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沈大人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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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顧明燭又把豬油勻了些出來, 用小盞裝,浸了燈芯進去,制成簡易的油燈。
雖不如京城的貢蠟清亮, 卻也不像松明子點起來有黑煙嗆人。
鷹嘴村節儉, 一到晚上, 石屋裏的照明只靠火塘, 想去方便一下都沒有蠟燭,十分不便。
“這燈給各屋分分, 夜裏議事、上藥都用得着。”顧明燭讓晏七分下去。
與此同時,那邊兒的“以肉換糧”也正熱鬧着。
各家存下的粗糧、乾野菜、幾匹粗布和硝好的皮子都堆在長條桌旁。沈寂跟老村長坐鎮,晏三報數,田火頭掌秤。
“荞麥三十斤,換前胛肉十斤!”
“粗布,換肋條五斤!”
“張阿婆沒糧,這幾塊雜骨炖湯, 拿去補補。”
顧明燭站在一旁笑着看熱鬧,看着那堆從村民手中換來的物資一點點增高。
其實這物價體系可真是混亂啊,既沒有官定的鬥斛,也沒有市舶司的标準。
同樣是三十斤荞麥,在山下只能換三五斤肉, 但在今晚能換十斤前胛。
沈寂每天自稱閻王, 哪有這麽好的閻王?
顧明燭的目光越過嘈雜的人群,落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他正側身聽晏三說着什麽,即便是穿着被刮得破破爛爛的箭袖, 也掩不住骨子裏的矜貴。
真是奇怪,他怎麽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讓她心尖發顫。
這是她的沈寂, 是那個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權臣,也是這個在曬谷場上為了弟兄和百姓精打細算的男人。
她唇角不自覺地彎起,心底喟嘆:這要是閻王爺,怕也是專程下來勾她魂的。
半個時辰後,以肉換糧結束。
錦衣衛最後一共得了荞麥、粟米、乾蕨菜、野山筍等共計四百二十斤。雖多是些粗粝之物,但勝在耐儲存。
另外還拿銀子買了粗布五匹,碎布頭一筐、硝好的黑山羊皮五張、野鹿皮四張。
此外還有幾小罐村民給的酸菜和鹹蘆菔,算是添頭。
顧明燭看着這堆物資,雖遠遠不如出京時的富足,卻也比前幾日丢盔棄甲的模樣強了太多。
更何況這只是第一日出去打獵。
而且除了三頭驚世駭俗的野豬是顧明燭用了作弊神器,幾十號錦衣衛撒出去,也犁地似的把附近篩了一遍。自留的“小零嘴”也不少,足足十四只野兔、八只山雞、五只圓滾滾的竹鼠和三條剝了皮的大王蛇,還有幾只誤入陷阱的野鳥。
小老大樂得不行,叽叽喳喳圍着田火頭給意見,說怎麽烤好吃、哪些皮子能做什麽,俨然把自己也當成了“自己人”。
他是真的高興。
在這鷹嘴村憋了太久,身邊要不就是走不動道的老妪,要不就是哭哭啼啼的娃娃,他一個渾身是勁兒的“漢子”,連句痛快話都沒處說。
如今可算不一樣了。
在他眼裏,年輕的錦衣衛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官老爺,而是能帶着他一起上山下溪的哥哥姐姐!
一片熱鬧中,江徹也跟裴時序、趙岳、小平安等人過來了,領取屬于流放隊伍的那一小份兒。
今天的圍獵他們也出了人,也沒偷懶,回程的時候幾乎所有的收獲都是他們扛。
依着之前說好的,把物資又分了二成出來。
江徹等人扛起沉甸甸的糧口袋,小平安和趙岳抱了油脂和雜骨肉。幾人正要道謝,卻見晏九拖着那筐碎布頭過來,抓了一半扔進裴家的籮筐,随後又拿了一個小陶罐塞到江徹手裏。
“這是鹽。”晏九粗聲粗氣地說着:“我家大人說,你們那邊娃娃多,不能不吃鹽。拿好。”
而沈寂并沒在意這邊的分糧。
好些個錦衣衛正圍着用來稱野豬的老秤,笑得前仰後合,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原來是顧明燭不止要稱豬,還要稱人……
“都別笑!”顧明燭假裝板着臉,“萬一将來遇上個急症,需要下藥或是動刀子,那是必須得知道自個兒有多沉的!不然藥量怎麽算?”
說着,就指使着晏七等人先把晏三“綁”了,吊到豬稱上稱。
晏三一臉生無可戀,兩條長腿還得在空中盤着才不落地,嗷嗷喊,“夫人,我這身板怕是把這老秤給廢了啊!”
“廢什麽廢。”晏七死死壓住秤梢,臉憋得通紅,還不忘起哄,“晏三你悠着點蹬腿!再蹬秤砣就飛出去了!夫人,您快瞧,他還沒那頭母豬沉!”
顧明燭拿着一根木炭條記錄,“嗯,一百四十斤。”
五大三粗的晏九湊上來嫌棄,“晏三你這體格不行啊,虛啊!”
晏三身高按現代的計量是有一八零的,一百四是偏瘦,但他是錦衣衛斥候,身段兒是靈活不是弱,眼下被晏九嫌棄了,格外冤枉。
“虛你個大頭鬼!”晏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吊在繩兜裏無能狂怒,“我這可是精壯!精壯懂不懂!”
周圍的人早笑成了一團,有了第一個被稱的,就有第二個。也完全沒把這當成是醫療用途,全當大玩具了。
本來只負責記錄的顧明燭都心癢癢,光看不過瘾,也想知道自己胖瘦,便也坐進了粗麻繩兜網裏,讓沈寂把她吊起來稱。
沈寂眼底漾着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一方面覺得自家娘子好可愛,另一方面又很怕她摔着,仔細檢查了繩結的扣鎖還不肯放心,手一直虛虛護在顧明燭身側。
顧明燭晃晃悠悠離地,“哎喲……別、別動……沈寂快扶我一把!”
旁人還沒怎麽着呢,她在繩兜裏笑得像篩糠,自己岔了氣。
肆意開懷的笑容不止撞進沈寂眼裏,也撞在遠處的裴時序心裏,紮得他心裏一陣酸澀發緊。
他借着暮色離開。
熱鬧還在繼續,顧明燭指使人把沈寂也“吊”了起來稱重。
威風八面的指揮使不得不從了,誰讓這是他自家夫人的意思呢……
一通熱鬧之後,顧明燭瞧了眼救護車的中控屏,已經都晚上十點多了。
夜色雖深,曬谷場上卻無人喊累。
這深山老林,不能以為天黑就消停了。肉腥味兒太重,若不連夜收拾妥當,保不齊半夜就有熊瞎子或者山貓聞着味兒進來,那這一天的辛苦可就全打了水漂。
晏九環視一圈,大手一揮:“分兩組,輪着乾!”
這工作量細算起來着實不小,首先兩百多斤留作路菜的精肉和後腿,得趁着新鮮抹上粗鹽和香料,一條條挂上架子,還得防着夜潮。
其次是熬好的板油得等徹底涼透凝成白脂,才能裝罐封存,否則入冬前就得壞。
至于那堆換回來的雜糧和乾菜,更是得一袋袋清點入庫,防潮防鼠。
錦衣衛們立刻就分了組,有的上半夜乾,有的下半夜接力。
顧明燭作為“關系戶”,倒是不必連這種雜事都要親力親為的,她也沒這麽高風亮節,跟着沈寂回到了石屋,兩人好好洗漱了一番。
臨睡下下樓方便了一趟,再上來,就瞧見二樓的曬衣架上挂了三只……小雨傘!
顧明燭瞠目結舌,指着,“這……這哪兒來的?”
沈寂倒是平靜,“氣xue啊,你不是用這個盛水給大夥兒應急了。出來的時候我沒舍得扔,帶回來了,洗洗還能用的。”
“倒……倒也不必這麽節省,咱們有水囊,不必拿這個裝水了。”
沈寂卻笑了,這次的笑竟帶出了臉紅,“阿燭,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這個……這個也能用做別的用途?”
“?”
“你年紀小,心思單純,還不懂。”沈寂把顧明燭拉到懷裏耐心講解,“咱們一路風餐路宿,到了崖山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麽境況,實在是不适合有孕。”
顧明燭怔怔的看着他,捏着這滑膩又輕薄的物件,一時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沈寂見她愣神,只當她是羞窘得說不出話,便越發覺得自家小娘子實在單純,哪怕懂醫術、哪怕敦倫過了,在這種事上也沒開竅。
那他當夫君的得耐心教,“阿燭,其實男子之精洩于內,則易結珠胎。我又不想讓你喝那些個寒涼的避子湯,咱們是不是可以用上這個?你想想看,這比起那些粗陋的羊腸、魚鳔不是強多了。薄韌不易破,且毫無腥膻之氣。”
他語氣越發篤定:“我琢磨了許久,它既然能盛水不漏,想必也能盛住我的子子孫孫,總之咱們省着用,磨破了再說。”
他說得一本正經,全然不知自己這番“自學成才”的推論,落在顧明燭眼裏是何等的萌。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擡手戳了戳沈寂緊繃的胸口,眼底波光流轉,“沈大人,你這腦子不去造辦處當工匠真是可惜了。”
沈寂被她笑得耳根泛紅,把人狠狠按進懷裏,無限縱容地低喃:“就是不知道能磨幾次。”
“放心,你只管用,”顧明燭仗着空間無限量供應,雙臂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吹氣,“用沒了也不怕,我會做。就是有一條……”
她輕笑,“再不許洗它了。”
有很多?
那就好,沈寂翻身壓下。
一個時辰後,顧明燭有點兒後悔自己說只管用……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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