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那嘴 那嘴像殺過
關燈
小
中
大
阮家祖孫倆順勢看去——
黃少衡, 北州仁心堂大乘巅峰期醫修,從十三年前開始,每年立冬前黃少衡都會在西州玲珑閣落腳, 待到小雪前後才搭乘雲舟返回北州。
“實不相瞞,那年我和段延希欺騙了三宮主, 我二人的确沒有煉化過妄仙秘境的煞氣,但……我宗和蓬萊的前輩, 确實曾煉化過。”
舒然嘆息一聲, “遺骸身處窪地, 常年被煞氣覆蓋,想要帶出遺骸,就得在煞氣上挖個口子, 才能用神識操控遺骸飛出, 所以, 我二宗前輩曾用傳聞中煉化煞氣的方法, 嘗試在滿是煞氣的窪地中挖出個口子。”
“結果都以失敗告終?”阮思源回憶着肖晟的手劄內容, “傳聞中的方法不但消弭不了煞氣, 反而還越煉越大。”
舒然點頭, “前輩們試過幾次就放棄了,後來的一千多年中,我二宗門人就只是如約進入妄仙秘境, 觀察和等待着煞氣自行消弭。”
“肖晟說的沒錯, 傳聞不可信, 和舒興有血緣關系,以及大乘巅峰期及以上修為的陣修都不能煉化煞氣。”舒然盯着名單上黃少衡的修為跟腳,“只有醫修,才能用肖晟記錄的方法在煞氣上挖出個口子, 帶走遺骸!”
“有理,而且大乘巅峰期确實也滿足妄仙秘境的準入條件。”阮思源看向阮明湖,“黃少衡似乎就是仁心堂的堂主,他是何時修至大乘巅峰期的?”
阮明湖從桌上拿起一本冊子,輕車熟路地翻看着,須臾,“十五年前。”
瞧着手邊的名單上寫着黃少衡是從十三年前開始,此後每年都會前往西州,阮思源遲疑道:“若真是他盜走的遺骸,做得未免太周密了些。”
阮明湖:“是,遺骸在八年前就确認丢失,然而黃堂主此後還是每年都會去西州,哪怕是掩人耳目也不用做到這一步。”
“看來弟子命牌的事給你祖孫倆的打擊挺大啊,腦袋都被砸暈了吧?”
舒然搖頭失笑,“人心難測,何必去揣摩黃少衡的用意?我們要考慮的,只有亘古不變的規則,和已經被前人證實過的真相……”
“……目前看來只有肖晟的法子才能分離煞氣,并且妄仙秘境只允許大乘巅峰期和以上修為的修士進入,如此,黃少衡就完美符合盜走遺骸的條件,并且八年前他也的确去過西州,這就對上了遺骸丢失的時間。”
“再者,張慈自戕後,黃少衡便是唯一在世的大乘巅峰期醫修,當然,也不排除還存在着別的煉化煞氣的法子,不過讓我懷疑黃少衡的,還是仁心堂出品的煉靈丹。”
舒然挺了挺脊背,“五州不乏能夠輔助凝實靈力,或是加快行氣速度的丹藥和手段,可唯獨只有煉靈丹的效果出類拔萃,不但能讓低階修士提升修為,甚至還能讓那些本無仙緣之人成功引氣入體……”
“……最重要的是,煉靈丹是天門久閉才應運而生的産物,這……像不像莊南踩中的又一弊端?”
阮思源秒懂,“你懷疑煉靈丹是莊南的手筆?很可能就是……”
“蠱!”
舒然冷哼一聲,“目前已知莊南的跟腳包括醫、陣、器、卦、符、傀、蠱,前五個體系已經有跡可循,唯獨神祇特意提示的傀、蠱,我們至今都只能全憑猜測,并沒有找到莊南涉獵這兩個體系的任何證據。”
要不是芙黎神識中确實存在禁制,以及淩徹所修的“意”能夠克制傀道控靈,聰明人們早就把一夢秘境所出現的傀、蠱雙修剔除線索行列了。
“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又無法忽視的地方,或許神祇提示的傀、蠱,就是莊南藏而不露的殺招!”
阮思源盯着黃少衡的名字,神色逐漸陰沉,“是該好好查查這個黃堂主,以及他身後的仁心堂了。”
*
十天後,麟安峰,芙蓉林。
“叮叮當當……”
劍刃碰撞的聲音不絕于耳,芙、松、嬌、洲坐在鋪着絨布的地上,瞧着不遠處正在和多位高階劍修切磋的淩徹。
松年“啧”了一聲,“我怎麽感覺猛男沒盡全力,還是在收着打啊?”
阮嬌嬌:“切磋當然要收着啦!你還想讓淩師弟要了這幾位宗主、長老的命哦?”
瞧着那幾個火力全開且配合默契,卻依舊拿淩徹沒辦法的高階劍修,阮明洲提了提唇角,“芙黎,你快把這一幕畫下來,名字就叫《頑童戲老叟圖》。”
芙黎笑得很大聲。
“嘿?”五感敏銳的楊長老抽空瞪了阮明洲一眼,“你小子說誰是老叟?”
路存光也不滿地撇着嘴,“明洲小友哪都好,就是說話忒不中聽了些!”
高彥超主持公道:“現在算好的了,他小時候才可怕,那嘴像殺過人一樣,你們知道我姑母為何會把家主之位傳于我,這十餘年都閉關不出嗎?呵呵……都是明洲乾得好事!”
“哦?”淩徹來了興趣,“少閣主乾什麽了?”
“大概十五年前,明洲的祖母大限将至,阮家便給她操辦了壽宴,那時候我姑母還是家主,她帶着我還有安喜安悅受邀赴宴,老人家的最後一次壽宴,主家都會給賓客分發壽桃,結果安喜拿到的壽桃比安悅的大,啧!雙生子就這點麻煩,不患寡就患不均,安悅頓時就鬧起來了,那時候我姑母的修為又卡在合體巅峰不得寸進,突破不了也就二十餘年好活,正在姑母觸景傷情的時候,就聽到明洲和安悅說……”
高彥超扯了扯唇,複述着那句差點擊潰他姑母的話:“他說——過不了多久就能吃上你家家主的壽桃了,她膝下無子又那麽疼你,一定會把最大的壽桃留給你。”
阮明洲:“……”
衆人:“哈哈哈哈……”
徐均笑得沒了力氣,刺出的招式也有些變形,“後來呢?”
高彥超:“後來……姑母就讓我繼任家主,還留下等安悅引氣入體,就送他去玄門三宮的指令,此後便閉關突破去了。”
阮明洲:“……”
衆人:“哈哈哈哈……”
芙黎笑得癱在阮嬌嬌身上,“以前我還奇怪狗哥和二狗明明是雙生子,為什麽一個留在高家,另一個卻來了咱們宗,原來是少閣主改變了二狗的命運啊!”
“哈哈哈鵝鵝……”松年捂着肚子,“難怪剛入宗時二狗會針對少閣主,原來少閣主就是害他被家族放逐的罪魁禍首啊哈哈哈哈……”
阮嬌嬌擦着笑出來的淚花,“突然覺得我好不是人,二狗都這麽可憐了,我還動手揍他。”
“明明是高安悅他自己的問題。”阮明洲木着一張臉,“高家前輩閉關五年後就破境大乘,那時高安悅還沒引氣入體仍在高家,如果前輩有心留下他,早就收回指令了。”
“确實沒收回。”高彥超手腕翻轉的同時話鋒也跟着掉了個頭,“不過姑母和我說,她執意要送安悅來玄門三宮,正是因為看到安悅就會想起你,乾脆眼不見為淨,而且我家至今都不得栽種桃樹,更不能采買壽桃。”
很好,阮明洲徹底沒話說了,然而衆人的笑聲卻越來越大……
“不打了。”笑到脫力的淩徹腳尖一點,後撤數米,和高階劍修們拉開距離便随手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
剛使出一招的路存光沒有立刻收手,反而順勢騰挪着身法,執劍刺向淩徹剛才所在的位置,又抽劍在虛空中斜着點了一下,走完整套招式後,路存光才意猶未盡地收了勢。
“淩徹。”路存光拿着尚未入鞘的本命劍,眉心緊皺,“之前就想問你了,移賢劍法第三式,刺完便能收勢,為何還要接一招‘截’?”
說完,路存光握緊劍柄,演練着剛才的最後兩招。
“咦?”徐均看出了門道,“最後截的那一下确實有些多餘。”
“哪裏多餘?”楊長老扯着嗓門地嚷嚷:“我師父就是這麽教的!”
錢長老附和:“移賢劍法是我宗一代代門人傳下來的,歷來都會在刺後再截一手。”
淩徹眉心擰個“疙瘩”,下意識地看向楊長老。
沒錯,移賢劍法正是上一世楊長老教他的,然而在今天之前,他也覺得最後截那一下理所應當,可現在被路存光指出來後……
又怎麽看怎麽別扭。
“嗐!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高彥超擺擺手,“移賢這種古老的劍法,劍譜早已丢失,都是靠前人演示教學才得以留存到今天,興許是哪個玄二宮的前輩在教學的時候順手補了一招截,就這麽一代代的傳下來了呗!”
“有道理。”路存光失笑,“有時候我也會出于習慣做些多餘的動作。”
高彥超:“可不是嘛!我就習慣每次‘截’完再‘點’回來,還被我家那群小崽子笑話我為了招式美觀而篡改劍法!”
“教學的時候當然要按照劍譜來,尤其是那些年紀尚小的弟子,一般都是師父怎麽教他們就怎麽學,咱們為人師表,萬萬不能因為習慣動作而誤人子弟。”
錢長老背起手,繼續分享教學經驗,“我每次教座下弟子新招式時,都會先給他們看劍譜,再把招式拆開,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演示,等弟子吃透了再教下一招。”
……
高階劍修們還在交流分享着教學心得,然而芙黎的思緒卻早已發散出了二裏地,良久,她扯了扯阮明洲的衣袖,“你說……莊南有沒有類似的師承禁锢,或者是習慣動作?”
不等阮明洲回答,芙黎就“噌”地站了起來,“找一找就知道了!”
*
麟安峰,正廳。
正在加班加點研讀《萬幻宗天字號陣箓》以及肖晟手劄的初、浩、段齊齊擡頭,像見鬼似地盯着芙黎。
“你……”裴景初掏掏耳朵,不可置信地問:“你要乾什麽來着?”
芙黎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而後彎起唇角,笑得像個反派——
“你沒聽錯,我說……我要拆了肖宗主的須彌芥子!”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