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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沉默的受害者1(新故事) 你被抛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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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沉默的受害者1(新故事) 你被抛棄了

無盡的星河在純白色的結算空間內靜靜流淌。

深藍色的制服在星光下泛着沉冷的光澤, 鐘情靜靜地看着頭頂的星空,神色波瀾不驚。

【宿主,接收到一份跨越時空的特殊維權請求。】

系統化作一團幽藍色的光暈, 将一份全新的世界坐标投射在鐘情的面前。

【這是一個平行于現實的架空現代世界。在這個時空裏, 基礎的法治條文與現實高度重合, 法律保護人類的財産、生命和尊嚴。但是, 對于那些不會說話的生靈而言,依然是一片缺乏有效懲戒機制的法治荒原。】

鐘情微微擡眸,目光落在那份散發着微光的劇本上。

在這個平行的架空世界裏,原主的名字同樣叫做鐘情。

她是沿海發達城市一個殷實家庭的獨生女,父母早年經商, 為她積累了豐厚的家底。

名下不僅有全款購置的市中心江景大平層, 還持有家族企業的核心股份, 賬戶裏更有着普通人難以企及的流動資金。

原主性格單純溫和,沒有沾染驕奢的習氣,反而在業餘時間将大量的心血傾注在了救助流浪動物上。

一年前, 原主在小區附近的投喂點照顧流浪貓時, 遇到了一個同樣拿着高檔貓糧、笑容溫文爾雅的男人, 宋澤。

在原主的視角裏,宋澤是一個完美契合靈魂的伴侶。

他不僅外表斯文儒雅,更有着一顆熱愛小動物的善心。

他會耐心地給受傷的流浪貓上藥, 會在下雨天細心地為它們搭建躲避的窩。在宋澤無微不至的深情攻勢下, 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感情一路升溫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然而,半個月前的一場意外,将這層濾鏡徹底擊碎。

原主遭遇了一場車禍,陷入重度昏迷, 被送進了ICU病房。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她的身體雖然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機維持生命體征,但她的靈魂,卻被迫抽離,附着在了自己養的那只布偶貓身上。

在這個毛茸茸的軀殼裏,原主看着那個曾經溫柔撫摸流浪貓的宋澤,在關上大門的那一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他根本不愛動物,他嫌棄貓咪掉毛,厭惡貓砂盆散發出的氣味。

當初他之所以會頻繁出現在那個流浪貓投喂點,僅僅是因為他提前摸清了原主的家庭背景,知道她是一個身價不菲且富有同情心的獨生女。

那只是一場處心積慮、為了跨越階層而精心設計的狩獵。

【宿主,這次的開局條件十分受限。】系統看着劇本上的設定,語氣有些擔憂,【您傳送過去之後,初始的載體将是那只布偶貓的身體。這就意味着,在您找回本體之前,您将無法使用人類的語言,也無法直接行使任何法定權利。】

“無妨。”

鐘情眼底的冷光猶如實質的冰刃。

“懲治罪惡的鋒芒,從來不在于軀殼的強弱,而在于如何勘破迷局,鎖定罪證。那些隐藏在僞善面具下的貪婪,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開啓傳送。”

……

意識重新凝聚時,伴随而來的是肺部被嚴重擠壓的窒息感。

鐘情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皮鞋底,以及暗灰色的木地板紋理。

她的視線高度被強制拉低到了距離地面不足二十厘米的地方,視野所及之處,一切事物都被放大了數倍。

“喵嗚……”

肋骨的疼痛讓她發出本能地發出一聲微弱而沙啞的貓叫。

“叫什麽叫!再叫老子把你從這二十八樓扔下去!”

一道充滿暴戾與厭煩的男聲在頭頂炸響。

鐘情沒有立刻掙紮。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迅速調動靈魂力量。

法相·心如止水在這一刻悄然運轉,強行壓制住了這具貓咪軀殼本能的應激反應。

她冷靜地擡起頭,原本屬于布偶貓的藍色眼眸,此刻卻透着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肅。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宋澤。

單看外表,他确實有一副足以欺騙世人的好皮囊,透着高級寫字樓裏精英階層的體面。

但此刻,他那張臉因為厭惡而微微扭曲着,腳尖還做着想要再次踢踹的動作。

“要不是為了在鐘情她爸媽面前立深情未婚夫的人設,你以為我會留着你這個掉毛的畜生?”宋澤嫌惡地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滿臉都是嫌棄。

說罷,他走到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從口袋裏摸出一部套着粉色外殼的手機。

鐘情一眼就認出,那是原主的手機。

宋澤熟練地用密碼解開了屏幕鎖,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在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臉上那種暴戾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嘔的悲痛與疲憊。

“喂,阿姨……嗯,是我,小宋。”宋澤的聲音瞬間變得沙啞哽咽,仿佛連着熬了幾個通宵一般,“您別擔心,我剛從醫院回來,情情今天的各項指标都很平穩,醫生說只要扛過這幾天,就有蘇醒的希望。”

“阿姨,您聽我的,您有嚴重的心髒病,叔叔高血壓又犯了,千萬別受刺激長途奔波來滬市。醫院重症監護室每天只有半小時的探視時間,您二老來了也只能在外面乾着急。情情這邊有我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着,我連公司那邊都已經請了長假了。她是我未婚妻,我怎麽可能不管她?”

鐘情趴在陰影裏,冷眼旁聽着這場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

她迅速在腦海中梳理出了目前的法理邏輯和資産現狀。作為男朋友,宋澤在沒有締結婚姻關系的前提下,當然不可能通過合法的途徑将這套全款的大平層過戶到自己名下。

但他卻利用了一個狡猾的漏洞。

他利用原主車禍昏迷、二老在沿海老家且身體抱恙的空檔期,打着深情未婚夫的幌子,成功地将原主的父母阻擋在了千裏之外。

“阿姨,醫藥費的事情您二老千萬別操心。重症監護室每天一兩萬的費用确實高,但我已經把情情之前存在理財賬戶裏的活期資金提出來了。”宋澤在電話裏繼續編織着他那滴水不漏的謊言,“以前我們規劃結婚基金的時候,她把網銀密碼都告訴過我。這套江景大平層的物業費和日常開銷,我也在幫忙打理。您放心,只要有我在,絕不會讓情情的資産出半點岔子。”

“等她醒來,我還欠她一場完美的婚禮呢……”

電話那頭傳來了二老感激涕零的抽泣聲。

而挂斷電話後的宋澤,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陰冷而貪婪的笑。

他點開手機裏的銀行客戶端,看着那一筆筆已經被他分散轉移到匿名的第三方投資賬戶裏的巨額資金,眼中滿是得逞的狂熱。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不需要合法的産權證明,他只需要利用原主的手機和密碼,在原主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堂而皇之地完成資産的轉移

住在這套奢華的大平層裏,開着原主的車,揮霍着原主的錢,甚至在半夜帶不同的女人回來過夜。

他篤定原主的父母不敢輕易來滬市,他也篤定,只要原主一直在ICU裏躺着,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将這些財富徹底洗白。退一萬步講,就算原主哪天真的醒了,這些已經被打散轉移的資金,想要全部追回也是困難重重。

這就是一條吸附在宿主身上、貪得無厭的螞蟥。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宋澤察覺到了角落裏那道冰冷的視線,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着趴在地上的布偶貓,順手将茶幾上的一本厚重雜志砸了過去。

鐘情敏捷地往旁邊一滾,避開了那本帶着風聲砸落的雜志。

她知道,留在犯罪嫌疑人的掌控區域內坐以待斃,是絕對不可饒恕的失誤。

在這具幼小的貓咪軀殼裏,如果宋澤哪天心情不好想要虐殺她,她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她必須離開這裏,去尋找一個安全的契機,奪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鐘情的目光迅速掃過客廳。

大門緊閉,密碼鎖閃爍着紅光。對于一只貓來說,想從正門離開無異于天方夜譚。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半開着的陽臺推拉門上。

這裏是二十八樓。外面正下着瓢潑大雨,狂風卷着密集的雨絲瘋狂地拍打在落地玻璃上,發出沉悶而可怖的聲響。

陽臺的防盜網有一處為了安裝空調外機而刻意留下的縫隙,那個寬度,剛好夠一只成年貓艱難地鑽過去。

這是一個九死一生的選擇。

二十八樓的高空,加上濕滑的牆面和狂風暴雨,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但在鐘情的字典裏,絕境,往往意味着唯一的生機。

宋澤站起身,準備去廚房的冰箱裏拿啤酒。

就在他轉身背對着客廳的那一剎那。

鐘情動了。

她将靈魂的感知力下沉,四肢的肌肉在法相的引導下,瞬間爆發。

白色的殘影猶如離弦之箭,貼着沙發底部的陰影,悄無聲息且異常迅猛地竄向了陽臺。

“什麽東西?”

宋澤聽到了爪子摩擦木地板的細微聲響,他猛地回過頭,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那抹白影。他愣了半秒,随即大怒,扔下手機吼道:“畜生,你還敢跑?!”

他大步撲向陽臺,伸手想要去抓貓咪的尾巴。

但為時已晚。

鐘情憑借着貓科動物天生的柔韌性,精準地躍上了陽臺的欄杆。

她沒有猶豫,一頭紮進了那道狹窄的防盜網縫隙中。

“喀啦”一聲,她半個身子擠出了網外。

宋澤的手堪堪抓住了防盜網的鐵條,他眼睜睜地看着那只布偶貓消失在雨幕中,氣得一腳踹在玻璃門上:“媽的!摔死你個小畜生最好!”

狂風夾雜着冰冷的雨水瞬間将鐘情渾身的毛發打濕,二十八樓的高空,令人作嘔的失重感和寒冷撲面而來。

鐘情沒有向下看。

她前爪死死地扣住空調外機百葉窗的金屬邊緣,後腿尋找着牆面上的凸起。

她的動作很慢,一點點順着外牆排水管的縫隙,一層、一層地向下滑落。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受傷的肋骨每一次發力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劇痛。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在牆面上劃出道道血痕。

……

兩個多小時後。

夜幕深沉,城市邊緣的一條老舊巷弄裏。

暴雨如注,路燈昏暗的光暈在積水的柏油路面上折射出慘淡的倒影。

一只渾身濕透、渾身沾滿了泥污和血跡的布偶貓,踉踉跄跄地走在巷子裏。

鐘情的體能已經到達了這具軀殼所能承受的極限。

嚴重的失溫、長達數日的饑餓,加上之前胸腔的內傷和攀爬時的過度消耗,讓她的視線開始出現大面積的重影。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仿佛随時都會倒在冰冷的泥水裏再也爬不起來。

就在這時,一種奇異的感官體驗,突然在她的意識深處炸開。

那不是人類聽覺能夠捕捉到的物理聲波。

“好疼……肚子好疼……”

“媽媽……你在哪裏……我好冷……”

“為什麽要打我……我沒有偷吃……”

這是周圍流浪動物瀕死時的精神頻段!鐘情清楚的聽到它們的聲音。

她聽到了這個城市繁華外衣下,那些無法發聲的弱小生命最慘烈的哭嚎與求救。

是被毒殺的流浪狗在抽搐中的哀鳴,是被車輪碾壓過的流浪貓在下水道裏的嗚咽。

鐘情強撐着最後一口氣,順着其中一道最清晰、充滿了悲傷的精神頻段,拐進了一個沒有路燈的死胡同。

在胡同的盡頭,一棵粗壯的老榕樹下。

一個穿着單薄的女人,正頹然地蹲在泥濘的雨水裏。

她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将她渾身澆透,頭發一绺一绺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在她的面前,放着一個邊緣生鏽的鐵飯盆。

飯盆的旁邊,是一灘已經被雨水沖刷得有些發白的血跡。

女人手裏緊緊攥着一張皺巴巴的寵物醫院化驗單,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生機,就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她叫許曼雅。

一個月前,她養了六年的金毛犬豆豆,就在這條巷子裏,吃下了被人惡意投喂且包裹着異煙肼的毒香腸,死在了她下班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豆豆是她重度抑郁症期間唯一的精神支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當警方告訴她,由于投毒現場處于監控盲區,且寵物狗在現行法律上只被視為個人財産,價值不足以立案進行刑事偵查,只能作為普通的治安案件無限期擱置尋找線索時。

許曼雅的精神世界,徹底坍塌了。

她辭去了工作,每天像個瘋子一樣在這條巷子裏游蕩,試圖尋找到那個投毒的兇手。

但一次次的失望,換來的只有鄰居們指指點點的嘲笑,和越發嚴重的心理疾病。

今晚,她在這個豆豆死去的角落裏燒完了最後一點紙錢,已經做好了在這場大雨中徹底結束自己生命的準備。

這個世界太冷了。

就在許曼雅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走向巷子盡頭那條湍急的河流時。

一只濕漉漉、髒兮兮的小爪子,輕輕地搭在了她那只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背上。

許曼雅空洞的眼神微微一閃,低下頭。

她看到了一只渾身是泥、看起來随時都會死去的布偶貓。

它就那麽靜靜地趴在冰冷的雨水裏,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透過厚重的雨幕,平靜、深邃,且異常專注地注視着她。

在那一瞬間,許曼雅竟然從這只貓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種獨屬于人類的深沉悲憫。

異煙肼投毒。

在缺乏《反虐待動物法》的世界裏,犯罪分子往往以此作為逃避法律制裁的漏洞。他們以為毒死一只狗不用負刑事責任。

但在公訴人的刑法體系裏,在居民區投放危險物質,危害的是不特定的多數人的生命財産安全,這足以構成投放危險物質罪。

鐘情看着眼前這個破碎的女人,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啞的“喵嗚”。

“你……被抛棄了嗎?”

許曼雅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隐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混着雨水,從那張慘白的臉上滾落下來。

她顫抖着伸出雙手,沒有嫌棄貓咪身上的泥水和血跡。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間最易碎的珍寶一般,将鐘情抱進了懷裏,用自己同樣冰冷的風衣将這具弱小的軀殼緊緊裹住。

“別怕……我帶你回家。”

在因為失溫,意識而徹底陷入黑暗之前,鐘情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屬于人類的溫度。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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