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真髒 罵得真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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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五天過去, 就在化身“拆遷小隊”的陣修們在須彌芥子裏叮叮咣咣拆個不停的時候,“同盟軍”高層們也忙得熱火朝天。
無為殿,阮明湖站在大殿中央, 掃視着有序入座的四十多位各宗話事人以及端立在他們身後的高階修士,“玲珑閣已查明, 位于東州的時行秘境,南州觀象秘境, 西州躍淵, 北州明夷, 以及中州正玄,這五個秘境在坊間都有能夠祛祟轉運的傳聞。”
高彥超咋舌,“嚯!各州都有?還真是雨露均沾, 便宜各州修士啊!”
“哼!”周含章冷笑, “分明是莊南過于狡猾, 散播謠言混淆視聽!”
“沒錯, 即使那須彌芥子是莊南為引誘‘四丁未’修士而設, 卻也是他的藏身之所, 不會讓我等輕易找到。”阮思源看向阮明湖, “可還有其他線索?”
阮明湖點頭,“玲珑閣管事多方走訪了曾去過這五個秘境的修士,也向此前協同歷練的各宗弟子打聽過, 發現從觀象秘境以及明夷秘境超拔後, 心态和氣運的确有所好轉……”
“……另外我曾派人調查那些被蓬萊仙宗請去驗證過的‘四丁未’修士, 追查到十一人的大致生平事跡,其中有四人并非北州人士,卻在北州隕落,另有一人則是在西州的躍淵秘境無故失蹤, 半年後弟子命牌才徹底熄滅。”
阮思源皺眉,“失蹤?”
“沒錯,的确是失蹤。”中州碎星派掌門解釋:“那人是我宗弟子,是個金丹境的體修,四百多年前與我宗另外兩名弟子及其友人前往躍淵秘境歷練,将近一個月後,那兩名弟子和友人的弟子命牌就已熄滅,我宗前輩覺出不對就立刻派人前往躍淵秘境,不但沒能找到那幾個弟子的屍骸,也始終沒有那‘四丁未’弟子的音訊,直到半年後弟子命牌熄滅,我宗才确認他也不幸隕落了。”
“哦……這事我有印象。”徐均了然道:“當時我宗幫着找了一段時間,還去玲珑閣打聽過那幾人住店和出行的情況,蹊跷的是,從他們退房去往躍淵秘境,此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們,也沒有購買過離開西州的雲舟船票。”
“人生在世必然有跡可循,如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會發生在秘境之中。”阮思源冷哼一聲,“卻不是躍淵秘境,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粘合在躍淵秘境上的須彌芥子。”
“嗯,我也贊同莊南的藏身之所就在躍淵秘境。”舒然拿出依據,“莊南壞事做盡,但他對裴前輩的情意并不假,而裴前輩的葬生之處,便是和躍淵秘境相隔不遠的妄仙秘境。”
“所以莊南把藏身之所選在躍淵,是方便他給裴前輩守陵?”周含章翻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喲……那他還真是長情,搞得我都差點忘了,若不是他,裴前輩也不會應劫隕落!”
執事長老盡量讓唇角保持扁平,正色道:“若莊南當真在躍淵秘境,那他……可就孤立無援了。”
按理來說,北州才是莊南借殼重生後的大本營,萬幻宗門人、李家以及李家所有的姻親都很可能是能為莊南所用的傀儡,位于北州的明夷秘境才更像是莊南會選擇的理想栖息地。
倘若莊南把最終藏身之所選在躍淵秘境……
執事長老掃視着幾個來自西州的同盟——法家、徐家、兩個武道宗門還有一個符道宗門。
這些人,以及他們所代表的宗門和私交甚篤的友宗,似乎和莊南,甚至是位于北州各宗各派都沒有太多的牽扯。
“身處須彌芥子的莊南為何需要幫手?周睿,你被芙丫頭帶偏了思路,先入為主了。”
阮思源搖頭失笑,“或許莊南在躲進須彌芥子的那一刻就沒想過還會出來,更想不到有朝一日會有個膽大包天的小姑娘要拆了他的老巢。”
執事長老豁然開朗——
是了,只有“四丁未”修士才能進入莊南藏身之所,哪怕莊南在外界有再多的傀儡,非“四丁未”命格的傀儡也只會被拒之門外。
而且那顆須彌芥子之于莊南,就如同五州之于三宮主,能在其中統禦一切的莊南,确實不需要幫手。
“總之,一定要拆了莊南的須彌芥子,那些潛在的傀儡,也一定要防。”
阮思源部署道:“屆時芙丫頭只會帶大乘、渡劫兩個境界的修士進入秘境,其他人就守在秘境之外以防敵襲,等拆除須彌芥子後,爾等還得從中策應。”
路存光眯起眼,“如今還不能完全排除黃少衡和煉靈丹的嫌疑,在座各宗的高階修士加起來也不足三百人,只留他們在外策應,恐怕不夠。”
舒然:“那就把各宗金丹至化神境的弟子調來,就像此前去秘境協同歷練一般,分隊訓練數月也是一股不錯的戰力!”
“可行,我宗地廣人稀,來再多人也不愁住宿和訓練的地方。”執事長老話鋒一轉,“不過如此多弟子同時出行,目的地又是早已封山的我宗,實在……太惹眼了些。”
确實,為了隐秘行事,此前“同盟軍”都特意避開玲珑閣,靠飛天馬車和劍修禦劍接送各宗高層。
可現在要召集金丹至化神境的各宗弟子……
“哎嘿!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阮一竹笑得眉眼彎彎,“這事就交給我,正好讓你們試試芙黎的新發明有多好用!”
*
兩天後,封閉許久的護山大陣蕩漾起水波紋,一群玄二宮的高階劍修魚貫而出,他們拔出飛劍,舉目四望,計算着飛往各宗的“航道”,那握着劍柄的修長手指上,都戴着兩三個款式不一,但都鑲嵌着一粒乳白色蛋面的金屬戒指。
與此同時,裝着整個蓬萊仙宗的須彌芥子裏——
“唉?這裏有些奇怪啊!”芙黎仰頭打量着眼前郁郁蔥蔥的榕樹。
巨大的榕樹亭亭如蓋,就像一把遮天蔽日的大傘。
段延希一邊擡頭張望,一邊問:“這棵樹有什麽不對嗎?”
芙黎指着榕樹左邊的樹冠,“這邊的顏色似乎要比右邊的淡了許多。”
“好像是。”段延希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最後又後退數米,看着斜斜照來的陽光,“會不會是光線的問題?”
“光線确實會造成顏色差異,但現在光是從右邊射來,要有色差也應該是右邊的樹冠顏色比左邊的淡。”
芙黎從小學畫,對光線和色彩異常敏感,所以這一處與光學原理相悖的色差很快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肖宗主做事一向追求完美,按理來說不會出現這樣的纰漏,除非……”芙黎打個響指,“這是肖宗主故意賣的破綻!”
已經基本吃透須彌芥子原理的段延希點點頭,“我們可以沿着樹冠上的色差線找到對應的防護罩,那裏應該就是防護罩的銜接口。”
兩刻鐘後——
芙黎雙手貼在Q彈的防護罩上,仔細摸索着,須臾,指腹上傳來的刮擦感讓芙黎“咦”了一聲,而後拿出一把松年給她煉制的裁紙刀。
瞧着那極薄的刀片,裴景初擰巴着眉心,“你這刀刃薄歸薄,但也不可能刺破防護罩啊!”
防護罩是“須彌”所化,材質特殊,只有在歷練結束後才會自行破裂,又化作華彩煙塵回到須彌芥子中,然而在秘境使用期間,如同薄膜的防護罩卻能抵擋任何武器以及術法的攻擊,哪怕是注入渡劫境劍修畢生修為的本命劍,也沒辦法在防護罩上劃出一道口子。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
芙黎左手指腹貼在防護罩上,尋找着“刮擦感”的邊緣,“如果肖宗主在做須彌芥子的時候,就考慮到回收材料重新制作的問題,從而在防護罩上事先預留了拆除須彌芥子的機關呢?”
李欽浩悶笑,“須彌”是由多種金屬、晶石和藥材混合後的複合型材料,其中的金屬和晶石确實價格不菲,但“須彌”又确實可以像琉璃一樣,經高溫熔化後再次燒制塑形,重新刻錄陣法。
而芙黎所說的“回收材料”……
也的确很像一向摳……一向節約的肖晟會乾出來的事。
說話間,再三确認的芙黎便拿着裁紙刀,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插進傳來刮擦感的縫隙,片刻,刀尖沿着縫隙,從渡劫境劍修也拿它毫無辦法的防護罩上,裁下了一塊指甲蓋那麽大的三角形。
下一秒——
如煙似霧的Q彈防護罩驟然硬化,彌漫在防護罩上的霧氣無風自動,很快便消失殆盡,露出防護罩原本的模樣——宛如琉璃的透明罩子上,刻錄着密密麻麻的陣紋。
“咔……”
蛛網般的光紋順着三角形邊沿向四周急速延伸、攀爬,無數道分岔的光紋如閃電掠過,不消多時就将防護罩劃分成數不勝數,要掉不掉的碎塊。
“小心!”段延希給蓬萊門人打了個眼色,而後把三個年輕修士拉到身邊,心念一動便在衆人頭上撐起了防禦陣。
“嘩啦……”
寸寸龜裂的“須彌”傾盆而下,秘境中的蓬萊仙宗仿佛加載過量緩沖不過來的視頻畫面,卡頓的同時又在劇烈震顫,晃得芙黎頭暈目眩,胃酸上湧,她下意識地閉上眼,又連忙咽了口唾沫抑制住想吐的沖動。
芙黎再睜眼時,就已經站在了芙蓉林間,那松軟的泥土上,散落着一片片泛着冷白光芒的須彌碎片。
瞧着手裏被切割成三角形的須彌,芙黎不可思議地喃喃:“我們就這麽輕易拆掉了肖宗主的須彌芥子?”
“哪裏輕易?”裴景初扁着嘴,“我計着時呢,我們可是在裏面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了五天,才找到這塊還沒指甲蓋大的破綻!”
“不是破綻,這一塊須彌确實是肖宗主刻意預留的機關,而且,還是個無法拿掉的重要陣紋。”段延希晃了晃手裏的須彌碎片,這幾塊恰好是三角形周圍的碎片,防護罩碎裂坍塌的瞬間就被她用神識收入掌心。
“你們看,這段筆觸就是構成三角形的陣紋,可這段筆觸又銜接着其他陣紋,拿掉 以後整個陣紋框架就會失效。”
捏着須彌碎片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段延希篤定道:“倘若沒有帶教老師闡明原理,陣修都無法吃透這段筆觸的用意,包括莊南,所以……他一定沿用了這段筆觸,他研制的須彌芥子裏,也一定存在着能夠輕易拆除防護罩的三角形!”
“這就是莊南的師承禁锢!”李欽浩振奮道:“我們只用在秘境裏找到存在色彩差異的景物,就能順着色差分界線找到防護罩上的三角形機關!”
“不用那麽麻煩。”
瞧着正在拾撿須彌碎片的自家門人,段延希彎起唇角,“我剛才看過了,這個三角形在防護罩的東南角,這肯定也是肖宗主刻意為之,因為……”
“……倘若把秘境防護罩看做五州的話,蓬萊仙宗,正好就處在五州的東南角。”
段延希笑意加深,“這塊三角形或許就是肖宗主在須彌芥子上的署名,而莊南不但吃不透原理,還無法将筆觸從陣紋中拿掉,如此一來,他只能照貓畫虎的保留這個‘署名’,所以我們大概只用在防護罩的東南角上找到‘署名’,就能輕易拆除須彌芥子了。”
“是與不是,試試就知道了!”裴景初興奮地招呼衆人,“走走走,打鐵趁熱,我們這就去拆萬幻宗的須彌芥子!”
“慢着!”
唇邊的笑意漸淡,段延希正色道:“倘若萬幻宗的确在抽取着須彌芥子中死難者的靈力,我們這麽貿貿然地拆了須彌芥子,破陣後的術法反饋恐怕會打草驚蛇。”
“您說的沒錯,不過……”李欽浩拿出一個萬幻宗專門用來擺放須彌芥子的錦盒,“阮老前輩思慮周全,給我們的須彌芥子都是萬幻宗二代宗主和三代宗主研制的須彌芥子,而且……都是從玲珑閣地下一層買來的,即使破陣,萬幻宗也查不到是何人所為。”
萬幻宗二代宗主和三代宗主分別是李商的親兒子和親孫子,是李商畢生所學的集大成者,所以李商存在的師承禁锢和行為習慣,萬幻宗二、三代宗主也會一比一完美複刻。
至于玲珑閣地下一層是什麽地方……懂的都懂!
“是我多慮了。”段延希重新笑開,“那走吧,趁着天色尚早,去不驚湖把萬幻宗的須彌芥子都拆了!”
瞧着乾勁十足的衆人紛紛離去,而芙黎卻還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裴景初“啧”了一聲,“你怎麽回事?剛才讨論的時候你就一聲不吭,現在大家都走了還在這兒發呆,想什麽呢?”
芙黎觑着手心裏的三角形,像是回應又像是自言自語:“肖宗主是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就算做了宗主也不忘初心,始終弘揚勤儉節約傳統美德的人。”
“……”裴景初剜了她一眼,“罵得真髒!”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周末愉快,評論區掉落紅包!今晚別等,還有三個小情節就出發打BOSS了,我盡量放在一章,寫完就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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