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上當 真是上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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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空蕩蕩的洗心閣試煉裏, 沒有人能回答芙黎的問題,包括她自己。
芙黎摳摳臉,繼續往下翻。
可是這本《道經》文如其名, 論述的都是諸如世界本源和自然規律的哲思義理,芙黎沒看多久就開始眼皮打架, 仿佛回到了大二“馬原”的課堂上。
芙黎咬牙堅持,硬撐着看完了整本《道經》, 只等五苦陣法将她看過的每一個字錘進腦子裏。
随後又拿起一本名為《千言》的線裝書, 第一頁赫然寫着——
【何為“道”?】
“救命啊……”
芙黎哀嚎一聲, 躺倒在墊着蒲團的石梯上,“我是來找答案的,不是來聽祖師爺講大道理的!”
說是這麽說, 但芙黎還是硬着頭皮往下看——
【道生一,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萬物, 是以道生萬物, 乃萬物之源。
何為“修道”?
道生萬物乃規則之演繹, 存于規則之下,是為“萬物”,而“萬物”借用五行之力引氣入體, 後經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之九大境界, 修行圓滿即可逆轉規則生成, 返本歸元,萬物歸道。】
芙黎摳摳臉,對于看過玄幻小說的她來說,這段很好理解, 核心思想無非就是“順則成人,逆則成仙”,這九大修行境界,就是一步步從人到仙的逆返之路。
只是……
“萬物歸道……”芙黎眨巴着眼,似乎在哪裏聽過。
*
麟安峰,正廳。
淩、嬌、洲、岳、浩、慕齊聚一堂,人手一沓人物畫像,樂此不疲地玩着“大家來找茬”。
這畫像便是路存光帶來的蓬萊弟子畫像,大部分是莊南和裴蘊真的,還有幾副便是兩千四百一十三年前,那幾個脫離蓬萊自立門戶的高階修士的畫像。
淩徹把那幾副其他人的畫像揀出來,放到一邊,“這些不用看了。”
李欽浩點頭,“确實不用看了。”
之前大夥兒沒理清萬幻宗師承問題時,曾懷疑李商要麽是某個脫離宗門自立門戶的蓬萊門人,要麽是那人的記名弟子,便托在蓬萊的路存光找來畫像,方便日後辨認。
然而大夥兒現在知道李商和莊、裴二人脫不開關系,并且也沒辦法找來李商或是舒興的畫像,如此就沒必要再順着這條線追查下去了。
阮明洲瞧着那摞已經沒了比對價值的畫像,問淩徹:“重生一定得是原來的肉、身嗎?”
前幾天,在遲蜜的指導下,岳靈又給阮明洲渡送了靈力,在“天河水”的滋養下,這會兒阮明洲看起來又和常人無異了。
淩徹擡頭望天,眼珠轉了好幾圈,“或許吧,至少小師弟和背景板是這樣。”
是了,重生後的他,以及移花接木的芙黎,都還是原來的模樣,神祇出手都是如此,更別說修士自行手搓了。
“那……”阮明洲瞧着手裏的莊南畫像,語氣篤定:“兩千多年前,在妄仙秘境中重生的應該就是舒興。”
舒慕一點就通,“沒錯,只能是舒興,我宗沒有留存他的畫像,而且他生活在萬年之前,縱然重生,當時也不會有人認識他。”
舒慕把手裏裴蘊真的畫像往前一送,指着畫像道:“蓬萊每十年便給莊南和裴蘊真畫像,至今都還保存着他倆從入門到隕落前的所有畫像,另外李商在莊、裴隕落不到百年就創立了萬幻宗,如果李商是重生的莊南或裴蘊真,那早就被蓬萊門人或相熟的外宗修士認出來了。”
阮嬌嬌眨巴着又大又亮的杏眼,“那就坐實了明洲哥所說的一人雙魂喽?”
夥伴們都沒回答,似乎是默認了這個猜想。
反而是提出猜想的阮明洲搖了搖頭,“還不能确定,這幾天我反複思量,不但沒能找到舒興存于世上的痕跡,還發現了與這個猜測相悖的地方。”
迎着夥伴們疑惑的眼神,阮明洲繼續說:芙黎和淩徹能夠抵禦精神力攻擊,這是神祇布局的前提條件,這便說明一夢秘境中的傀、蠱雙修确實是那位大存在的提示,可為什麽是傀修呢?舒興是修行圓滿的法家門人,哪怕重生,也沒理由棄法修傀!”
“有可能啊!”裴景初指着淩徹,“他不就棄劍用槍了麽?”
“不一樣,不論是劍還是槍,依舊是武道體系。”淩徹玩笑道:“除非我改修陣道,才算是舍棄原有的道。”
沒錯,劍道只是武道體系的分支,劍和槍只是器的不同,內核依舊是武道體系。
就像淩徹剛開始用槍的時候,也能憑借肌肉記憶用槍挽出劍花,除了有些別扭,就沒有其他毛病……
然而也因前世在劍道上修得過于圓滿,以至于淩徹改用槍都還處處流露着劍道的影子,更別說再改修其他體系了。
淩徹以己度人,一時間也想不通舒興為什麽會棄法修傀,那可是除了靈根要求相同以外,就完全不同的兩個修行體系。
“唔……”阮嬌嬌單手托腮,模樣很是苦惱,“那舒興究竟是死是活呀?”
“不清楚。”阮明洲沖着未婚妻彎起唇角,“咱們還是先看畫像,确定莊南和裴蘊真是什麽時候戴上無事牌的吧!”
岳靈接過話頭,“是啊,急不來的,芙黎不是常說‘想不通的就先放一放’嘛,而且她在洗心閣試煉裏已經待了大半個月,興許早就在書裏找到答案了!”
聞言,淩徹默默嘆息,他回宗都快十天了,至今都還沒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姑娘,另外洗心閣試煉裏沒有手機信號,想發信給她都發不出去……
*
洗心閣試煉。
【修士引氣入體,形成靈脈,即為練氣境。
煉氣化力,于下丹田築就中宮,為築基境。
中宮凝實顯現金丹,上丹田元神初現,為金丹境。
金丹分化結胎,融于元神,為元嬰境。
靈力化精元,元神覺醒,為化神境。
精元虛化,元神歸于先天混沌,為煉虛境。
精元升華,元神融入天地法則,為合體境。
精元重歸先天一炁,元神與天地法則共鳴,為大乘境。
先天一炁與元神合二為一,為渡劫境。
元神無形無象歸于道之本源,可剝離天地規則之束縛,為修行圓滿,只待雷劫淬煉,元神合道,重塑道體,方可飛身成仙。
九境層層遞進,乃返本歸元之過程,亦是靈氣化力、化精、化炁、化元神之次序。
是以三千大道,條條可證混元,化萬物以歸一道。】
“啪……”
“終于看完了。”頭昏眼花的芙黎合上書,把散落在石梯上的物件挨個收進芥子囊,“真是上了藏書閣管事的當,這幾本古籍不但啥用沒有,還看得我都快瞎了!”
芙黎把最後一本書放進芥子囊,便伸了個懶腰,開始走流程——
拾階而上,待芙黎踏上第三百零一階時,五苦陣法便化身莫得感情的車間工人,為她夯實知識點。
然而随着年齡和閱歷的增長,五苦陣法所顯現的痛苦回憶也越來越多——名譽保衛戰,五州大比團體戰,一夢秘境,以及阮明洲慘遭謀害後的種種……
并且,這一次在腦海中超高清直出的畫面,是不帶引號的,實打實的痛苦回憶。
再次回顧這些往事,芙黎感慨萬千,等踏上最後一階石梯,完成洗心閣試煉的時候,她已經哭得沒了力氣。
芙黎盤腿坐在洗心閣前的廣場上,看着前方那重新隐入迷霧中的階梯,“不來了,以後再也不來了!”
确實,哪怕“變态”如她,也沒了反複面對苦難的底氣。
好在五苦陣法的“金手指”效果還在,再次刷機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好多以前聽過就忘的話,這會兒也像思想鋼印般牢牢刻在腦子裏。
比如芙黎想起了阮明洲就曾提過那句“萬物歸道”。
“呼……”
芙黎看了看天色,豔陽高照,應該還是正午時分,她拿出手機,給阮嬌嬌發去信息——
【在哪?】
*
麟安峰,正廳。
“奇怪!”裴景初拿着從暗格裏找到的畫像,“唯獨只有這張沒标注姓名和作畫時間。”
舒慕補充:“更奇怪的是,這張竟然同時畫了莊南和裴蘊真!”
是了,路存光從蓬萊搜刮來的畫像,無一例外都是标注着作畫時間以及所畫何人的單人畫像。
這麽一來,這張“合照”就極為突兀了。
阮明洲:“應該是裴蘊真為了留存證據而刻意為之。”
淩徹剛想點頭贊同,就捕捉到了院外風鳶落地的聲音,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回來了。”
“噌……”
阮嬌嬌立馬跳了起來,抓着還沒來得及放回去的畫像就往外跑,“師妹!”
芙黎跳下風鳶,抽出靈力再把巴掌大的風鳶放在石欄上充當裝飾物,再回頭時就見阮嬌嬌像陣風一樣刮到了她的面前。
芙黎張開雙臂,抱着阮嬌嬌左右搖晃,“嘿嘿……好久不見呀!”
“可不是嗎?一個多月沒見啦!我好想你呀!”阮嬌嬌收緊手臂,手裏的畫像發出“刺啦刺啦”的脆響。
芙黎退開些許,“你拿的什麽啊?”
“畫像呗!”阮嬌嬌放開她,指着畫像上的男修,“這是剛入門時的莊南。”
畫像上的莊南約摸十五歲左右,直順的長發半束半披,稚氣未脫的臉上笑容燦爛,當真是肖晟所寫的“笑起來最好看的男孩”。
就在這時——
“芙黎!”
舒慕奔出院門,她提着裙擺,梳着和畫像上莊南類似的半紮發,卷曲的長發如波浪般蕩漾。
下一秒——
芙黎盯着那頭大波浪,唇角的笑意逐漸凝固。
由五苦陣法激發出的痛苦回憶如走馬燈般一一顯現——
【五行相生和相克是最基本的天地規則。】
【修行圓滿即可逆轉規則生成。】
【元神無形無象歸于道之本源,可剝離天地規則之束縛,為修行圓滿。】
【阮思源:三宮主說舒興隕落後一身靈力歸于天地化作煞氣,直到三千年後,大部分煞氣才與妄仙秘境中的靈氣徹底交融,散盡修為化力為氣……】
【阮明洲:不論是什麽修行體系,修的只是術,而道生萬物是天地規則,可萬物歸道才是修行的本質,換句話說,只要将道之根本的五行之力熟練化為己用,醫修能是魂修,亦能是器修、武修、陣修……】
……
“是舒興。”
芙黎瞳孔震顫,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莊南借用了舒興的軀體!因為只有生前修行圓滿的舒興才能剝離天地規則的束縛,才能無視靈根屬性又修陣又修傀!而且……”
“……他不是重生,他是修為盡失!”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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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