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 187 章 崖山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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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假裝才醒, 睜眼慢悠悠掃了全屋一眼,半點尴尬也無,反倒把懷裏的人又緊了緊, 語氣裏五分縱容、五分得意:“冤枉。這分明是你我二人共同乾的好事。”
“我不管, ”顧明燭手指頭戳着他的胸口, “反正你負責收拾整齊。不許叫旁人幫忙, 要是讓人瞧見這屋裏的樣子……你就去外頭睡石頭吧。”
沈寂低笑出聲,捉住顧明燭戳來戳去的手指, 放在嘴裏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遵命。那你再睡會兒?”
“我不睡了,外頭天都大亮了。你先幫我拿衣服過來。”
“好,聽夫人的話。”沈寂應得乾脆,掀被坐了起來。那一瞬,晨光毫無遮攔地潑了他一身。
顧明燭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被拽了過去。她自然是知道自家郎君身材有多好的,可是反正不看白不看。
他背對着她, 精瘦的腰窄而有力,肌理順着脊柱向下收窄,沒入緊實的臀線。昨晚她指尖摳抓過的地方還留着幾道淡淡的紅痕,在蜜色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他正起身去櫃子裏拿顧明燭的小衣,這一站一動一走, 昨晚的“混戰”場景又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燒得顧明燭耳根子發燙。
“看夠了沒?”沈寂沒回頭,聲音帶了笑意,像是早就察覺了身後的目光, “喜歡嗎?”
顧明燭扯過被子把半張臉捂住,眼睛還是露在外頭,“誰看你了。我是看你有沒有把我的衣裳扯壞了。”
沈寂便轉身走了回來又快速鑽回被子, 一邊捏鬧顧明燭,一邊囫囵個兒把她的小衣塞進自己懷裏捂着。
冰涼的布料焐得熱了才讓顧明燭穿。
顧明燭乖乖伸出胳膊,任由他伺候着穿衣。只是這回沒敢再亂瞅亂動,免得這件小衣也毀了。
接着又是中衣和绫襖,沈寂也是先在自己懷裏捂熱了才往顧明燭身上套。
最後還低頭,在顧明燭耳畔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戀戀不舍的松手。
不,不會松手的。
顧明燭正閉着眼享受,微涼的手又探進來揉……
顧明燭一把按住。
她!要!起!床!
“阿燭,你真的很過分。”
“為啥?因為我不讓你摸了?”
“因為你怎麽長得這麽好,哪裏都好。”
顧明燭:“……那我是挺過分的。”
閻王夫婦正式落腳崖山的第一日。
簡單的早食後,終于把屋子規整乾淨的指揮使大人就去了崖山府衙。
院外,晏七跟韓誠等人早已牽着馬候着,胡知州也派了人過來引路。
但這地界畢竟生疏,沈寂行至門邊腳步微頓,頭也未回的吩咐:“晏十六、晏九,你們再挑兩個人留下護好夫人。”
“是。”兩人抱拳領命,又選了兩個衛協的,四人一起去了後院,看看顧明燭有沒有什麽需要。
需要,那可太需要了!
顧明燭正一個頭兩個大呢。
無他,她前世在特訓場上摸爬滾打,山地 潛伏、敵後穿插、拆彈排雷樣樣精通,唯獨沒選修過“豪門管家實務”。
如今面對這偌大的宅院,需要多少仆役?每個月得花多少銀子?如何安置?
接着要乾啥?
更何況沈寂在外頭乾的是得罪人的差事,這宅子若守得不嚴,夜裏闖進來個尋仇的亡命徒,或是不小心招來個哪裏的細作,她這個“閻王夫人”怕是連怎麽沒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兒,顧明燭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就上來了。
不會管家?那就按維和營地那套來。
把這基地建好了才能擴大職能。
越想越有勁兒,立刻披上披風出了屋,她要以改建前線基地的科學流程,來重新改造這宅子!
那第一步肯定是防線評估。
顧明燭帶着晏九和十六繞着整個宅子走了一圈兒。
昨天來得晚,沈寂又猴急的“辦事兒”。顧明燭便只知道這宅子曾經是市舶司的司署,不是正經民居。卻沒料到白天一看,它跟民居如此不同。
總的來說,宅子是前衙後寝,高牆窄院,建成了“回”字形。
占地約三畝。前院本來是公堂、簽押房、庫房,甚至還有臨時關押走私犯或海匪的班房。如今閑置了,空空蕩蕩的。
後半部分是內宅,也就是顧明燭和沈寂的院落。
也因為是官署,防禦力是有的,至少表面過得去。
首先就是圍牆驚人的高,足有一丈五(近5米)以上,青磚包砌,還用了蛎灰。灰漿硬化如鐵,摳不下來一絲痕跡。
“這牆,安全。”晏十六難得評價了一句。
“但死角也多。”顧明燭搖了搖頭,辦公改住宅,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怪胎格局。
比如夾道窄、天井小、庫房大、廚房小。總之就是不太好住。
顧明燭決定不虧待自己。沈寂跟她都會越來越忙,宅子就是大本營,大本營都搞不舒服,那活着圖啥?
這宅子,她既要它堅不可摧,也要它溫情脈脈。誰也別想破壞這兩點。
也不想再耽誤時間了,直接指着牆頭規劃了起來,“這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晏九,派人找些廢漁網浸上生桐油,再摻上些碎鐵碴子,沿着牆頭拉三層。要拉得密不透風。”
晏九立刻應了。這法子雖糙,卻比那些花裏胡哨的機關實惠得多,正合這崖山用,主要是還省銀子。
“再說這夾道。”顧明燭走進那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邊,“這地方是盲區。但要是設夜間巡邏的話,人手也不夠,也麻煩,這樣吧,改設‘絆發鈴’。鈴舌上系魚線,橫拉過夾道。只要有人經過必碰魚線,鈴響則人至。”
最後又去看了幾處盲區。
而顧明燭判斷“盲區”的方式非常的快,整套判斷邏輯都有環境光學數據作為支撐。
比如巡邏講究“視線通廊”。人眼在夜間視物,靠的是微光和輪廓。高牆合圍的天井區域極易形成井式陰影區。這便是光學盲區。
再就是還有聲學盲區。
比如前院兒一處排水口附近,牆厚,又是實心青磚砌的,吸音。加上地面鋪的是青石板,人在夾道裏走,腳步聲跟風聲混在一起很難分辨。
整間宅子數下來大概五處盲區,顧明燭直接安排,“找些竹片鋸成三尺長的段,打通竹節灌進熟石灰,兩頭封死。每個盲區深挖,上頭橫搭三根,人要跳下來會先踩斷竹子,石灰粉炸開,既能迷眼,又能發出巨響。這叫石灰雷。”
晏十六聽得眼皮直跳,感覺夫人比大人更狠。
顧明燭又補充:“另外庫房太大太多,空曠回音重,改作兵器庫和糧倉。廚房太小也太少,煙道不暢,拆了西邊那間閑置的班房擴進去,砌兩個大竈。還有我住的小院兒也要加個小廚房,大人經常晚上辦公,我也能幫他煮煮湯水或熬藥。一并幫我請人弄了,但改小竈的銀子從我私庫出,不走公帳。”
小院的小廚房是一定要加的,除了夜宵和熬藥,還有一個重要的用途是燒洗澡水。
就像昨晚那種情況。每次叫水都得驚動外頭當值的番子,喊水的聲音半個院子都聽得真真切切。
她實在不想過那種日子,不想每天一睜眼,就看見滿宅子的人眼神微妙,背後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昨晚大人叫了五次水……”
想想都頭皮發麻。
顧明燭一身特種兵的狠勁兒收斂了些,又換上了幾分過日子的考量。
“十六,備兩輛車,再喊上田火頭一起。”
“夫人,要去哪兒?”
“采買,以及牙行。”
沒錯,顧明燭要雇人了。
不多時,兩輛青布篷驢車一起出了門。
約摸一炷香時間就拐進了崖山坊。
這便是崖山內城唯一拿得出手的“商業街”了。
畢竟是第一日來,顧明燭的好奇心壓過了一身的酸痛感,從車裏鑽出來跟晏十六并着排的走,邊走邊逛。
坊裏的商鋪倒是跟廣城府的大同小異,就是規模上差了不少,也沒什麽太時興的貨物。
顧明燭先去了自己最感興趣的藥鋪,問了一下各種草藥價格,竟是比上京都要貴一到兩成。
但收購價卻并沒跟着水漲船高,反倒比上京低了一成。
意思就是人力不值錢呗,沒辦法,崖山整體現狀。
随後顧明燭又揣着手跟在田火頭後頭進了糧鋪。
鋪子裏光線暗沉,谷米的香氣也混着海腥氣,很有些嗆人。
田火頭彎下腰抓起一把米在手裏撚了撚,眉頭擰成了疙瘩。
米粒乾癟發黃,裏頭還摻着不少糠皮,品相很不好。可當他擡頭看見那挂在牆上的水牌時,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夫人,”田火頭聲音發乾,“這米每升要十四文。”
顧明燭聞言也接過那把米搓了搓。她從上京出來的時候正趕上鬧災,米價大漲也不過十二文一升,如今在崖山竟還要貴上兩文。
難怪這滿街的人臉色都跟鍋底似的。
顧明燭默默的腹诽,田火頭又瞧了瞧籮筐裏蔫了吧唧的白蘿蔔,臉色更難看了,“一斤蘿蔔要兩文錢。”
上京的價格是一文。
“掌櫃的,”顧明燭上前一步,“米裏有砂,蘿蔔凍心,價錢卻這麽貴?”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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