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瘋妃 像冷宮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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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玲珑閣, 七樓,茶室。
阮明湖提起茶壺,一邊在阮思源的茶杯裏添着茶水, 一邊彙報着最新的調查結果:“萬幻宗還是老樣子,鐵板一塊, 針紮不進水潑不進,不過北州的探子找到了幾個曾在萬幻宗修習的外門弟子, 打聽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
“哦?”阮思源端着茶杯的手猛然頓住, “怎麽個奇怪法?”
“按理來說, 那些分內、外的宗門,一般外門弟子是接觸不到宗門的核心教習資源以及宗門事務的,但萬幻宗不同。”
阮明湖眉眼含笑, 那輕松的口吻仿佛是在與人說笑, “萬幻宗把執事堂、內務堂、戒律堂、藏書閣、膳堂, 還有記錄師承供奉重要門人牌位的元承殿等等, 大部分和宗門事宜息息相關的重要堂口通通放在了外門, 除了元承殿平時會上鎖以外, 內、外門弟子都能自由出入其他堂口, 就像是……萬幻宗行事坦蕩,根本不怕給人看。”
“并且外門弟子的待遇和世家小厮差不多,經常會被各堂口借調辦差, 探子找到的其中一個外門弟子, 就曾被內事堂借去整理卷宗, 晾曬書籍,好巧不巧,那次晾曬的書籍裏,正好就有萬幻宗歷代宗主的生平傳記。”
阮明湖喝盡杯中茶水, “據他回憶,那本傳記是從萬幻宗二代家主開始寫起,并沒有祖師爺李商單獨的人物傳記。”
阮思源冷哼一聲,“這位祖師爺當真是機關算盡,不留一絲一毫的把柄。”
“李商的确沒有留下任何把柄,但架不住他的好大兒,也就是萬幻宗第二代宗主,非要在他的傳記裏提及李商,如此便留下了蛛絲馬跡。”
阮明湖笑意加深,“篇幅不長,畢竟是二代宗主的回憶,除了李商的主要貢獻以外,二代宗主還提到李商大概是在兩千一百年前隕落。”
阮思源蹙起眉心,“大概?”
阮明湖自然知曉家主在問的是什麽,“沒錯,不是外門弟子記不住,傳記上就是這麽寫的,當時那弟子也很疑惑,為何只有個大概時間,為此他還來回看了好幾遍,确實沒有具體的生卒年月日,也沒有寫明隕落的原因和地點。”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二代宗主筆下的李商是個嚴父,不,或許可以說是個薄情的男人——李商是在隕落前七十年才與二代宗主的母親結為道侶,二人也只育有二代宗主這麽一個孩子,然而在二代宗主幼年,他都是和母親單獨住在萬幻宗外的宅院,李商也很少會去探望他們母子,直到二代宗主年滿六歲被測出是适合修習陣道的火靈根後才被接入萬幻宗,此後不久,李商便與道侶解契,分道揚镳。”
唇邊的笑意僵了幾秒,似是不齒莊南背棄裴蘊真,與他人結契結果還做出去母 留子的混賬事,然而阮明湖很快又彎起唇角,接着說:“除了教習陣道外,李商對二代宗主并不親近,與其說是父子,還不如說是師徒,二人相處六十餘年,李商只單獨和二代宗主吃過一次飯,這難能可貴的經歷,自然被二代宗主記下了……”
“……他明确點出那是在兩千一百零七年前的秋天,那天李商似乎很高興,甚至還喝高了,後來還是二代宗主将其扶回卧房,期間一向畏懼父親的二代宗主還壯着膽子地問李商何事讓他如此開懷,沒想到李商還真回答了,他說——從此以後,再無後顧之憂。”
瞧着阮思源蹙起眉心,阮明湖沒敢賣關子,“我根據那外門弟子所提到的時間點,以及您此前的叮囑,便讓蓬萊執事長老查看了蓬萊的宗門紀事,發現——蓬萊第八代宗主餘卓,便是隕落在那一年的秋天。”
此前萦繞在阮思源心間的困惑也終于得到了解答——
裴蘊真在信裏提過莊南在前往妄仙秘境前,曾把肖晟的手劄原稿以及須彌芥子一并托付給餘卓,命其在莊、裴二人隕落或三年未回宗時銷毀,然而後來裴蘊真卻迷暈了餘卓,偷走了她師父的傳承。
盡管裴蘊真保住了肖晟的傳承,但餘卓卻是實打實地見過手劄原稿和須彌芥子,也早該在打算銷毀時發現東西已然不翼而飛,可是此前段延希就核實過,蓬萊一應卷宗都未記載手劄還有原稿,且早已被盜的事。
“咚!”
阮思源把茶杯重重地擱到桌子上,“哼!莊南還真是收了個重情重義的好徒弟,到死都還在謹遵師命!”
瞧着動怒的家主,阮明湖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語氣也随之正經不少,“想必餘卓聽聞萬幻宗做出須彌芥子時,就有所懷疑,只是他不會想到盜走手劄原稿和須彌芥子的人是裴蘊真,更不會想到在萬幻宗延續肖晟傳承的是他那早已隕落的恩師。”
“餘卓那修功德修傻了的榆木腦袋當然想不到!他只會以為是那些脫離宗門的高階修士盜走了肖晟的東西,去到北州自立門戶!”
阮思源的胸腔猛然鼓起,又沉沉下落,“此前芙丫頭還問過老夫,萬幻宗成立後坊間便出現了質疑李商或其師父是蓬萊門人的傳聞,那時蓬萊處境極其艱難,以功德證道的蓬萊門人不可能放任謠言蔓延,可為何蓬萊門人卻從未替萬幻宗澄清……”
“……呵,想必不澄清傳聞便是餘卓能想到的,最惡毒的報複了。”
比起不澄清傳聞,餘卓從未和同門吐露丢失手劄原稿和須彌芥子的行為更讓阮思源憤怒。
當然,裴蘊真在信裏只提及她所聽到的內容,而蓬萊紀事中則說莊、餘二人暢談一夜,或許後來莊南還有別的交代,才讓那個謹遵師命,一心只為切斷肖晟在蓬萊傳承的傻子至死都未曾吐露哪怕一個字。
或許餘卓就沒把東西被盜當回事,又或許,他還天真的以為只要肖晟的傳承不在蓬萊,在哪都和他這個蓬萊宗主沒半塊靈石的關系。
“莊南能有今天,真得感謝這個愚忠愚孝的好徒弟!”阮思源無奈地揉捏着眉心,“莊南當初選餘卓繼任宗主,必然是看中了他忠心耿耿又腦子不好。”
阮明湖輕咳一聲,努力讓唇角保持扁平,“我不知道餘卓腦子好不好使,不過他資質不錯,哪怕在蓬萊最艱難的時候,也能在五百歲前修至合體境,算是莊南門下最傑出的弟子,或許這也是讓他繼任宗主的原因之一,不過……”
“……餘卓繼任宗主後,将近三百年間只突破了一個定期,直到壽終正寝也只是合體中期,巧合的是,餘卓突破定期的時候,萬幻宗還沒有開山立派,而萬幻宗成立之後,餘卓的修為就不得寸進。”
“你懷疑是莊南在搞鬼?”
瞧見自家曾孫點頭,阮思源也贊同道:“八成是了,不然莊南不會在聽聞餘卓隕落後就高興成那樣……”
話音剛落,阮思源眸光驟然銳利,“不對,兩千年前信息閉塞,遠在北州的莊南,如何得知餘卓的死訊?”
“莊南行事缜密,借殼重生後自然不會和餘卓有任何往來。”阮明湖開動腦筋,“會不會是用和謀害明洲差不多的法子,只是抽取靈力的過程更加緩慢,如同慢性毒藥一般,在不知不覺間抽取着餘卓的靈力,讓他的靈力始終差了一點,無法瀕臨破境。”
阮思源臉色如罩寒霜,“若真如此,那麽芙丫頭說的那根‘連線’就非同小可了,它能在千裏之外精準找到餘卓,就能找到你,找到我,找到五州之內,它想找到的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
“篤篤……”
下一秒,小厮的聲音便傳了進來,“總管事,您要的餐點我等已經取來了,現在就送去玄門三宮嗎?”
阮明湖打開房門交代幾句,随後又退回房間,解釋道:“今天松年和盧亦承相繼突破金丹,嬌嬌就讓我去香滿樓打包飯菜,晚上好好慶祝一番。”
“你且去吧。”阮思源彎唇,“那群小家夥累了許久,是該松快松快了。”
*
玄門三宮,麟安峰,正廳。
“一個時辰!就差了一個時辰!”盧亦承舉着食指,沖着年輕修士們不可置信地吶喊:“但凡我每個大周天再快那麽一點點,就能先突破了!”
“唉?阿承,你講話前先把下巴托托牢!”
松年翻個白眼,“哪是才差一個時辰,你可是比我提前一個半時辰就開始行氣了,這麽算來,我就比你快了兩個半時辰!”
瞧着盧亦承一臉不服,松年直接拿出手機,“我有信件為證!”
是了,昨晚盧亦承在演武臺與人比試時突然瀕臨破境,在閉關打坐前,他還特意給松年發信炫耀。
誰承想……
“嘿嘿……”松年哥倆好地摟着盧亦承,“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的信件刺激了我,說不準我這會兒都還沒到破境的契機呢!”
盧亦承拍開松年的手,像冷宮裏的瘋妃一樣雙手抱頭,“撲通”一聲雙膝跪地,“不!!!”
許彤被他吼得皺眉,眯眼,一臉嫌棄,“阿承,認命吧,在破境這一塊,咱們是真的比不過玄三宮。”
林沛然附和,“沒錯,我統計過了,守擂賽開展到現在快四個月了,期間有六十六人突破定期或境界,玄三宮弟子就占了五十二人,而且他們的行氣速度都比我們快,最少都比同境界的快半個時辰。”
岳靈掰着手指地算,“九個大周天快半個時辰,每個大周天就快半刻鐘,倘若每天打坐多行氣一個大周天,長此以往……靈力的确要比我們凝實許多。”
“不是這麽算的!”高安悅為自家小弟主持公道:“你們不能只看行氣速度,破境這種事得綜合考量,這三個月阿承每天都在演武臺與人比試,私下裏我們也沒少給他開小竈,甚至楊長老都來指點過兩次,後來阿承還拿到了淩徹的修行心得,總之在教習資源上,阿承是占據優勢的!”
阮嬌嬌無情嘲笑:“那就是阿承天資不如松師弟喽?哈哈哈哈……”
淩徹替盧亦承挽尊,“如果阿承和大年是個例的話,那一定是天資的問題,但現在是玄三宮弟子普遍優于玄一、玄二宮,這就值得深思了。”
“對啊!我占盡優勢,還手握淩徹的修行手劄,大年卻是關起門來埋頭自修,甚至都沒得過阮家器修前輩的指點。”
盧亦承哭喪着臉,悲憤大喊:“你們玄三宮究竟有什麽了不起的修行小妙招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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