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刺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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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 劃掉越界的備注。
在下面重新寫治療重點:竭力維持其身體機能的穩定,延緩惡化。任何試圖深入治療其心理創傷、或改變其行為模式的行為都極其危險,應予避免。
嗯, 就這些了。
她看着自己親筆定論, 恍惚的坐了一會兒。正盤算着還有沒有半點可能, 去哪兒弄些水擦擦身子時,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即近。
她跳下車,趴在辎重車後頭偷看聲音來處。
十騎沖破黑暗而歸, 為首的正是沈寂。
去時衣冠整肅,歸來一身征塵。
獵裝的下擺被撕破數道裂口,臉上沒傷,但有血痕順着下颌沒入衣領,眼神在跳躍篝火的映照下亮得驚人,但灼灼燃燒着的并非殺戮戾氣,而是酣暢淋漓的釋放。他周身都散發着愈發驚心動魄的……
顧明燭不想細致的給他評價, 卻錯不開眼神。
跟在他身後的九個缇騎同樣不見絲毫疲态,個個興奮。馬匹兩側用粗麻繩和木杠捆縛、拖曳着戰利品:至少三十餘頭灰狼!
其中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獠牙外露,哪怕死了都還是猙獰駭人,想必是頭狼。
整個營地爆發出歡呼!
“大人威武!!”
“頭狼!大人獵了頭狼!”
所有人都湧向營地中央, 争相圍觀堆積如小山的狼屍, 臉上洋溢着興奮的紅光。
這歡呼更是因為後怕,若是沒把狼群一網打盡,那今晚露宿的他們可就危險了。
沈寂利落地翻身下馬, 又掃了一眼堆積起來的狼屍,對早已候着的火頭頭目吩咐:“肉連夜烤了分下去。皮子你們看着辦。”
“遵命!謝大人!”火頭喜形于色,立刻招呼人手近前。
沈寂不再理會身後的喧嚷, 徑直朝自己的車上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顧明燭才緩緩放下心。嗯,胳膊腿兒健在、死德性健在,無事……
與此同時,青布小車內。
一道身影潛入,手正悄悄探進顧明燭擱在枕邊的搭膊,取出裏面其中一個豬膀胱藥囊,快速解開系繩往裏灌了些許粉末,再重新系好歸位。
所有動作以極快的速度完成,随即立刻離開,隐入夜色。
長夜寂寂,營地卻因為狼肉的分配而徹底熱鬧起來。火頭把狼肉切成大塊兒串在樹枝上烤。油脂滴入火中,帶着膻味的烤肉香氣迅速彌漫開來。大夥兒排隊領取屬于自己的那份加餐,氣氛熱烈得仿佛過節。
顧明燭卻并未上前,她對狼肉完全不感興趣,2050野外求生訓練的時候吃過,又膻又腥膻,口感粗砺柴澀。更何況她一看火頭可憐的調料和手法……
算了。
一個人回到了青布小車上決定盡快休息,明天又是可怕的一天。可頭剛挨到枕邊,就聽到外頭晏十六的聲音,“顧娘子,晏七奉大人之命來取藥。”
顧明燭一個激靈爬起來,“大人受傷了?”
“并未,”晏七回答,“是大人舊疾有些反複,取日常服用的那種藥粉便好。”
“哦,好。”顧明燭趕緊重新點了蠟燭,拿起搭膊剛要下車,就聽晏七又補充了句:“顧娘子不必前去,大人吩咐取藥即可。”
顧明燭:“???”
呵!
行吧,沈寂這是氣大了。
顧明燭利落的拿出存放沈寂日常藥粉豬膀胱,解開系繩,倒出單次服用劑量的藥粉,用一張乾淨的桑皮紙仔細包好,從窗口遞了出去給晏七,平靜說着:“晏護衛,大人即然不需要我面診,那服下此劑後,請大人半柱香後自行留意跟午間同樣的xue位吧,即手少陰和足厥陰。若氣機暢通則沒事。”
“多謝顧娘子,我會禀告大人。”
“記得,是手少陰和足厥陰哦。”
晏七點頭應是,告辭。
玄色大車內,沈寂斜倚在榻上等藥。
心口那股無處着力的煩悶,絲毫沒有因為一場酣暢淋漓的獵狼而有所消減。那人……此刻在做什麽?
蜷在那輛破車裏怕是連水都分得少些,又悶熱。晚間的烤狼肉,營地人人分食,也沒見她出來吃上一口。
可又關他何事?沈寂把自己驚了一下,眉頭緊皺。
“大人,藥拿來了。”晏七的聲音響起。
“進來。”沈寂有些煩躁。
晏七躬身上車,把藥包放到小幾上,然後一字不差地複述了顧明燭的話,包括她提到的兩處xue位。
沈寂語氣淡淡的,“知道了。”
目光落在那個桑皮紙包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營地逐漸陷入沉寂,只有野外蟲鳴、以及巡夜偶爾的腳步聲。
直至子時後,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驟然從玄色主車內傳出,緊接着是重物撞擊車壁、以及瓷器滾落、碎裂的聲響!
守在外圍的晏七被驚醒,幾步跨至車旁,“大人!屬下可能進來?”
車內傳出愈發痛苦的嘶聲。
晏七臉色驟變,再不猶豫,強行登車入內。
車裏随即傳出晏七驚怒交加的喊聲:“大人!大人您這是怎麽了……軍醫!快傳軍醫!”
普通兵卒們從睡夢中被驚醒,點燃火把抓起武器湧向營地中央,卻被反應更快的沈親兵影衛逼停在距離馬車十餘步外。
不一會兒,随行的兩個軍醫連滾帶爬地進了車,車門在慌亂中半開未關,裏頭斷斷續續傳出軍醫驚恐到變調的聲音:“嘔血……這、這分明是中了劇毒啊!氣血逆沖,危在旦夕!”
“中毒?”
“大人中毒了?”
已有耳尖的兵卒聽到了,面面相觑驚疑不定。誰有這膽子、又有這本事能對北司大人下毒?
人心惶惶之際,晏七終于從車裏出來,聲音嘶啞,帶了咬牙切齒的殺伐之氣,“影衛聽令,拿下顧氏醫女、封鎖全營,今晚所有可能與大人接觸的飲食、藥材,全部封存!”
晏七說完,根本不等其他影衛動作,疾步直奔營地邊緣的青布小車。
一直守在顧明燭車旁的晏十六橫移一步,擋 在了青布小車前,劍雖未出鞘,姿态已是戒備,“何事?”
“讓開!” 晏七暴怒,“顧氏給大人下毒!大人此刻性命垂危!”
晏十六難以置信。下毒?顧娘子?她心神劇震。
晏七厲喝一聲:“拿下!”
他身後幾名影衛已如鬼魅般上前,“砰”地一腳踹開了青布小車的車門。
車內,顧明燭安靜的坐着,看着破門而入、殺氣騰騰的衆人。
與此同時,就在幾乎所有視線和護衛力量都在“晏七親自捉拿下毒醫女”上的當口,玄色主車周遭的防衛出現了“空檔”。
四名身着普通錦衣衛力士服飾的護衛眼神交彙了一下,機不可失!
回身跳進半開的車門內,手中亮出了短刃和機弩,直奔車內軟榻刺了上去。可刀下毫無阻力,扯開錦被一看,壓根沒人!
中計了!
“撤!” 帶頭的低吼,反應不可謂不快。
可惜還是晚了。
“咣當”一聲金屬悶響,車門在他們全部入內的瞬間合攏。
緊接着是機括轉動、鐵栓落下,車壁內部也有隔板迅速滑動、閉合。
馬車在眨眼之間變成了一口密不透風的鐵棺材。
車內四人驚怒不已,拼命砸門踢壁,可車壁經過特殊加固,并且幾乎在同一時間,車頂、車底,以及四周車壁的隐蔽氣孔“嗤嗤”作響,一股股的白煙在密封的車廂內彌漫開來。
而營地邊緣,原本在“捉拿”顧明燭的晏七等人早就轉身回來,圍向成了囚籠的馬車。
“演戲就演戲,把我的車門都踹壞了,何必呢?”顧明燭心疼的念叨。
她的車門此刻歪斜地挂在一邊,門軸被晏七一腳踹壞了。
辎重車的後面,一塊油布被掀開,沈寂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有絲毫“中毒垂危”的樣子,只有一夜完成兩場精妙狩獵的餍足。看了看歪斜的車門,輕笑一聲,“這車反正也是本司出的銀子,顧娘子并無損失。”
顧明燭很想翻個白眼,又想了想他“殺神”的名號,還是忍住了,剛要開口,卻被沈寂接下來的動作吓了一跳,他忽然過來,毫無預兆地一手撐在歪斜的車門框上,微微俯身,“車裏說話。”
話音未落,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半圈住她的腰側,把她往車裏輕輕一送,自己也随之利落地踏上踏板,擠進了這輛對于他身形而言實在過于狹窄的青布小車。
顧明燭脫口而出,“大人,車門都沒關!”
沈寂眉梢微挑,非但沒有拉開距離,反而就着這極近的姿勢微微低下頭,“為何要關門?”
目光帶着灼人的溫度,十分欣賞她難得有一絲無措,“難道顧娘子想對本司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顧明燭被他這倒打一耙弄得指尖發癢,可總不能抽他。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的拉上面對營地方向的窗簾,多少也得遮遮。
原本僅供她一人起居尚顯局促的空間,因為沈寂的存在愈發窘迫。
兩人亦是前所未有的近,顧明燭的後背幾乎抵住了箱櫃,退無可退。但臉上極力維持着鎮定,迎着沈寂的目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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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