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綁架 像不像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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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三宮。
山道上, 五匹流馬不快不慢地走着,芙黎和淩徹驅馬在前,并排行駛, 洲、岳、浩則墜在後面,和二人保持着半個馬身的距離。
一刻鐘前——
就在淩徹即将砸碎無事牌的時候, 阮明洲才反應過來,他們對無事牌的推論都是建立在畫像中佩戴同款無事牌的人必須是裴蘊真和莊南上。
可是這個“必須”并沒有任何證據支撐。
萬一不是, 那麽之前的推論将盡數推翻, 這對無事牌興許就沒有他們想得那麽可怕。
而無事牌又是李欽浩亡母留給他的為數不多的遺物, 在不确定的情況下,阮明洲還是想盡可能地給這個成長經歷令人唏噓的夥伴留個念想。
好在确定是與不是并不難——世家和宗門都會保留傑出弟子的畫像,正好裴蘊真的嫡親後人就在宗門裏, 只要拿着畫像讓他辨認上面佩戴着無事牌的女人是不是他祖宗就可以了。
只是……
一想到待會兒他們要乾嘛, 芙黎就忍不住嘆氣, “我都有點同情裴狗了, 也不知道他聽完故事以後, 還有沒有理智回答我們的問題。”
“不得不說, 他比我強多了。”
淩徹回想着一年前, 被自家師尊評價為“不經事”的自己,“我沒他那份心性,倘若是我, 別說短期內聽聞這麽多違背預期的噩耗了, 估計才聽到敬仰多年的先祖就是讓天門封閉的罪魁禍首, 我八成就道心破碎了。”
是,哪怕是現在,在旁人眼中越來越像宗門聖子的淩徹,在有關芙黎安危的事上還是容易亂了方寸。
芙黎抿唇想了一會兒, 随即彎起唇角,嗯,所以在千年後的三宮主筆下,裴景初是男二,淩徹就只是個連男三都排不上的前期工具人。
至于男主嘛……
芙黎郁悶地鼓着腮幫,直到現在她既沒發現李欽浩的特殊之處,也沒發現他和自己的共同之處……
不消多時,五匹流馬便彙入主乾道。
主乾道上馬蹄噠噠,放眼望去,身穿各色道袍的同門結伴同行,然而仔細一瞧,就發現同門們似乎都在催動着流馬往同一個方向疾馳。
瞧着前方那一道道飛馳的身影,芙黎擡頭看天,分辨出這會兒已臨近黃昏,然而同門們似乎并不是在往膳堂趕,“他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應該是演武臺。”
淩徹眺望着前方的去路,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又有幾匹流馬從他們身前跑過,淩徹被勾起了好奇心,“要去看看嗎?”
與此同時,岳靈挂在胸前的手機發出“铛”的來信提示音——
【高安悅:快來演武臺幫忙!】
*
玄門三宮,演武臺。
芙黎等人剛把流馬擺順,一道石破天驚的喊聲就傳進了耳裏——
“芙黎!”
那分貝高的,天道聽了都想捂耳朵。
瞧着朝五人跑來的高安悅,芙黎頓時有些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五人組打算利用天道誓言幫忙開啓洗心閣試煉的那個夜晚,高安悅也是和現在這樣,一邊大聲喊她,一邊快步跑來。
芙黎回想着那次偶遇的原因,不禁沖着跑到近前的高安悅翻了個白眼,“你又惹事了?”
高安悅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怼:“胡說八道!小爺我什麽時候惹過事?”
下一秒——
瞧着芙、淩、洲、岳臉上那如出一轍的“你的良心不會痛嗎”,高安悅“啧”了一聲,“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都忘了你們揍我有多疼了,你們怎麽還抓着不放?”
衆人:“……”
芙黎生怕再和高安悅掰扯下去會影響智商,她朝着人頭攢動的演武臺區域努了努嘴,“說說吧,裏面發生了什麽?你乾嘛要讓岳靈來幫忙?”
“哎嘿!”高安悅得意地挺直脊背,“這确實是小爺的功勞!”
芙黎拔高音量,“你管這叫功勞?”
“确實是二狗的功勞!”
突兀的女聲響起,大夥兒循聲看去,就見許彤和林沛然從演武臺區域裏走了出來。
許彤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阮明洲,見他氣色已恢複正常,這才放下心來,沖着芙黎解釋:“二狗聽錢長老說最近夜裏玄二宮的高階劍修都在輪班給少閣主護法,雖然我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我們也想為少閣主,為宗門盡一份力。”
誠然,盡管從阮宅回來,許彤等人就被排除在外,但這幾天宗門裏發生的所有改變,都逃不過同門的眼睛——
手機通信已經普及,三宮弟子又時常齊聚在膳堂這樣方便互通有無的公衆場合,所以宗門裏的大小事務,只要被一個人看到,過不了多久全宗弟子就都心裏有數了。
“誰都知道宗門封山是大事,然而我們打聽到封山以後阮老前輩卻被請了進來,如此,便足以證明少閣主的病不簡單,不簡單到修為低微的我們根本幫不上忙。”
許彤不覺氣餒,反而彎起了唇角,“即使幫不上忙,我們也不能閑着啊!我們必須盡快提升修為,萬一哪天你們用得着了,修為有所精進的我們就更能發揮作用啦!”
“于是二狗就想到了這個!”許彤指着身後的演武臺,興高采烈地說:“玄二宮的長老都說修士在面對危機時更容易凝結和調用自身靈力,可我們出不了宗門,沒法下山歷練,就只能自己制造危機啦!”
最懂修行的淩徹此時也犯了難,“怎麽制造危機?”
“守擂比試啊!”高安悅指着芙黎,“就像她那時一樣,兩兩比試,贏了的就是擂主,然後開始車輪戰,來者不拒,直到角逐出新的擂主。”
芙黎眼睛瞪得像銅鈴,好家夥!這不就是五州版的一站到底嗎?
林沛然:“能成為擂主的都希望能多打幾場,哪怕面對的是比自身高一個境界的對手,也能保持鎮定,不至于落荒而逃,而且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兩個同門突破定期,還有一個即将破境,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而且這規則是從今早才開始實行,這會兒就引來了這麽多同門,長此以往,突破定期以及破境的人會越來越多!”許彤笑得眉眼彎彎,“另外我和師父提了這事,她說會和錢長老商量,過兩天安排帶教老師或長老過來當擂主!”
玄一、玄二宮的帶教老師最低都是元嬰境的修為,長老則是煉虛及以上修為的高階修士。
陳長老這般安排,無異于是在給三宮弟子喂招開小竈。
“唉……”高安悅沉沉地嘆了口氣,“這個主意本是用來給阿承破境用的,結果他家出了事,注定沒福氣當第一個破境的擂主喽!”
芙黎眺望着人山人海的演武臺區域,以及擂臺上正在比試的一紅一青兩道身影,“你和阿承都功不可沒,淩徹,你待會兒就讓執事堂在《宗門紀事》裏添上一筆——今日高二狗為助盧亦承破境,掀起三宮弟子修行浪潮,功德無量!”
高安悅氣得跳腳,“是高安悅!誰家《宗門紀事》上會用外號?”
衆人:“哈哈哈哈……”
片刻,許彤斂起笑意,湊到芙黎跟前悄聲 問:“少閣主的病因,是不是很棘手?”
許彤等人只知道阮明洲的“病”最多只能拖九個月,卻不清楚後來發生的事。
“嗯,是很棘手。”芙黎牽起唇角,拉出個寬慰的笑容,“不過我們已經找到解決問題的突破口了!”
“太好啦!”許彤高興地歡呼,繼而又忍不住問:“那現在有沒有用得着我們的地方?跑個腿什麽的也行呀!”
芙黎正想說暫時沒有,讓他們安心修行就好,一聲不屑的“嘁”就先她一步闖進衆人的耳裏——
“給少閣主護法都得是高階修士,哪輪得到我們幫忙跑腿?不過……”高安悅揚起下巴,“我幫不上忙,卻不代表我高家幫不上忙!我大伯說了,只要淩徹一聲令下,高家所有高階劍修都為他馬首是瞻!”
下一秒,又是一聲“嘁”——
耳力極好的徐述抱着劍,和幾個劍修站在幾步開外,徐述不屑地觑着高安悅,“看把你能的,就你高家有高階劍修?我徐家還有大乘境劍修呢!”
想到高家也有一個大乘初期的劍修,徐述舉起兩根手指,補充:“我家有兩個!”
瞧着兩個試圖用眼神戳死對方的劍修,林沛然撇撇嘴,“說得像誰家沒有似的。”
許彤翻個白眼,“我家沒有!但我家的高階修士,人數比你們幾家多多啦!”
高安悅叉腰,“我家和盧、葉兩家是世交!”
徐述:“喲喲喲!那我家還能在西州橫着走呢!”
……
瞧着這像極了原世界小學生攀比自家父親的一幕,芙黎眸光震顫——
三宮主在閉門謝客前,除了做夢之外的另一個提示,此時此刻也有了答案。
芙黎的修行體系錯綜複雜,除了粗淺涉及的醫道和器道,她主修的便是符、陣兩道,以及……
“聲望之道,我修的正是聲望之道!”芙黎越說眼睛越亮,“阮老前輩說過,聲望是信仰,是認同感,更是衆生之力!沒錯!師父指的就是衆生之力!”
芙黎看向淩徹,急切道:“還記得那天他下的第一條指令嗎?”
淩徹點頭,那天三宮主确認芙黎心意後,就傳音喊來就執事長老,下達了第一條指令——
【即刻起,玄門三宮一應事務交由聖子淩徹處置,你,以及宗門內的所有高階修士但憑淩徹吩咐。】
“他不只是在放權給你,還在給我們增添幫手!後來他還說——這事只能靠我們,靠五州修士!”芙黎懊惱地拍了拍腦門,“當時我忙着在意那僅有一次的機會去了,完全忽略了這麽明顯的提示!”
淩徹恍然,“原來這就是他讓你想清楚證的是什麽道的意思。”
沒錯,三宮主先是替芙、淩二人尋來信得過的幫手,接着以芙黎所證之道提醒她,想要在規定時間內讓天門重開,就要運用衆生之力——像之前尋藥那樣,盡可能地讓更多的修士參與進來!
五州的确只有一個掌握諸多線索的天命人,但……
人人皆可成為救世主!
芙黎瞥了一眼停止争吵的少爺小姐,又看了看演武臺區域裏摩肩接踵的三宮弟子,最後又和淩徹對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是的,他們都想到了三宮主的第二條指令——九個月內所有門人不得擅自離宗。
随後,三宮主關閉了護山大陣,出入都需要淩徹批準,然而限制出行的同時,三宮主卻沒有撤銷通信基站和傳信爐,宗門內的人依舊可以和外界保持聯絡。
這……像不像綁架?
而“人質”中,不僅有各大世家寄予厚望的小輩,還有任職玄一、玄二宮,已是各家極具話語權的長老和帶教老師。
再結合第一道指令,不難看出,三宮主簡簡單單的兩條措施,就把宗門衆人以及他們背後的家族、勢力,盡數綁上芙、淩二人的“賊船”,并且九個月內不論衆人願不願意,都不得自行解綁!
此時此刻,芙黎無比認同阮思源的那句——
神祇布局,只為大局着想!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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