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abo有何不同?7 推動立法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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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司法鑒定中心, 底層的生物物證及檔案管理室。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許星純穿着一身淺藍色防塵工作服,戴着口罩和護目鏡,正将一疊疊早年間積壓的生化檢測報告按年份和編號歸檔。
這是一項枯燥、繁瑣且耗費體力的工作。但這幾天, 許星純卻做得一絲不茍, 甚至甘之如饴。
雖然沒有信息素威脅, 可她身上噴滿了醫用級別的阻隔劑, 這是對工作的尊重。
在這裏,沒有人會用那種黏膩貪婪的眼神打量她,沒有人會因為她是一個稀有的高階Omega而對她百般獻殷勤或暗中算計。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和檔案,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把這份新的卷宗也歸檔進去,注意分類标簽。”
清冷如泉水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許星純轉過身, 看到秦烨正拿着一份密封的檔案袋站在門邊。秦烨依然是一身整潔的白大褂,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而專業。
“好的, 秦主任。”許星純接過檔案袋,動作利落地将其錄入電腦系統。
秦烨看着她熟練的操作,以及那雙在護目鏡下不再盛滿惶恐、反而透着幾分堅定與認真的桃花眼, 微微颔首。
“你适應得比我想象中要快。”秦烨将一杯剛買的溫熱拿鐵放在了旁邊的無菌桌面上, “工作雖然枯燥, 但能讓人心靜,下班後記得把門鎖好。”
沒有多餘的關心,也沒有任何越界寒暄。
秦烨放下咖啡, 轉身便準備離開。
這種保持着絕對尊重和社交距離的相處模式, 讓許星純緊繃的神經得到了徹底的放松。
“秦主任!”許星純看着那杯拿鐵, 忍不住叫住了她。
秦烨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謝謝您的咖啡。”許星純摘下口罩,露出一個乾淨、明媚、不帶任何讨好意味的笑容。
秦烨看着那個笑容,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眼眸深處, 仿佛有冰雪融化的細微聲響。
空氣中,一縷微不可察的、克制到了極點的高山雪松氣息,輕柔地掠過。
“不用謝。”秦烨推了推眼鏡,轉過身去,只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好好乾。”
門被關上,許星純捧起那杯溫熱的拿鐵,喝了一口,苦澀中帶着醇厚的奶香,像極了她現在的生活。雖然辛苦,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
同一時間,京海市第一區人民檢察院,公訴科辦公室。
鐘情正将一個加密的黑色U盤遞給對面的警官——市公安局禁毒大隊和經偵支隊聯合專案組的負責人,王局長。
“王局,這個U盤裏,是晏氏醫藥集團地下生化實驗室關于違禁致幻藥物X的全部研發數據、人體臨床實驗記錄,以及晏辭與境外黑市的資金流水。”鐘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他們自以為将服務器物理格式化就能銷毀罪證,但這些底層鏡像數據已經被我的人提取出來了,證據鏈完整閉環。”
王局長握着U盤的手猛地收緊,臉色凝重。
“鐘檢察官,你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勞啊!”王局長深吸了一口氣,“晏氏集團在京海市盤根錯節,我們盯了他們很久,苦于沒有實質性證據,連搜查令都批不下來。有了這份數據,我們不僅能端掉他們的制毒窩點,還能把晏辭這個幕後黑手直接按死!”
“不要打草驚蛇。”鐘情提醒道,“晏辭狡猾,而且他是一名S級的Alpha,具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我建議,由公安部異地調警,直接雷霆掃xue。”
“明白!我立刻向廳裏彙報,準備收網行動!”王局長将U盤鄭重地貼身收好,對鐘情敬了個禮,轉身匆匆離去。
看着王局長離開的背影,鐘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表:上午九點半。
晏辭那邊已經進入了公安的收網倒計時,而她現在,還有一場同樣重要的硬仗要打。
鐘情提起那個黑色的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檢察官制服。
今天,是霍景深涉嫌故意傷害罪一案,在京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正式開庭審理的日子。
這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刑事審判,更是這個畸形的ABO世界裏,法律與Alpha生理特權階級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
上午十點,京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審判庭。
法庭內座無虛席,不僅各大主流媒體的記者長槍短炮地嚴陣以待,旁聽席上也坐滿了京海市法學界的專家、人大代表,以及部分被特意允許旁聽的市民。
全社會都在關注這起案件的走向。
随着法槌的敲響,庭審正式開始。
戴着手铐的霍景深被兩名法警押上了被告席。他在看守所裏待了将近半個月,原本嚣張跋扈的氣焰被消磨了不少,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身為頂級Alpha的不甘和陰戾。
由于沈寒淵被抓、晏辭自顧不暇,霍家重金聘請了京海市最頂尖的律師團來為霍景深做無罪或罪輕辯護。
法庭調查階段,鐘情作為國家公訴人,有條不紊地出示了受害人的傷情鑒定、現場監控錄像等一系列鐵證。
“審判長,公訴人出示完畢。以上證據充分證明,被告人霍景深在公共場合,無故對被害人進行長達五分鐘的單方面毆打,導致被害人顱腦重度損傷,目前仍在ICU維持生命體征,其行為已構成故意傷害罪,且情節極其惡劣。”
鐘情坐下,目光冷冷地掃向被告席上的律師團。
辯護席上,霍家的首席大律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開始了他們蓄謀已久的“生理免責”辯護。
“審判長,合議庭的各位法官。辯護人對公訴人出示的客觀傷害結果沒有異議,但對我方當事人的主觀惡意和刑事責任能力,存在重大異議!”
大律師翻開一本厚厚的醫學典籍,聲音洪亮地說道:
“衆所周知,我們身處一個由Alpha、Beta、Omega構成的社會。這不僅僅是性別的區分,更是生理機能的客觀差異。案發當晚,現場突然出現了一名信息素匹配度極高的Omega。在那種高濃度的信息素誘導下,任何一名正常的Alpha都會産生劇烈的生理反應。”
“醫學界早有定論,高階Omega的信息素,對Alpha而言就如同烈性催化劑。我方當事人霍景深,正是在受到這種突如其來的不可抗力刺激下,陷入了深度的易感期失控狀态。”
律師轉過頭,甚至用一種指責的目光看向旁聽席,“這種生理上的失控,導致他中樞神經受損,完全喪失了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這在本質上,與突發性精神疾病無異。”
“根據我國現行的相關司法解釋,在非預謀狀态下因信息素誘導而導致的失控傷人,應當認定為缺乏主觀犯罪故意。我方當事人也是這種不規範的公共社交環境的受害者!因此,辯護人懇請法庭,基于人道主義和生理客觀規律,對霍景深免于刑事處罰,或适用緩刑!”
這番辯護一出,旁聽席上頓時發出了一陣低聲的議論。
在過去幾十年的司法實踐中,這種打着生理本能幌子的辯護屢見不鮮,而且往往都能成功。
這也讓一些Alpha們形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只要推給易感期,殺人放火都可以被原諒。
“反對,”
鐘情毫不猶豫地站起身。
“辯護人試圖用生理特征來淩駕于法律之上,這是對我國《刑法》中關于刑事責任能力認定的公然曲解。”
鐘情直視着審判長,按動翻頁筆,大屏幕上赫然出現了秦烨出具的那份二次司法鑒定報告。
“審判長,這是由國家級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最新生化檢測報告,請辯護人睜大眼睛看清楚。”
鐘情的語速逐漸加快,邏輯缜密得如同銅牆鐵壁:
“報告顯示,被告人霍景深在案發前,其血液中不僅沒有任何用于壓制易感期的抑制劑成分,反而檢測出了高達180mg/100ml的酒精濃度,以及一種名為致幻劑X的違禁精神藥物殘留。”
“衆所周知,酒精和致幻劑會極大地削弱Alpha對信息素的耐受阈/值。被告人作為一名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明知自己參加的是名流雲集、必定有Omega出席的公共晚宴,明知自己處于易感期的邊緣危險期。”
鐘情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直刺霍景深,逼得他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他不僅不采取任何預防措施,反而故意飲酒、吸食違禁藥物,這種行為,在刑法學上有着極其明确的定義,那就是原因自由行為。”
法庭內鴉雀無聲,鐘情的聲音如同一口洪鐘,震蕩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一個明知自己醉酒後會發瘋打人,卻依然把自己灌醉的人;一個明知自己易感期會失控,卻不僅不打抑制劑、反而吃致幻劑去刺激神經的Alpha。”
鐘情雙手撐在公訴臺上,眼神中透着堅定,“這兩者在法律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他陷入所謂的‘失控’,不是不可抗力,而是他主觀放任的結果。這種行為,不僅不能成為免罪的理由,反而證明了他具有極大的社會主觀惡性。”
辯護律師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那份帶有致幻劑的報告是致命的,但他只能硬着頭皮繼續狡辯:“審判長,即便如此,那名Omega在公共場合沒有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也構成了嚴重的誘導過錯,被害人甚至也有可能……”
“夠了!”
鐘情厲聲喝斷了律師的發言。
她站在莊嚴的國徽下,脊背挺直如松。
“我在這裏,作為國家公訴人,不僅要控訴霍景深的罪行,更要向法庭、向全社會澄清一個被特權階級扭曲了數十年的荒謬邏輯。”
鐘情的目光掃過旁聽席,掃過那些記者的鏡頭,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
“長期以來,社會上存在着一種極其病态的偏見。當Alpha實施了暴力,我們去怪Omega的信息素太誘人;當悲劇發生,我們去怪Beta太弱小不知道躲避。”
“但法律的制定,是為了保護人類,而不是為了保護野獸。”
“如果一個Alpha,僅僅因為聞到了一陣味道,就聲稱自己無法控制理智、必須去傷害他人。那麽,這種缺乏基本自控能力的生物,根本不配享受現代文明社會的自由。他們應該被戴上止咬器,關進強制醫療的病房,直到他們學會如何像正常的人類一樣克制自己的下半身和拳頭。”
話音落下,法庭內靜得落針可聞。
鐘情挺直脊梁,接着說道:
“《憲法》規定,華國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這裏沒有寫Alpha優先,也沒有寫Omega免責。任何性別,任何生理特征,都不能成為超越法律的特權。”
“被害人是一個無辜的Beta,他只是在勤懇地工作,他沒有做錯任何事;那個被牽連的Omega,她只是在恐吓下産生了無法自控的生理應激,她也沒有做錯任何事。”
鐘情直視着審判長,目光堅毅如鐵:“做錯事的,是那個自以為高人一等、無視他人生命、主動放棄理智的被告人。”
“公訴人懇請法庭,不要讓生理本能成為暴徒的遮羞布。請以法律的利劍,向全社會宣告:在這個國家,意志的自由與責任的承擔,絕不會被少數人的腺體所綁架。”
“對于被告人霍景深的故意傷害 及危害公共安全行為,公訴機關堅持提起公訴,建議法庭依法嚴懲,絕不姑息。”
“公訴人陳述完畢。”
鐘情坐下。
長達十幾秒的死寂過後,旁聽席上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不是水軍的鼓噪,而是那些長期受特權壓迫,卻敢怒不敢言的普通民衆,發自內心的共鳴與吶喊。
連合議庭的幾位法官,看向鐘情的目光中,也充滿了深深的敬意。
辯護律師癱坐在椅子上,他知道,這場官司,他們輸得徹徹底底。不僅僅是輸了證據,更是輸了法理的制高點。
經過漫長而焦灼的休庭評議。
審判長重新回到法庭,敲響了法槌。
“全體起立。”
“本院認為,被告人霍景深故意傷害他人身體,致人重傷,其行為已構成故意傷害罪。被告人辯稱其處于易感期無刑事責任能力的辯護意見,經查,被告人系在吸食違禁藥物及飲酒後主動陷入該狀态,屬于原因自由行為,依法應當承擔完全的刑事責任。”
“現判決如下:被告人霍景深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兩年。附帶民事賠償被害人各項損失共計人民幣五百萬元,沒收其吸食違禁藥物相關非法所得。”
“閉庭!”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
鐘情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天空中那層厚厚的霧霾不知何時已經散去。
久違的陽光傾灑在法院廣場的臺階上,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滴——】
【恭喜宿主!成功在公開法庭上擊碎信息素免責的特權邏輯,引發全社會對ABO平權法案的廣泛讨論與支持!】
【當前世界法治完善度:激增至40%!】
系統化作一個金色的光球,興奮地在鐘情身邊盤旋:【宿主,您剛才在法庭上的那番陳述太震撼了!主系統剛剛下發了最高指令更新!】
【檢測到宿主的行動已經觸及到了這個世界的底層病竈。您的終極任務,已從單純的審判法制咖,正式升級為——推動社會立法,實現Alpha、Beta、Omega三性別在法律框架下的平等權益。】
“平等權益?”
鐘情擡起頭,迎着刺眼的陽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看着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有男有女、有Alpha有Beta的人們,正走在同一條陽光大道上。
鐘情将手裏的判決書放進公文包,“法律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懲罰某幾個反派,而是為了重塑秩序。讓每一個靈魂,都不再被生物本能和基因等級所奴役。”
“走吧,系統。”鐘情拉開車門,“霍景深進去了,沈寒淵在裏面踩縫紉機。現在,該去端了晏辭的老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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