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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送出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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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送出船布

這批錦衣衛本就是北鎮撫司的精銳。追蹤、潛伏、獵殺是看家本事, 可惜雨天濕滑,有點兒束手束腳。

可被顧明燭這麽毫不掩飾地一誇,心情就微妙地不一樣了, 确實有點兒小驕傲了呢。

至于砍柴火, 他們的效率更遠非裴家那幫沒工具的可比。

顧明燭越來越覺得抱對大腿了。可轉念又一想, 自己淪落到如此地步, 卻也是被那條最粗的大腿給拖來的。

心中不爽,決定等沈寂回來多收診金!

趁着晏十六手上有活兒, 顧明燭假裝回帳內休息,實則不到半柱香就又溜了出去,在營地邊緣的灌木叢後頭繞了繞,确認沒人瞧見,立刻朝着靠近山脊外側的小路潛去。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來到一處亂石灘。

這裏地勢稍高,距離主路有一段距離, 但又能被返回營地的人看到。

環顧四周再次确認無人,意念沉入空間,把系統獎勵給她的十匹桐油帆布取了八匹出來,直接投放到地上,開始一匹匹精心“打磨”。

先是在泥水裏拖拽, 然後把一部分塞到亂石灘旁邊的荊棘叢裏, 故意拿荊棘的尖刺勾擦。

還撿了碎石在帆布外沿劃拉出長短不一、深淺不同的口子。

最後還把斷枝、枯葉撒在帆布的褶皺裏。

做完,顧明燭退後幾步看了看,嗯, 很像了,能看到它們的歷史:被洪水從上游沖下來,在此地擱淺, 挂在了荊棘和亂石中,經歷了沖撞和撕扯,沾滿泥污,破損不堪。

滿意了,她沒久留,快速清理了痕跡,悄悄溜回了自己的軍帳。

約摸一個時辰後,流放隊伍傳出歡呼聲。

顧明燭正坐在自己帳裏看那本獎勵的《水源性及接觸傳播疾病簡易防控流程(圖示版)》。

聞聲笑了笑。嗯,倒是識貨。

裴家人都在歡呼,是因為趙岳和平安他們拖回來足足八匹桐油船布。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兒湊近了看。

連趙錢孫都好奇地踱過來,踢了踢布料,“這啥玩意兒?”

江徹虎着臉答了,“是船布,浸透了桐油的,防水頂好。像是上游被洪水沖下來的,讓咱們撿着了。”

趙錢孫沒吭聲,踢掉帆布上最厚的一處泥痂細瞧。

真是好布!厚實,油潤。

他在心裏估價,這要是放在騾馬市賣,一匹少說也得一貫錢。

趙錢孫眼珠子朝旁邊一溜。越數心跳越快,指尖都有些發顫。八匹啊,就算留下兩匹,餘下的也能賣六貫。

他正琢磨着怎麽出手,趙岳卻先他一步開了口,“趙總旗,此東西來得正好。咱們營地老弱多,不堪風雨,我們想用它搭棚舍,讓大家有個遮攔,也好保存些體力。”

平安也湊上來補充:“先緊着給總旗和幾位差役老爺搭,搭最密實的,估摸還能餘下六匹,我們幾十號人能搭幾個三面擋風的棚子就成。”

“趙管家,若剩了布料,我們旁支的也有嗎?” 旁支一個年輕媳婦趕緊問。

趙岳也是難得露了笑,“都有,大公子允了的。你們再去多撿些石塊,要平整的。”

旁支的人剛露出欣喜的模樣,就聽趙錢孫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大公子允了?哪個大公子?現在是老子說了算!莫不是你們裴家還拿自個兒當侯府貴人呢?”

他這話瞬間澆熄了衆人剛剛燃起的興奮。

趙岳臉上笑容一僵,“趙總旗息怒,是小的不會說話。”

趙錢孫滿意地看着衆人畏懼的神色,“這布是老子押解的隊伍裏撿着的,那就是公中的東西。怎麽用得聽老子的!”

他眼中精光閃爍,拿腳尖兒點,“這匹,還有這匹,拿去拾掇拾掇棚子,剩下的先收起來,由我統一保管!”

留兩匹都不錯了,已經是他趙總旗的恩典。

只不過出發的時候肯定也拖不動這些個重物,趙錢孫的想法是找那邊兒的行商,這好東西降點價肯定是有人收的。

江徹早知道趙錢孫即貪又惡,只是礙于身份比姓趙的低一級,多數時候只能隐忍不發。

可眼下這八匹布關系重大,趙錢孫竟還想一口吞下,江徹實在看不下去了。抱了抱拳,語氣還算克制,但話裏意思卻硬,“趙總旗,這布哪怕算是公中的,可眼下這情形您也看見了,不給這些人一個能遮風的棚子,今晚再凍病幾個,過些日子出發了也定會耽誤行程。萬一鬧出太多人命,上頭追查下來,你我恐怕都難逃乾系。依我看不如從這八匹布裏,勻出……哪怕六匹給人犯搭棚。剩下的再由您統管,豈不妥當?”

江徹的提議已經是非常退讓的方案了,也給了趙錢孫實惠。

可趙錢孫哪裏聽得進這種分薄他利益的建議。

三角眼一翻,沖着江徹罵:“你倒是會替這群泥腿子想。怎麽,收了裴家好處了?”

江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極力壓制怒火。

趙錢孫反而更來勁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江徹!你個牢頭出身的,管好犯人別跑了就行,少在這兒指手畫腳。還六匹?就兩匹!多一絲兒都不行!”

裴家人急得臉都白了,可沒人敢吭聲。要是強行去用了,怕是會被趙錢孫扣上“搶奪公中物資、聚衆鬧事”的帽子。

全營剛剛因“天降神布”而生出的一丁點盼頭,在強權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韓大人到!”

一聲通傳。

趙錢孫吓了一跳,竟然是錦衣衛那邊兒的韓誠百戶領着兩個親衛過來了。

而更讓趙錢孫納悶兒的,是韓百戶後頭還跟着裴時序!

裴時序早料到會是這種局面。與其做無謂的争執,不如直接去找能打破僵局的人。

所以他命趙岳和平安跟着江徹先回,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帆布上的時候,悄悄去了錦衣衛營地。

尋到韓誠,沒有訴苦沒有告狀,只禀報了“拾得八匹防水帆布”,并提了一個方案,交給錦衣衛統管,用于安頓三營、遮雨防疫,物盡其用。

他只求韓誠能酌情分撥少許給裴家,讓裴家老弱能有片布遮風,不至露宿受凍。

其實裴時序心中藏着一個秘密,連老侯爺都不知道的:在诏獄,司禮監對他行刑的時候,是沈寂在一片殺機中給他留了一線生機。

他雖然不知道沈寂為什麽要這樣,但此時能“借用”的,唯有沈寂的人。

于是便有了眼下這一幕:趙錢孫一臉愕然。

韓誠走過來也是先打量船布,見成色相當不錯,很是滿意。這才又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趙錢孫,“趙總旗,本官方才聽說,這是流犯拾的?”

趙錢孫喉嚨發乾,連忙躬身,“回、回百戶大人,是我手下的差役帶着流犯撿到的,卑職想……”

韓誠對他的“想”,并不感興趣,直接轉向裴時序,“可是這些?”

“回大人,正是。”裴時序上前一步。

韓誠點了點頭,直接宣布:“甚好。此物于營地當下有大用。本官既為營地臨時主事,此等緊要物資自當收歸營地公中,統一調配,以應不時之需。”

他完全不給趙錢孫插嘴的機會:“裴時序,你與族人能識大體,主動獻物,本官記下了。此八匹布中,撥給裴家四匹,由你安排。”

“餘下四匹嘛,”他看向身後的親衛,“公用,該搭哪兒就搭哪兒,要三方人馬都用得上的地方。”

分配完了,他才好像終于想起還有個趙錢孫,淡淡瞥了他一眼:“趙總旗,當務之急是督促流犯盡快把棚舍搭好,以免生亂。你可聽明白了?”

一番話把趙錢孫的私心徹底堵死。

趙錢孫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卑職明白,謝百戶大人。”

他敢不明白?韓誠可是從六品,而他這個所謂的總旗又算個毛?下級武官而已。

裴時序躬身:“草民謝大人體恤,定當盡快完工,不負大人所囑。”

他轉身,對還處在震驚和狂喜交替中的裴家人吩咐,“還愣着做什麽?動手!”

趙岳率先反應過來,趕緊帶人把布擡走。

韓誠也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其實裴時序尋他的原因,韓誠心裏跟明鏡似的:這裴大公子倒是個聰明人,知道利用他、利用錦衣衛的權威來壓制趙錢孫。

但這利用,他韓誠接受。

原因無他,沈大人臨行之前交待過,對裴家的态度可不遠不近、但必要的時候遵從一個字:保。

這事兒就這麽解決了。

直到吃晚食的時候,顧明燭才出了帳,從田火頭那裏聽了下午裴家跟趙錢孫之間的“熱鬧”。

随後顧明燭以消食為名,晃晃悠悠地“逛”到了流放營地邊兒上。

裴家已經在開工。

“頂棚要斜,水才流得快。北邊和西邊要圍嚴實,擋住山風。東邊可以留個口子進出,用草藤和樹枝捆成栅欄門擋雨。”裴時序指揮着,一身落魄卻不再頹廢,“布不多,要精打細算。破損小的地方用在頂上,破損大的剪下來補在邊角,或者給身體最弱的孩子老人多裹一層。”

顧明燭掃了一眼那些布,嗯,四匹。

倒是不錯。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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