……”
“……可恨的是,解除誤會後男主和我家裴哥哥說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話,核心就是在暗示裴哥哥的祖宗不清白,讓裴哥哥起了疑心回了裴家,還真在那祖宗的房間暗格裏找到了個盒子,結果……作者都沒說盒子裏裝着的是啥,裴哥哥就崩潰了,到現在都沒好起來!”
……
天光大亮,芙黎悠悠轉醒,她擡起手擋住眼睛,無聲啜泣。
昨夜的“夢”還原了芙黎臨終前的日子,除了閨蜜的劇透,躺在病床上嘴不能動眼不能睜的她還聽到了父母和其他親朋好友的聲音。
那些熟悉的,極力忍耐着哽咽說着違心寬慰的聲音,讓她想起了原世界,想起了那些再也見不到的面孔。
以前芙黎覺得比起無知無覺的新生,移花接木來到五州要好太多,至少那些可親可愛的人還會永遠存在于她的記憶中,可是現在……
塵封的記憶徹底解鎖,然而芙黎時隔五年才直面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死亡,那些熟悉的聲音,那些不舍又無可奈何的話語,讓這個本該死亡卻又帶着記憶在另一個世界活着的女孩,生出了她欺騙了所有愛她的人卻又沒法解釋的無力感,她再也繃不住,難受得喘不過氣。
良久,芙黎擦乾眼淚,拍了拍哭得通紅的臉頰,強行讓自己從悲傷的情緒中快速抽離。
她從床邊的小幾上摸到手機,想發信告訴三宮主她做夢了,可剛點亮屏幕又想起自家師尊的交代……
芙黎沉沉地吐了口氣,算了,聽師父的話,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要聯系他,不過……
芙黎翹起唇角,以指代筆的在屏幕上寫着字,把要發給三宮主的話轉而發送給另一個人。
*
相隔不遠的另一個院子,早已醒來的淩徹盤腿坐在床上,一邊凝神靜氣,一邊直勾勾地瞄着擋在圓桌上的《陰陽和合悟真篇》。
不得不說,這種有字有畫的功法秘籍對于他這個修行奇才來說簡直小兒科,比他在宗門藏書閣裏看到的醫典悟真篇更加通俗易懂,可也正因為太過簡單,以至于……
淩徹才翻了三頁就心浮氣躁,不敢再看下去……
今天以前,他對芙黎的感情複雜又純粹,有男人對女人的愛意,有前世今生的羁絆,有對這位異世來客的好奇與欣賞,當然也有出于本能的欲望,但也僅限于擁抱和親吻。
而今天推開新世界大門以後,淩徹突然發現他以前似乎……愛得不夠……
“……”淩徹忍耐地閉了閉眼,連忙內觀運轉靈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铛……”
淩徹拿起發出提示音的手機,點開最新來信——
【芙黎:昨晚,我做夢了。】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讓淩徹愣住,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又來回看了數遍。
昨晚,他們結契了,然後她便做夢了,這就意味着——
他們結契果然符合找回記憶的觸發條件,如此便證明……
她和他在此時結契的确是權宜之計,但她亦是真心想要嫁給他。
和他良緣永結,白首不離。
唇角止不住地上揚,淩徹捧着手機,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要怎麽回複。
良久,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繼而起身下床,翻開了那本剛才還被他視為洪水猛獸的《陰陽和合悟真篇》。
*
圓桌邊,芙黎拿着“自動鉛”,把“夢”裏閨蜜絮絮叨叨的講述整理成簡單扼要的線索,等寫完最後一個字,她就把紙拿了起來,看向第一行——
【陌生的絕世好聲音。】
芙黎失笑,不禁想起三宮主第一次為她護法的時候,“那腦中靈絕對是師父啦!”
芙黎在“陌生的絕世好聲音”後面打了個勾,繼而看向第二行——
【最後的秘境,題目是丁未。】
“題目?”芙黎茫然擡頭,“題目是什麽意思?秘境有題目嗎?”
算了,她去過的天然秘境有且僅有一夢秘境,這題還是讓阮家祖孫仨去操心吧!
下一行——
【四丁未和四丁未之間可以融合再生,延續壽數。】
芙黎臉色沉凝,在這一行上畫了個圈,标記成重點,“看來路前輩也得發天道誓言了。”
緊接着,芙黎匆匆掃過“極品火靈根通過雙修功法能遏制天河水命格所帶來的厄運”,就目光灼灼地盯着最後一行——
【裴景初祖宗,裴家暗格,木盒?崩潰?】
芙黎身子後仰,靠上椅背,腦海裏百轉千回。
結合閨蜜的講述以及淩徹的前世記憶,這些屬于《岳靈傳》終章的劇情,必然發生在路存光隕落後,也就是兩百年後……
“啧……”芙黎煩躁地揉了揉腫脹的雙眼,這讓她如何是好?
難不成要她拿着兩百年後的線索去質問裴景初嗎?
不行不行,如今蓬萊嫌疑巨大,阮明洲的陰謀論也不無道理,确實沒人規定過小說主角團必須都是好人,她絕不能打草驚蛇。
“唉!想不通的先放一邊。”芙黎直起腰身,從芥子囊裏拿出書匣,從中找到編號為“十一”的肖晟手劄,攤開擺在圓桌上。
把手劄看完才是今天的正事!
然而——
芙黎眼睛裏看的是“我把這種能容納秘境小世界的材料命名為‘須彌’……”
而腦子裏想的卻是——
“可是我覺得蓬萊仙宗不像是反派!”
“裴哥哥就崩潰了,到現在都沒好起來!”
“我家裴哥哥就是那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溫柔……”
“……”
芙黎深吸一口氣,點亮了手機,快速寫好信息——
【我可以相信你嗎?】
不消多時就收到了回信——
【裴景初:你說呢?】
瞧着這封及時回複的來信,芙黎扯了扯唇,“蓬萊還真通網了?”
她嘴上吐槽着,手上也不停地寫着信息——
【那你老實回答我。
在五州大比團體戰時,你那魂修親戚的幻象說你從小不學好,早就被裴家除名,這事是真的嗎?】
一秒,兩秒,三秒……
半刻鐘過去,芙黎遲遲沒有收到回信,“唉?蓬萊又斷網啦?”
作者有話說:
周末愉快!評論區掉落紅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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