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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到達廣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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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到達廣城府

帳簾一落, 外頭的寒風便被切斷。角落挂了盞防風牛角燈,把小小的空間烘出一分暖意來。

條件有限,連草墊都沒了, 只有乾草。不過上頭鋪了皮褥, 以及系統獎勵的保暖毯倒也是不會冷。

顧明燭一進來就趕緊脫衣服, 脫到一半兒的時候沈寂進來, 正看見她衣衫半褪,露出一雙雪白纖細的腿。

“等着, 我來。”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端着的陶盆放在地上,裏頭是剛從炭火堆裏扒出來的熱石頭,用來給帳內增溫。

随後又出去重新淨了手、還端了一盆溫水再進來。

“傷得厲害嗎?”沈寂提了牛角燈,扶着顧明燭的膝細細看了會兒。

原本細膩如瓷的肌膚此刻硬生生磨去了一層油皮,滲着星星點點的血珠。

最嬌嫩處更是紅腫到透明似的。

“疼~”顧明燭哭喪着臉。

這真不是撒嬌,是真疼,雖然她扛得住, 但在自家夫君面前還扛個毛線!

沈寂只看了一眼喉頭便一哽,澀意直沖眼眶,心疼得幾乎要繃不住。趕緊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先拿打濕乾淨帕子先幫顧明燭清洗了一番,随後才打開藥盒, 用指腹蘸取了藥膏親自幫她塗。

這活兒真是十分磨人, 他打着圈塗抹,既要把藥膏揉開滲入皮肉,又不能加重自家娘子的痛苦。

其實這藥膏效果相當好, 畢竟來自2050,塗上的瞬間就清清涼涼的,不會疼。但顧明燭一聲沒吭, 死死咬着嘴唇,眉頭緊鎖。

這神情,比哭還讓沈寂心慌。

若是哭出來他還能哄,可這強忍的模樣像把刀子在他心口來回砍。

心疼便化作了懊惱,聲音都啞了,“阿燭,怪我,都怪我,你別生氣,我明天抱着你騎好不好?你就在我懷裏睡覺,連眼睛都不用睜。路再長我也抱着你走……阿燭,你理理我。”

顧明燭:“!!!???你在說啥?我只是在想事情啊!”

“想什麽?不是在怪我嗎?”沈寂緊張的盯着她。

顧明燭搖了搖頭很是苦惱,“我只是在想,跟你行房的話,得用什麽姿勢才碰不到磨破的地方。你說這不是耽誤事兒嘛這不是,好像所有動作都會碰到啊,要不然咱們試試把腿——”

沈寂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他低頭,咬牙切齒的:“顧明燭,你現在想這個?嗯?”

“你不想?你不想你來撩撥我乾啥!”顧明燭眼睛一瞪。

沈寂立刻老實,“想,想,但等你養好了的。姿勢我來想。現在……你只負責好好睡覺。”

說完扯過保暖毯,把自家娘子連頭帶腳裹了個嚴實,只露出一張小臉兒。

夜深沉。

帳內的小兩口相擁入眠,做出睡前約定。

“阿燭,行房這兩個字,有時候也不用……不用說得這麽直白……”

“怎地,你不是我夫、我不是你妻嗎?合理合法,更何況我也沒出去喊。”

“為夫有些……有些難為情……”

“啧,大男人扭扭捏捏的。行吧,那以後用代號表示。”

“可。”

“研墨,以後我只要說想畫畫,研墨,你就自動除衫,記住沒?”

“研墨……倒是個雅稱。”

“你就說記住沒。”

“記住了……”

北司出發第二日晌午,就趕上了早他們幾天走的裴家流犯。

世事難料,那場幾乎要了所有人命的塌方,于裴家流犯而言竟成了休憩。因着鷹嘴棧道塌方時裴家人(主要是主支)的幫忙,錦衣衛對裴氏一族整體的态度都有了大幅提升。

不止偷偷給了糧,沈寂還從自己為數不多的“私房”裏拿出十張百兩面額的銀票給裴時序。

裴時序不收,沈寂便給了江徹,讓江徹在後頭的行程中加以照拂。

于是裴氏一族在鷹嘴村不用趕路、有吃有喝更有瓦遮頂,甚至還用一個月的時間湊足了入冬的衣物。

更不用說大玉嶺還有滿山遍野的野菜和菌子了,隊伍裏沒了趙錢孫和趙發達,江徹還時不時能獵個野味兒回來加餐。

這幫形如枯槁的罪臣眷屬竟肉眼可見地回了不少血,至少不會一眼看上去像個鬼了。

眼下又遇到,顧明燭便下馬跟裴月華、月明和月晖三個打了招呼,并塞給月華一包白面餅,其它也沒多說什麽。

北司隊伍重新加速,朝着廣城府的方向策馬而去。

此後幾日,當真稱得上是日夜兼程風餐露宿。除了必要的休整,馬蹄幾乎未曾停歇。

第六日黃昏,天色要黑未黑的時候。

蜿蜒的山道盡頭,地平線上豁然開朗,一座城池的輪廓赫然橫亘于前。

城牆高聳、垛口連綿、炊煙袅袅,一派人間煙火氣。

廣城府終于到了!

進城後的流程顧明燭也熟了。

城外又是廣城府尹帶着下轄的各縣縣令、同知、通判,以及本地衛所指揮使、千戶等武官候着。

最外圍還有些富商和世家族老。

這群人裏,一小半是因官身低于沈寂,不得不來應個景。剩下的大多數,純粹是來看熱鬧的。

渝寧一疫,沈寂和顧明燭這對“閻王夫妻”的名頭早已先他們南下。還描得有鼻子有眼。

今日聽說正主到了,大夥兒哪肯放過這獵奇的機會?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都想親眼見證一下,這倆閻王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然而北司人馬行過,當先那人一身墨氅,眉眼深邃如畫。身後一騎是裹在厚厚披風裏的女子,戴着帷帽,一點兒臉都沒露。

人群裏不知是誰輕輕“咦”了一聲,帶着些失望。

這倆就是活閻王?

除了生得過分好看些,不就是一對年輕男女麽?

直到北司進了驿門,晏九按刀回首,目光掃過“遺憾”的那幾人,那股子殺伐氣才讓看熱鬧的打了個寒顫,後知後覺地縮回脖子。

看來閻王是不必長相兇惡的……

當晚,顧明燭沒再參加官宴,拒絕,她要狠狠的沐浴、狠狠的在真正的床上狠狠的睡覺!

沈寂是什麽時辰回來的她也不知道,只感覺迷迷糊糊間身側的錦褥微微一陷,一股熟悉的、帶着藥香的身體就靠了過來,把她連人帶被攬到了懷裏。

随後一雙手就熟稔地探進了錦被深處,溫熱寬厚的掌心馬賽克了他最喜歡的柔軟。

馬賽克也僅限于此,他也太累了。

這一覺睡了個昏天黑地,直至日上三竿。

滿血複活!

當天下午,沈寂繼續跟廣城府的大小官員們“糾纏”。轉運使、知州衙門……茶是一盞接一盞茶地喝。

顧明燭換了身常服,外罩一件月白鬥篷,發髻松松挽了個髻,簪了支素銀簪子,看着像個富家大族的尋常女眷。

随後帶着晏十六和晏九在官驿挑了輛不起眼的馬車,興高采烈地進入了她個人最喜歡的環節:購物。

時下初冬,北地的河怕是都開始結薄冰了,廣城府的白日卻還存着暖意。

它背靠大玉嶺、面朝金錦洋,海風把半座城都吹得蠻精神的。

未時(下午一點)剛過,廣城商街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

其實早在大胤建朝初期,太宗爺是開了海的。

市舶司一立,蕃商船載着琉璃、犀角、龍涎香,還有卷毛的昆侖奴,順着金錦洋一波波湧進廣城港。

幾十年前,港口十裏燈火徹夜不熄,官府抽解所得一度占了國庫的三成。

可太宗爺之後,也不知是哪位谏官上了折子,說海貿太盛傷了大胤農桑,又說番人狡詐易生事端,一來二去的,朝廷便漸漸收緊了口子。

直至上一位天家徹底禁了海。

往日裏千帆競渡的良港、萬物生長的富貴氣,被鎖國的政令生生截斷。只留下市舶司那幾棟空蕩蕩的衙門獨自蕭瑟。

顧明燭知道沈寂這次遠赴崖山的最重要事宜就是考察重新開海,所以她也下意識對廣城的情況就多留意幾分。

說實話,這裏稱得上從上京出發以來最富庶的府城了。

街邊的鋪子鱗次栉比。賣沉香、檀香的鋪子香氣襲人,首飾鋪子裏珍珠、玳瑁流光溢彩。

賣炭的伢子推着的獨輪車,上頭的炭是取自羅浮山的硬木,耐燒且煙少,每年都是送往上京緊俏硬通貨。

顧明燭精神大振,捏着采買單子挨家“掃貨”。

老規矩,糧食類的不歸她管,田火頭那邊自會安排妥當。她就專買“犄角旮旯”的東西。

晏十六和晏九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前幾站的經驗告訴他們,夫人買東西,不僅看當下的用處。每每遇着事,真真就能救了命。

而這次顧明燭的采購,主力全押在了“防風”上。

無他,純粹是被系統新獎勵的東西吓的:二十根液壓螺旋錨、三十根三噸級手搖錨、最高抗風級別的帳蓬。

這是乾啥的?這是抗飓風的……

另外顧明燭也去問晏三要了輿圖來看,廣城的下一站是雷州,裏程約三百裏,是走平坦官道、陸路,間有短途河渡。

如果順利的話,車隊也頂多需要個五、六日就行。

但是、可是、可但是。

要是能順利,那就不是取經……哦不,那就不是沈寂赴任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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