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虔州出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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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從藥鋪出來, 她的藥品就又恢複了頂格儲備。另外還買了不少驅蛇驅蟲的藥粉藥膏。
但這還不夠。
大玉嶺那種地方,蛇蟲也就罷了,若是真遇上狼群、豹子, 甚至是傳聞中出沒的“彪”(幼虎), 她準備的這點兒東西怕是不夠看的。
轉頭就帶人去了弓矢鋪。
大胤的規矩, 民間禁售甲、弩、長槊、重劍之類的兵器。
獵戶也只能買憑着官發給的“山券”備案, 買短刀、短矛這類近戰家夥,以及尋常獵弓和箭矢。
但顧明燭不是“尋常人”, 她持憑合法購買。
她一直想要個弓,可錦衣衛裏使用的對她來說都太大,身高是硬傷……
而這一程可是要往真正的深山裏進的,跟固城那種不是一個概念。她眼下手裏只有一個彈弓,也快用壞了,不踏實。
說到彈弓,裴時序之前是送過她一個的, 可惜第二天就找不到了。
她只以為是自己馬虎,當然不知道是沈寂命令晏十六偷出來深埋了三尺。
“夫人哪裏用得到這些,咱們一夥人可不是吃乾飯的!”田火頭湊近兩步,看着顧明燭手裏那張弓,眼神兒就像在看自家嬌生慣養的大閨女非要跑去學唱戲一樣。
顧明燭打岔說想練着玩兒而已, 其實是不想真正遇事兒的時候拖人後腿, 哪怕那個人是沈寂。
但也領了田火頭的好意,夫人想打兔子玩兒,那自然是行的, 田火頭立刻幫着挑。
掌櫃的眼尖,瞧出這一行人是有銀子的,跟山裏那幫窮獵戶不同。一拍大腿, 彎腰鑽進櫃臺底下,吃力地拖出一個用厚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細長條木匣。
“夫人,小的這兒可是有個好東西。”他一邊拍打灰塵,一邊神秘兮兮地開了箱,“看夫人您這氣質,這身段,這個才合用!”
匣子裏是一把短弓。
樣子極是別致,弓身打磨得溫潤如玉,弓臂上還嵌了幾顆小小的寶石。
掌櫃的獻寶似的捧起來,“這是西域來的腕張弓,也叫小梢弓。”
顧明燭伸手接過,輕,出奇的輕。
“這弓能藏在袖子裏,也能挂在腰間都不顯眼。”掌櫃的彈了幾下弦,“這弦厲害!拿多股極韌的柘蠶絲擰的,麻煩着呢,不怕潮,在大玉嶺那種陰濕地方,最适合不過。”
顧明燭在現代什麽好武器沒見過,不聽掌櫃的忽悠。直接拎起來試了試,這弓不需要太大的臂力,而是靠手腕和手指的技巧,倒确實是适合她這樣臂力不足但技巧高超的人。
另外還配了一小壺箭,只有普通箭矢的一半長,箭頭是三棱透甲的鋼釘頭。
掌櫃的開始顯擺,“這箭射程雖短,但勁兒賊大。近身防身,或者射馬眼、射喉嚨,一射一個準。哪怕對面穿着甲,這小玩意兒也能鑽——”
話還沒說完,只見箭已經“嗖”的一聲從這年輕夫人的手裏射了出去,直接釘在了鋪子裏的房梁上。
釘死了一只灰耗子。
掌櫃的:“……”
“成,我買了。”
随後顧明燭還買了個驚獸哨。
獸骨打磨的。吹出來的聲音極其尖銳,聽得人頭皮瞬間炸開。掌櫃的誇口說山裏的狼蟲虎豹都煩這個,聽到了恨不得調頭就跑。
對他的誇張描述顧明燭并不太信,而且這東西還特別貴,居然要一兩銀子。顧明燭本來都不打算要了,但腿跨出門檻了又退了回來,咬牙買了,權當多買個保險。
可惜店裏只有一個,那只有她 “獨吞”了。
另外,還買了大量的火折子和二十斤“猛火油”。有點兒類似于現代的助燃劑,萬一遇到狼群圍攻,直接燒出一條生路。
再就是登山纜繩。
盲盒倒是送了她兩根,可全隊一共五十號人呢,真要是出事,靠她跟沈寂兩個蜘蛛俠救?
那不是純扯嗎,必須人手一根!
大胤也沒有專業的岩楔岩釘,但鐵锲子有得是,顧明燭一口氣買了五十個。晏十六都看蒙了,直問夫人您這是去開礦?
最後還包圓兒了鋪子裏回收的一筐廢舊鐵器,有破鍋、舊甲片之類的。并又多付了一百文,請他安排夥計把舊鐵全部剪碎,剪成指甲蓋大小。
剪刀開合聲在兵器鋪後院裏咔嚓作響。
這工程浩大,為了節省點兒時間,晏十六和田火頭便也加入了。
顧明燭則借口去隔壁糧鋪看看物價,進去就光速采買。
“這幾袋乾糧餅,全要了。”
“還要三袋炒米、兩袋肉糜乾、十斤鹽塊、那袋子白糖也要了。”
買的量夠五十號人撐過三天應急。
付了銀子,便請夥計直接送到了後巷,推說一會兒家裏人會趕車來接。
夥計前腳剛走,顧明燭後腳就趁四下無人,把全部糧食收進了救護車裏的拓展空間。
這批糧不必過明路,也最好用不上。她備着只是圖萬一有事兒,随身拿取方便,有備無患。
溜溜達達再回了弓矢鋪,碎鐵片已經剪完了,全部裝上了騾車。
雖說時辰還早,但也沒什麽可逛的了,顧明燭等人便直接回了官驿。
官驿寬敞的大院兒裏相當熱鬧。
通過貨船運過來的車輛和馬匹都到了,韓誠安排人手正在清點,以及重新打包。
這一程要帶上路的物資也翻了倍,畢竟哪怕中途順利,大玉嶺全程也至少也得走八到九天。
頭兩天是緩坡,馬隊一天能挪三十裏。
進山後全是“之”字陡路,一天能走二十裏就算快。
每晚只能在崖邊過夜,腳下就是雲霧和深谷。
“一般是個八、九天。”請來的向導一邊幫着往騾背上捆糧包,一邊跟韓誠在說話:“要是遇上塌方,十天半個月也是常有的事兒。”
顧明燭站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也默默的記下哪些物資上了哪輛車。
萬一萬一出了事,她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去“收”。
所有準備工作花完成了,出發就訂在第二日清晨。
可人算不如天算,入夜後開始刮起了大風,天亮時毫不誇張的說簡直像飓風,把整座虔州城都刮得瑟瑟發抖。
大玉嶺入秋之後,确實是個名不虛傳的風帶。
顧明燭一拉開門,好懸沒被直接吹飛。
風都不像風了,像一堵實實在在的土牆,呼吸都費勁。
院裏更像遭了一場劫。後院有棵半人合抱的老槐樹,像是随時會被連根拔起。屋頂的瓦片也噼裏啪啦地往下掉,原本捆紮得跟鐵桶似的馱架都被風掀翻了。
有個不信邪的新手行商隊伍非要強行出發,沒出驿站呢就遭了災,連糧袋子都被天上刮過來的樹枝子刮了,金黃的炒米、乾硬的糧餅滿驿站飛,跟暗器似的。
最鎮定的是向導,大玉嶺的奪命風每年都有幾場,見得多了。
無奈,沈寂只能下令暫緩出發。
可沒人知道,當晚的大玉嶺,鷹嘴崖棧道。
風在峭壁的孔洞和裂隙裏狂卷,強行撕扯着搖搖欲墜的危岩。
“喀嚓”一聲斷裂,棧道上方那棵長了百年的老樹,呼嘯着墜入了深不見底的霧谷。
随後,原本卡在石縫裏的灰岩在風力的震顫下,慢慢地、悄悄地向外移動着重心。
它們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支壓垮駱駝的稻草出現……
這風間間斷斷的挂足了兩日。
第三日清早。
顧明燭聽到官驿院子裏一陣鬧騰的人聲,推開窗去瞧。
樓下,流放隊伍到了,一行人囚衣褴褛,滿身塵土。
顧明燭看着人群裏那個鶴立雞群的,心裏泛起苦笑。
這孽緣是壓根避不開的。
第四日清早,錦衣衛隊伍出發,引發了整個官驿的圍觀。
因為不止人戴上了頭盔,連馬和騾子都有。
是顧明燭趁這三天空閑功夫緊急改裝的。
錦衣衛原本的頭盔是缽形的鍛鐵盔,造型簡潔。
而飓風給了顧明燭提醒。天災面前,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仔細盤算後,她把全部頭盔收上來檢查,內部只有幾根粗糙的牛皮繩交叉成網狀,懸在鐵殼之內。既沒有任何緩沖的軟墊,也沒有貼合頭型的弧度。
這東西能防刀劈,卻防不住往顱骨裏鑽的震蕩力。
顧明燭沒工夫講理論,直接請人上手改造。
先請木匠削了跟頭盔內壁弧度吻合的弧形木托。
随後又在那家弓矢鋪子訂了不少碎獸皮,裁成大小合适的圓形縫進木托架上,做成了一個個帶緩沖墊的獸皮內膽。
她要求極嚴,會拿着錐子挨個戳內膽。內膽不能緊貼鐵盔,要留出兩指的空隙,像彈簧一樣懸在裏頭。
晏十六很是咋舌:“夫人,這戴着能穩嗎?”
“穩得很。”顧明燭把改裝好的頭盔往晏十六頭上一扣,命她用力晃晃試試。
頭盔紋絲不動,只有內膽微微晃動。
“要是在大玉嶺再遇到大風,有沙石或樹枝子砸過來,鐵盔抗一下,獸皮和木頭卸力,裏頭懸空,震不到腦子。”顧明燭頗滿意。
騾馬的護具她也配了。
畢竟大玉嶺路窄,騾馬一旦受驚,一蹄子踩空就是連人帶馬都嗚呼掉。
于是所有人一起動手,把新買來的碎鐵片和碎皮縫成了護額和護頰,套在騾馬的頭上。
雖然看着蠢了些,但至少能防備落石擦傷牲口的眼睛,也能擋一擋橫着飛過來的斷枝。
作者有話說:
存稿存稿存稿拼命存稿哦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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