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 218 章 招志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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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繩全部刷上白灰, 曬乾後一車車拉去西圩埠,要圍着東北溝和西南鹽漬地繞兩道。
還得做幾十面三角旗。
東南風挂藍旗,人群往西撤。西北風挂紅旗, 人群往東撤。到時候晏七安排的“便衣”會混在人群裏, 根據旗動疏導。
另外還單獨做六塊大木牌, 兩塊寫上“老人婦孺通道”, 四塊寫上“壯勞力通道”,入口初步打算安排六個, 誰敢插隊或是亂排隊,直接叉出去。
最重要、也是顧明燭最上心的東西是醫療類。
“絞筋扣”(止血帶)、“三蒸布”(無菌布)、“紫藥酒”(碘酒)分門別類地裝進幾個大藥簍。
碘酒還是顧明燭在矽膠掌櫃那裏買的一批,量不大,主要就是過個明路。如果不夠用,現去買都成,反正顧明燭這幾日靠着三個村的供貨,在杏林商超賺了不少積分。
忙到日頭偏西, 後院堆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一衆人正扶着腰直喘,院門外便傳來騾鈴聲,是山海村的獵戶們趕着車來交藥了。
今天來了兩車,仍舊是陸青崖帶隊, 還跟了四個精壯漢子, 個個手上青筋虬結,一看便是在深山裏讨生活的苦把式。
騾車上垛着曬得卷曲的建瓯厚樸,還有用麻繩捆好的金釵石斛, 以及幾麻袋茯苓。
顧明燭大致檢查了一下,這批藥材成色極好。她正要收了,目光卻掃到第二輛車板縫隙裏卡着的一撮棕色毛發。
“陸兄, 草藥貨色沒得挑。但莫非這次進山除了刨根,還動了家夥?”
陸青崖咧嘴一笑,解下腰間的鹿皮囊遞給顧明燭:“顧醫賓好眼力!昨兒攆上了一頭老熊。”
顧明燭解開囊口,裏面是顆墨綠溫潤的熊膽,車架上還有四只碩大的熊掌、一對尚未角化的鹿茸,以及一大包五靈脂(鼯鼠糞)。
“好東西!”顧明燭眼睛一亮,逐個估價。
皮囊裏的熊膽肯定是這批藥裏最值錢的。
大胤的野生熊膽分三等,最次的草膽一枚也得二兩銀,中等的鐵膽五兩,最好的銅膽能賣到十五至二十兩。
陸青崖這顆墨綠溫潤,顯然是上品銅膽,顧明燭直接開價二十兩。
再看那四只熊掌,完整未損,每只市價約十一兩銀,四只便是四十四兩。
那對鹿茸是藥效最足的“頭茬二杠”,顧明燭開價十兩。
還有一大包五靈脂,雖是活血止痛的良藥,但确實不值錢,大宗走貨也就幾文到十幾文一斤。
陸青崖豪氣地擺了擺手:“顧醫賓不嫌棄就留着配藥,算搭頭,不要錢!”
最後算上建瓯厚樸、金釵石斛和茯苓,一共約莫十兩銀子。
螺兒把盤算拿過來一拔,四舍五入攏共是八十四兩整。他們不要銀票,全要現銀。
山海村又是大賺一筆。
幾個漢子激動的手都在抖。
往年他們進山一趟,刨除損耗,能賺個十幾兩已是頂天,如今半個月不到竟賺了往年一年的進項!
陸青崖豪氣乾雲,“顧醫賓,往後您這藥行還缺啥?不論是崖壁上長的、地底下埋的、老虎窩裏藏的,您盡管吩咐!我們弟兄幾個就算是拿牙啃,也得給您啃回來!”
其餘四個獵戶也紛紛附和,拍着胸脯砰砰作響。
顧明燭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笑着點點頭,“倒還真是有件事想麻煩你們呢,但放心,不用啃老虎窩。具體的,咱也別站着說話,諸位随我來。”
她側身讓開道,又轉頭對螺兒吩咐:“沏一壺厚樸姜茶來,多放些蜜。”
說完,便帶着晏十六和珠兒,把五個獵戶引進了藥行最裏側的中廳。
榆木門一合攏,阿寬背靠着門板一站,外人誰也甭想偷聽。
沒一會兒,螺兒端着托盤進來,給每人面前擱了一盞滾燙的厚樸姜茶。
幾人捧着茶盞暖了暖手,又各自抿了幾口,廳裏的氣氛也從方才的興奮漸漸沉澱下來。
顧明燭就直說了:“幾日後西圩埠有一樁大事,要選一個替崖山碼頭苦力說話的監港會,不知諸位可有耳聞?”
五人互看了一眼,竟是嘿嘿嘿的笑了。
還是陸青崖答話,“顧醫賓,這事兒我們不僅聽說了,村裏人現在都嚷嚷着要去湊熱鬧呢。”
顧明燭眸光一閃,“為什麽?”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傳出來的,反正就這兩天,村裏家家戶戶都在說西圩埠那日不僅管飯,還發‘平安藥’,誰去了誰就能領一份。還有人說那日人去得越多,往後碼頭的工錢就越高,山貨的收價也越穩。”
陸青崖本來說得還挺高興,可瞧着顧明燭怎麽越聽神色越嚴肅。
心裏便也起了疑,“顧醫賓……這事兒不對勁?真要發藥?是咱歸貝藥行發的嗎?”
顧明燭這會兒心情也沉重了起來,搖了搖頭,“沒有的事兒。大人也從沒發過什麽發藥安民的告示,這風聲來得蹊跷。至于将來碼頭工錢高低、收價穩不穩。那得看選出來的監港會争不争氣,豈是幾句閑話就能定的?”
陸青崖幾個一臉困惑,“那傳話的人圖啥?”
“圖讓你們都去。”顧明燭笑容漸冷,也不在耽誤時間,直接說了想法,“咱們山海村信得過的獵戶大概能有多少家?”
“信得過?”陸青崖有些不解。
“嘴嚴、機靈、義氣。”
陸青崖撓了撓後腦勺:“全村三十七戶,除了三戶是五年前從外地逃荒來的,底子還沒摸透,剩下三十四戶當中,至少有二十戶都是能托付後背的。”
“能不能請這些人都去西圩埠,去當志願役。”顧明燭認真說着:“當然,我先把為難的事兒都說在前頭,志願役并不是好做的。主要是因為當天人數沒譜兒。原本我估着,來的多是讨海吃飯的船工苦力,場面再亂也不過是碼頭那點恩怨。可你方才說連深山裏的山民都被人煽動了。這說明有人要攪渾整潭水,不管是山裏的、海上的,只要能聚起來的他們都想用。想必有人會趁機生事,所以志願役要隐在人群裏當錦衣衛和巡檢司的‘眼睛’,幫忙維持秩序。”
其實準備志願役勢在必行。
無論錦衣衛還是巡檢司的人哪怕換了便衣,那股子久在公門的精氣神也遮不住,太紮眼。
崖山海衛的人沈寂又不敢多用,三大世家盤在崖山這麽多年,不可能沒蛀進海衛的。
于是人手就嚴重不足。
但山海村的獵戶不同。他們往那兒一站就是真山民,崖山“自己人”。更妙的是,這本就是三大世家自己放風煽動的,山海村的人混在人群裏簡直是頂好的天然幌子。
陸青崖聽完就樂了,“顧醫賓,我還以為啥大事,不就是維持個秩序,咱山海村的人在山裏連大蟲窩都敢掏!您說,要我們乾啥?”
顧明燭聞言,眼底那點憂色也散了,話就落到了實處:“你們到了那兒別紮堆,也別落單。最好是兩三人一組。見着人就湊過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麽,有沒有可疑的,一看就是三大世家派來的奸細。如果真亂起來,你們幫忙疏散。具體怎麽辦,等你回村之後把人數統計齊了再派人來一趟歸貝藥行,我會統一安排。”
顧明燭想了想,又補充:“但你們是志願役,不是官兵,所以一切以你們自己的性命為主,其次才是維持秩序。若真遇上事,能攔則攔,攔不住千萬別硬扛。發現可疑的人也別自己上手拿人,自有錦衣衛去處置。另外每人發兩補助銀,這銀子就從歸貝藥行出,不用你們跑衙門。”
“二兩!”陸青崖幾人驚了下,面面相觑,幾個眼神下來就懂了彼此的想法。
沉默了好一會兒,陸青崖認真的應了,“顧醫賓,三大世家這些年占着壩下肥田,逼得我們在山上刨石頭縫。下山換一撮鹽要被扒三層皮。好不容易歸貝藥行肯收我們的草藥,給的是天底下最公道的足銀。我那婆娘,今冬頭一回舍得扯匹新布給全家縫件不打補丁的襖。顧醫賓,啥志願役不志願役的,我們聽不懂。但我們知道這西圩埠要是亂了,歸貝要是垮了,我們就得繼續過窮苦日子。您放心,我們絕對準時到,推搡?山裏人站得穩,兄弟就給您釘在那兒!”
身旁獵戶齊齊颔首,有股子同生共死的悍勇。
顧明燭心頭一震也不再多言,只起身鄭重深施一禮。
安防網又落下了一道鉚釘。
入夜後,行轅後院議事堂的燈火通明。
出去奔波了整日的幾人又小議了一下,彙總了今日所有的情況。其他還好,唯有人數無法确定。
據晏七所查,光是在西圩埠工牌底冊上有登記的苦力、疍戶、船工都高達一千四百餘人。更不用說每日都會有的散工,以及內城平民和被煽動過來的棚戶和山民了。
“阿燭,曬場的地況如何?”沈寂問着。
所有人看向顧明燭。
她就着沙盤講,“整個曬場東西寬大概百步,南北進深不足八十步,平地統共約是六千積步。”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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