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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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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吃醋了

沈寂臉上的表情絕對好像在說真話, “本官想,即 然季會長的庫房都空了,那正好。藥引子寄養在貴府如何?反正那裏陰涼乾燥, 最适合它們繁衍生息了。”

“大人!不可啊!”

“嫌少?放心, 不止這一罐, 你要多少罐都有。”

季崇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體面全無,“在下家裏可經不起這東西折騰啊!”

沈寂臉上的笑容收起, “借藥,你說沒有。借地方,你說經不起折騰。季會長府上不應該叫大善之家,匾摘了,換成大善之口吧。光說不練,只進不出。”

季崇明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生死關頭, 被緊張速凍了的腦花兒強行運轉起來,再擡頭,臉頰上終于有了商界大鱷的狠厲,“沈大人,您是京裏來的欽差, 是代天子巡狩、為淮寧百姓消災的。這沒錯吧?”

沈寂眯了眯眼:我就靜靜地看着你表演。

“既是欽差, 做的是防疫的大事,那便該造福一方!”季崇明一邊說,一邊死死盯着沈寂的表情變化, “可如果傳出去,說欽差大人在淮寧城不是救人,而是投毒……”

沈寂笑了。

季崇明咽了口唾沫, 咬着牙繼續說:“到時候禦史臺的折子怎麽寫?在下雖然商籍,但也略通文墨,家中姻親裏也有在上京任職的。他為人剛正不阿,也不太懂變通,萬一參上一本……”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沈寂的軟肋,聲音也大了幾分,盡管腿還在發抖:“沈大人您要藥材,在下可以想辦法!哪怕是傾家蕩産呢,但您得給我留條活路,否則對您的官聲又有什麽好處?”

說完,朝身後早已吓傻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跑回內室,片刻後拿回個紫檀木匣子交給了季崇明。

季崇明立刻當着沈寂的面打開,裏頭是厚厚一疊銀票。

“沈大人,這裏一萬兩銀票,通行南北,權當是為大人南下添些路金。還請大人高擡貴手。”

沈寂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一張銀票看了看,語氣有些遺憾,“本司南下三千裏之遙,這一萬兩怕是走不出一千裏。”

季崇明一聽這話,神色倒是松弛下來,先前那種驚惶之色一掃而空。

慢條斯理地從懷裏又摸出一只信封,雙手呈到沈寂面前,語氣變得從容熱絡:“還是沈大人通透!一萬兩不過是在下的一點茶敬。這信封裏裝的是淮寧府其餘七家藥行,托在下帶給大人的,還有一萬兩。”

季崇明覺得自己終于找回了場子。

沈寂擡起眼,淡然開口:“淮寧登記在冊的藥行、藥鋪,足有三十七家。只七家懂事?”

“唉,可不說是呢!”季崇明見沈寂順着他的話往下聊,頓時覺得自己摸準了脈門,連忙趁熱打鐵,憤憤不平地告起狀來:“其餘三十家都是些不開眼的小門小戶,平日裏不服管教也就罷了,如今大難臨頭,讓他們捐些銀錢出來都不成。聽說還有人暗中勾結外地藥商,想趁着疫症哄擡藥價,發這斷子絕孫的昧心財!”

季崇明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大人,這幫刁民不尊行規,不恤民情,陽奉陰違,大人就該把他們的藥行一并抄沒!”

他以此來向沈寂表忠心,順便鏟除異己。

沈寂看着季崇明那張因興奮而漲紅的胖臉,緩緩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季會長果然深明大義。”

季崇明笑得見牙不見眼,剛想再多說幾句,沈寂擡手打斷,“你方才說的朝中姻親,可是都察院左佥都禦史,田延齡田大人?”

“正是。”季崇明壓下心中得意,但多少還保留了理智,又補充了句:“舍親最是清正廉明,素來與在下這等商賈之輩泾渭分明,比如——”

可惜他話未說完,沈寂已經轉過身,對着身側的錦衣衛開口,“晏七。”

“屬下在。”

“即刻飛鴿傳信直達上京,呈送樞密院與禦史臺共閱。”

季崇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寂面無表情的口述:“經查,田延齡私通藥行行會,意圖構陷欽差,阻撓防疫要務。另,田氏家族在淮寧曾私設刑堂,侵吞河工銀兩,其妻族季氏長兄,即淮寧藥行會長季崇明為幕後主使。”

季崇明陰着一張臉“騰”的一聲站起,剛要說話,被晏七一腳踹飛,“敢在北司大人面前嚣張!”

季崇明蜷縮在地,捂着劇痛的腹部涕淚橫流,“大人,您這是擺明了要誣陷?好!好得很!既然你沈閻王要趕盡殺絕,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這淮寧城的藥行就是我季家說了算!你今日動了我,滿城的藥材明日就全燒光,一粒你也別想拿到!要死一起死!”

“噓……”沈寂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眼帶戲谑的嫌棄,“何必那麽麻煩。”

他懶洋洋地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又重新把恩久五仔細拉好,确保露出來的部位都遮得嚴嚴實實,“放火燒着實不太好,燒光藥材不說,燒到別的花花草草、蟲蟲鳥鳥的也是損了陰德。即然你全府都不想活了,那不如就按本司的法子來。”

說完,手腕一翻,竟是直接把白瓷罐高舉過頂——

“大人饒命!”季崇明爆發哀嚎,雙手死死抱住沈寂的靴子,“小人願意捐藥!地窖裏還有三千斤甘草、五百斤大黃,還有防風、金銀花,統統給大人!分文不取!分文不取啊!”

沈寂冷笑,“打發要飯的?”

“小的還有四處秘庫,分別在漕運碼頭三號倉、城東大通巷的裕豐綢緞莊倉庫、如意坊米行倉庫、還有……通寶票號的地下金庫夾層!”

季崇明一口氣全交代了,生怕慢了一步那罐子裏的東西就會鑽出來。

沈寂皺眉聽着,啼笑皆非,諷刺異常,“唯寧城商號各行倒真是……團結啊!碼頭有你的倉,綢緞莊有你的庫,米行替你囤貨,票號幫你洗錢。好,很好。”

說完,對門外跟來的府衙差役冷聲道:“向你們楊大人通報一聲。”

差役趕緊認真聽令。

“就說淮寧藥行行會季會長,深明大義,自願捐出名下所有糧草、藥物,充作防疫公費。”

半個時辰後,濟世堂門口排起了長龍。

一車車的藥材被推出來,由淮寧衛的士兵押送,直接送往府衙後院的“大鍋藥”熬制點。

而季家上下哀嚎一片,這一遭足足榨乾了至少二十年的收益。且季崇明在沈寂離開的時候還犯了心悸症。

因為沈寂到底當着他的面,摔碎了那只白瓷罐。

當然,沒什麽屍蟲,只從裏頭蹦出幾只螞蚱。

整個下午,沈寂帶着一衆錦衣衛,捧着七只一模一樣的白瓷罐,挨家挨戶地“拜訪”了季崇明親手畫押供出的那七家奸藥材商,也查抄了各家的私庫。

他知道明天會有更多的人罵他,但他不在乎。

畢竟,他是講道理的……

入夜,淮寧府衙後院藥爐升起的白煙,把小半個綠區染上了藥香。

顧明燭站在廊下,手裏捏着藥單在心裏打算盤。周邊府縣支援的,加上沈寂搜刮來的,至少近七日的燃眉之急可解。

但畢竟要做好二十餘萬人口的防疫,分診和藥材統籌是重中之重。

顧明燭對身後跟着的本地大夫說着:“把所有大黃、防風、金銀花歸攏起來,優先保障紅區和先遣隊。甘草和黃芪分給綠區,熬成大鍋藥,盡量人人都得有。”

陳謹是鄰近的清河縣縣衙醫官,在淮寧爆發核瘟後,被沈寂簽發的“黑翎令箭”借調入淮寧。

為人跟他的名字一樣嚴謹,就是稍有些古板膽小。

此刻一邊聽顧明燭的令,一邊持筆在簿子上飛快記錄。

正說着,沈寂一身消毒水味的打外頭回來了,神色安然,顯然出去這趟又是收獲頗豐。

府衙所有的消毒水都是顧明燭親自配制,加了空間獎勵的含氯消毒片,味道自是大胤草藥壓不住的。嗆得人不适,但沒人敢質疑顧明燭的權威。

沈寂走近,第一時間是看顧明燭額角的傷,旁若無人地撥開她頰邊碎發,力道極輕。

“還疼麽?”他輕聲問。

晏七、晏十六、晏九、陳謹齊刷刷別開視線。

晏七低頭研究并不存在的螞蟻,晏十六望天數星星,晏九乾脆假裝被廊柱絆了一下,表演了一個原地下腰。陳謹想給他鼓掌。

顧明燭哪能瞧不出旁人的神情,哪怕臉皮再厚的人,怕是都招架不住沈寂這當衆的親昵。

“小傷,不礙事。”她下意識偏頭想躲,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發燙。

沈寂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托着她下巴,俯身細細審視了片刻才像是終于滿意了,“恢複得還成。”

說完才轉身看向陳謹和一衆征調醫官,語氣恢複成慣常的冷冽:“愣着做什麽?還不按顧指揮說的,分藥。”

衆人:“……”

晏十六小聲問晏七,“大人這是?”

晏七無奈,“回來的路上聽了些閑言閑語,說顧娘子是裴府出來的,是裴家大公子的心上人。”

晏十六瞬間了然,大人這是要告訴所有人,哪怕那人壓根是不相乾的路人:他才是顧娘子的心上人。

嘶~~沒眼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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