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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這是一個家11 不一樣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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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這是一個家11 不一樣的結

燕京的初夏, 空氣中已經隐隐透出了一絲燥熱。

蟬鳴聲在檢察院大院的樹上初試啼聲,卻無法穿透第一公訴處那扇緊閉的門。

“4·12”李素芬被害案的補充偵查卷宗,在歷經半個月的奔波後, 終于重新擺在了鐘情的辦公桌上。

這半個月來, 鐘情帶着助理小林, 幾乎踏破了案發地轄區的居委會和派出所的門檻。

在這個年代, 想要從一堆和稀泥的陳年舊檔中,剝離出蓄意謀殺的證據鏈,無異于大海撈針。

鐘情翻開那本泛黃的居委會調解記錄。

字裏行間,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荒謬邏輯。

“二零零一年十月,張強酒後毆打李素芬致左臂骨折。經調解, 張強保證以後少喝酒, 李素芬表示為了孩子願意原諒, 夫妻雙方和好。”

“二零零二年二月,鄰居報警稱張強家傳出呼救聲。出警記錄顯示:系夫妻因瑣事發生口角,男方有輕微推搡行為。民警對雙方進行了口頭批評教育, 要求男方注意方式方法, 女方多體諒丈夫工作辛苦。”

注意方式方法, 多體諒。

李素芬身上的那些陳舊性骨折,在這些輕描淡寫的調解記錄中,被異化成了夫妻間不可避免的摩擦。

每一次的妥協與原諒, 都在無形中縱容施暴者, 直到最後那場長達兩個小時的致命虐殺。

“鐘姐。”助理小林推門走進來, 手裏拿着一份剛剛從法醫中心拿到的補充鑒定報告,神色異常凝重,“法醫對李素芬遺體上的陳舊傷進行了重新建模分析。結論是,她生前至少遭受過五次以上的重度閉合性損傷, 其中甚至包括一次可能導致脾髒破裂的腹部重擊,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推搡能造成的。”

鐘情接過報告,目光沉靜而肅殺:“把這份報告,連同所有的出警記錄、居委會調解書,全部作為證明張強存在長期、系統性/虐待的主觀惡性證據,固定進起訴書的證據目錄裏。”

“可是鐘姐,對方律師是燕京有名的刑辯名嘴王之章。”小林有些擔憂,“他一定會抓住這些調解書上李素芬的原諒簽字大做文章,辯稱李素芬對家庭矛盾的激化也存在過錯,從而試圖減輕張強的罪責。”

“被害人的原諒,在長期暴力的威壓下,根本不具備真實的自由意志。”鐘情合上卷宗,站起身,“法庭上,我會拆穿這套受害者有罪論的詭辯。”

下班的鈴聲響起。

鐘情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走出了檢察院的大門。

夕陽的餘晖将燕京的街道染成了一片璀璨的暗金。就在鐘情準備走向公交站臺時,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行過來,穩穩地停在了她的身側。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面龐。

周揚。

四年的時光,讓當年那個在校園裏橫沖直撞的校霸,蛻變成了一個深谙名利場規則的青年資本家。

周家老爺子在兩年前退居二線,周揚順理成章地接手了家族在燕京的部分核心産業,如今也是商界裏炙手可熱的新貴。

但這四年來,無論他身邊的女伴換了多少個,無論他在商場上如何殺伐果斷,他的目光,始終無法從那個深藍色的身影上移開。

當年在教學樓走廊上的那番痛斥,不僅擊碎了他的驕傲,更像是一顆帶刺的種子,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裏。他開始關注鐘情,看着她包攬所有的獎學金,看着她以第一名的成績穿上檢察官的制服。

車門打開,周揚邁下車,剪裁得體的定制西裝襯托出他修長的身形。他走到鐘情面前,深邃的眼眸中帶着一絲勢在必得。

“鐘情,下班了。一起吃個飯?”

“沒空。”鐘情沒有停下腳步,目光平視前方,語氣一如四年前那般冷淡疏離。

周揚沒有生氣,他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碰壁。他快步跟上,從大衣內側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到鐘情面前。

“我知道你最近在查4·12那個案子。張強請的律師是王之章,那只老狐貍最擅長打這種擦邊球。你如果想以故意殺人罪起訴他,難度很大。”

周揚的語氣中透着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他以為自己這次終于找到了能夠打動鐘情的籌碼:“這份資料裏,有王之章過去三年裏所有敗訴案件的詳細弱點分析,還有我花重金請到的國內最頂尖的精神病學和法醫學專家的聯系方式。只要你點頭,這些資源都是你的。我可以動用我旗下的媒體資源,提前為你造勢,在輿論上把張強徹底釘死。”

他滿懷期待地看着鐘情。

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在體制內苦苦掙紮的年輕檢察官,能拒絕這份從天而降的龐大助力。

然而,鐘情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周揚的臉上,不僅沒有半分感激,反而透着一種看透本質的悲憫與譏诮。

“周揚,四年了,你依然沒有任何長進。”

鐘情沒有伸手去接那個牛皮紙袋,她的聲音很輕,可落在周揚的耳朵裏,那語調冷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你以為換了一身西裝,學會了操縱媒體和資源,就能掩蓋你骨子裏的傲慢嗎?”鐘情毫不留情地剖開他僞善的底色,“四年前,你試圖用你的拳頭和家世來施舍夏晚晚,換取她的依附;四年後,你試圖用你的資本和人脈來施舍我,換取我的低頭。”

“在你的世界裏,正義、真理、甚至感情,都是可以被明碼标價用來交易的籌碼。你覺得只要你抛出足夠的誘餌,女人就理所當然地應該接受你的庇護,成為你彰顯魅力的戰利品。”

周揚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的自尊心再次被刺痛:“鐘情!我是在幫你!那個案子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打不贏王之章!你為什麽要一直這麽固執?”

“因為法律的尊嚴,不需要資本來施舍!”

“如果我今天接受了你的資源,用輿論去乾預司法,那我和那些用金錢買通關系的特權階級有什麽區別?李素芬的公道,不需要靠你周大少爺的憐憫來讨回。我會站在公訴席上,堂堂正正地将那個殺人犯送上刑場。”

鐘情冷冷地瞥了一眼他手裏的文件袋。

“收起你的那套商人邏輯,無論你用什麽方式,我對你,永遠只有兩個字:不熟。”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妨礙國家司法人員辦案,我可以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說完,鐘情毫不留戀地轉身,徑直走上了正好靠站的公交車。

公交車的車門緩緩關上,尾氣噴在邁巴赫锃亮的車頭上。

周揚僵立在原地,手裏還捏着那個牛皮紙袋,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看着那輛逐漸遠去的公交車,眼底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

夜幕降臨,燕京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鐘情回到自己租住的單身公寓,簡單地吃了一口晚飯,便再次坐到了書桌前。

面前堆滿了案卷,但證據鏈上始終還差最關鍵的一環,李素芬在搬來燕京之前,是否就有過明确的求助記錄?

張強在老家時,是否就已經暴露出了這種致命的暴力傾向?如果能找到過去的記錄,就能徹底證明這場謀殺是蓄謀已久的惡性循環。

就在鐘情凝神思索之際,桌上的座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知道她家裏座機號碼的人寥寥無幾。

這個時間點了,會是誰呢?

鐘情拿起聽筒。

“喂,請問是鐘檢察官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帶着難掩疲憊的女聲。

“夏晚晚。”鐘情道出對方的身份。

“是我。”

遠在千裏之外的富杭市,夏晚晚坐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前。

她的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純棉襯衫,再也找不到當年那個嬌滴滴的假千金的半點影子。

“鐘情,我看到了內部的協查通報。你手裏正在辦的那個4·12李素芬案,嫌疑人張強和被害人李素芬,原籍是我們富杭市長河縣的。”

夏晚晚的語速很快:“我之前去長河縣的婦聯和基層派出所跑了一趟,當年李素芬沒有去過大醫院,因為張強控制了她的錢。但我查到了四年前的一份隐藏記錄。”

聽到這裏,鐘情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說。”

“四年前的冬天,李素芬曾經跑回過一次娘家。她當時被打得脾髒出血,是在鎮上的衛生所進行的簡單包紮。衛生所的老醫生現在已經退休了,但我找到了他,他當年偷偷留下了李素芬的就診記錄和幾張照片。還有,李素芬當年曾經給省婦聯寫過一封求救信,但因為張強的威脅,那封信最終沒有寄出,被她藏在了老家土炕的磚縫裏。”

夏晚晚深吸了一口氣:“我親自去了一趟她老家,把那封信挖出來了。”

鐘情握着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就是壓死張強那套偶發性沖突詭辯的最後一根稻草!這一封沒有寄出的求救信,足以證明這是一場漫長而絕望的謀殺。

“證據現在在哪?”鐘情問。

“我已經全部複印并做了保全公證。原件我明天一早就坐最早的一班飛機,親自送到燕京,交到你手上。”

“謝謝。”鐘情的聲音裏,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和的肯定,“你做得很好,夏晚晚。”

聽到這句肯定,電話那頭的夏晚晚眼眶猛地一紅,心頭的漣漪一動。

“鐘情。”夏晚晚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鐘情……等這個案子結了,我想考燕京的律師執業資格證。我想……成為一個能和你站在同一個法庭上……”

“燕京的法庭,随時歡迎合格的法律人。”鐘情淡淡地回應,“明天見。”

挂斷電話,鐘情看着窗外的夜空。

【滴——】

系統那熟悉的藍色光團在意識海中跳躍出來。

【宿主!證據鏈終于完美閉環了!夏晚晚這次立大功了!沒想到她竟然能成長到這個地步,這比原著裏那種依附男人的結局好太多了!】

鐘情将桌上的案卷合攏,目光如炬。

她站起身,走向衣架,伸手輕輕撫平了那件深藍色檢察官制服上的褶皺。

“快開庭了。”

……

三天後,燕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莊嚴的審判庭內,座無虛席。不僅有受害者家屬,還來了許多法學界的泰鬥和媒體記者。

這起原本可能被以“家庭糾紛”草草結案的命案,因為公訴機關罕見地以“故意殺人罪”提起公訴,而引發了全社會的高度關注。

側門推開。

鐘情穿着筆挺的檢察官制服,胸前佩戴着鮮豔的檢徽,步伐沉穩地走向了公訴人的席位。

在她入座的那一刻,原本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下來,在場的人紛紛擡起頭,想要看清這位想要推翻陳舊制度的檢察官長什麽樣子。

對面的辯護席上,大名鼎鼎的王之章律師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

“現在開庭。”

審判長敲下手中的法槌。

啪——

一場重塑時代婚姻法治底線的風暴,正式拉開帷幕。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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