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沉默的受害者7 這個案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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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青桐巷投毒案的嫌疑人孫志強落網, 以及宋澤被正式批捕,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月。
市中心的高級公寓內,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寬大的書桌上, 桌面上堆滿了這個平行世界裏的《刑法學》、《民法典》以及厚厚的歷年國家司法考試真題。
鐘情手中握着一支鋼筆, 正在快速地做着一套模拟卷。布偶貓安靜地趴在她的腳邊, 時不時用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她的腳踝, 發出惬意的呼嚕聲。
【滴——】
系統的藍色光團在意識海中亮起:【宿主,您今天的模拟測試成績依然是滿分。按照這個進度,您拿下本位面今年的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絕對是毫無懸念的。】
“法律的底層邏輯都是相通的,只要掌握了這個世界的法條細節, 考試只是走個過場。”
鐘情放下鋼筆, 揉了揉微微發酸的眉心。
“公關團隊那邊的進度怎麽樣了?”鐘情端起桌上的溫水, 語氣沉靜地問道。
【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計劃推進。】系統迅速調出了一組後臺數據,【由您全資贊助、國內頂尖獨立調查記者團隊制作的深度紀錄片《隐形的殺手:誰在我們的社區裏投毒?》,昨晚已經在各大主流視頻平臺和社交網絡上同步上線。目前全網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三千萬, 并且引發了海量的轉發和讨論。】
鐘情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暗芒。
在這個平行世界裏, 如果僅僅打出“保護流浪動物”的旗號, 很難在普通大衆中掀起足夠的波瀾,甚至還會引來一部分“愛心泛濫”、“人不如狗”的冷嘲熱諷。
在缺乏法律明文規定的情況下,道德的呼籲往往是最蒼白無力的。
鐘情深知, 想要讓立法機構和全社會重視這個問題, 就必須把“動物的危機”轉化為“人類的危機”。
紀錄片以青桐巷投毒案為切入點, 詳細科普了“異煙肼”這種抗結核處方藥的毒理機制。
鏡頭清晰地展示了,如果一個體重在十五公斤左右的幼童,在社區沙坑裏玩耍時,誤食了哪怕只有指甲蓋大小帶有的異煙肼毒香腸, 搶救的黃金時間只有不到三十分鐘,且致死率極高。
随後,紀錄片采訪了多位急診科醫生、毒理學專家,并通過3D動畫,将孫志強投毒的位置與社區兒童游樂設施的距離進行了直觀的疊加展示。
最後的結論觸目驚心:那些躲在暗處毒殺流浪動物的人渣,實際上是在每一個有老人、孕婦和兒童的社區裏,埋下了一顆顆不計後果的定時炸彈。
這不再是“愛狗人士”和“恨狗人士”的矛盾。
這是一場關乎所有社區居民的公共安全危機!
原本對動物保護漠不關心的普通人,在看到威脅兒童生命的鐵證後,紛紛拿起了鍵盤,向那些潛在的投毒者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讨。
各大媒體、法學界的泰鬥紛紛撰文,呼籲司法機關必須對此類行為予以嚴懲。
輿論的怒火已經徹底燒旺。
而明天,就是孫志強案正式在滬市某區人民法院開庭審理的日子。
……
次日清晨。
許曼雅站在落地鏡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件得體的黑色西裝外套,內搭白色的襯衣。
那頭枯槁雜亂的頭發,已經被修剪得利落整齊。
“準備好了嗎?”
門外傳來了鐘情的聲音。
許曼雅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那個裝滿卷宗的文件袋,推開門。
“準備好了。”許曼雅看着門外那個宛如定海神針般的女人,嘴角揚起一個微小卻堅定的弧度。
黑色的奔馳商務車駛向區人民法院。
當車子抵達法院門口時,眼前的景象讓許曼雅倒吸了一口冷氣。
法院大門外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十幾家主流媒體的轉播車停在路邊,無數扛着長槍短炮的記者嚴陣以待。
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鐘情和許曼雅順利地通過了特殊通道,進入了法院內部。
第一審判庭內。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第一排坐着的,是滬市幾所頂尖高校的法學院院長、刑法學教授,以及市人大法制委員會的觀察員。
随着全體起立的莊嚴宣告,三名法官步入審判席,法槌重重落下。
“傳被告人孫志強到庭。”
側門打開,兩名法警押着孫志強走了進來。
相比于幾個月前在出租屋裏撒潑打滾的模樣,此刻的孫志強顯得分外萎靡。
在看守所的這幾個月,他終于意識到了危害公共安全這個罪名的分量。
他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甚至借了高利貸,請來了一位在滬市頗有名氣的辯護律師,試圖在法庭上做最後的掙紮。
許曼雅坐在附帶民事原告的席位上,雙手緊緊交握在桌面上。
鐘情則作為旁聽人員,安靜地坐在旁聽席的第二排。她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鎖定了坐在公訴席上的那名中年檢察官。
“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審判長沉聲說道。
國家公訴人站起身,聲音洪亮而威嚴:
“……經依法審查查明,被告人孫志強因個人生活瑣事産生厭世情緒,對社區流浪動物心生怨恨。某年某月某日淩晨,被告人将網購的處方藥異煙肼原粉,大量摻入廉價火腿腸中,制作成劇毒餌料。随後,其避開監控,将上述毒餌抛灑在青桐巷四號樓周邊的公共綠化帶、垃圾桶旁以及靠近社區兒童游樂沙坑不足五米的草叢內。”
“次日清晨,被害人許曼雅飼養的寵物犬誤食毒餌,經搶救無效死亡。經法醫毒物鑒定,涉案餌料中含有高濃度異煙肼成分。”
公訴人的目光冷肅地掃過被告席:
“本院認為,被告人孫志強為發洩私憤,在人員密集的開放式居民小區內,無差別投放具有致命毒性的危險物質。其主觀上放任危害結果的發生,客觀上對不特定多數人的生命、健康及公私財産安全構成了嚴重的、現實的威脅。其行為觸犯了《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确實、充分,應當以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被告人,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及罪名有無異議?”審判長看向孫志強。
“有!有異議!”孫志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大喊起來,“法官大人,我冤枉啊!我放那個香腸,真的只是想毒那些晚上亂叫的野貓野狗,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人啊!那些小孩又不會去草叢裏撿東西吃,我怎麽可能危害公共安全!”
“審判長,辯護人有話要說。”
孫志強的辯護律師站了起來。
“辯護人認為,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适用不當。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求該危險方法必須與放火、決水、爆炸等行為具有相當的破壞性和危險性。而本案中,被告人使用的異煙肼是常規的抗結核藥物,并非國家嚴格管制的劇毒化學品。其毒性對于犬類雖然致命,但對于人類而言,必須達到極大的劑量才會産生危險。”
辯護律師振振有詞地抛出了他的核心邏輯:“被告人投放毒餌的區域雖然在小區內,但隐藏在草叢和角落,正常成年人和有監護人看管的兒童,根本不可能去誤食。這種行為的社會危害性被公訴機關無限放大了。被告人的真實目的僅僅是毀壞流浪動物,甚至連故意毀壞財物罪的标準都達不到。如果非要定罪,最多只能算尋釁滋事,絕不能扣上危害公共安全的大帽子!”
這番辯護詞一出,旁聽席上的法學專家們紛紛皺起了眉頭。
這正是目前司法實踐中争議最大的焦點。
異煙肼到底算不算危險物質?毒狗行為到底能不能等同于危害公共安全?這也是鐘情為什麽要将這場庭審公之于衆的原因。
她要借公訴人的口,徹底堵死這套流氓邏輯。
坐在公訴席上的檢察官,在開庭前已經和鐘情的律師團隊進行了深度的案情探讨,早就對這種詭辯做好了準備。
“公訴人請求對辯護人的意見進行質證。”
檢察官站起身,按下了法庭多媒體展示臺的開關。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份由國家級毒理學實驗室出具的鑒定報告,以及一組觸目驚心的實驗數據。
“辯護人稱異煙肼是常規藥物,不屬于危險物質,這是典型的偷換概念。”
檢察官的聲音铿锵有力,回蕩在審判大廳:“藥品在醫院的處方監管下是救人的良藥,但當它被非醫療目的、高濃度地提純并包裹在食物中随意丢棄時,它就是致命的毒藥。”
“鑒定報告顯示,被告人制作的毒香腸中,異煙肼的含量高達每百克兩克!這是正常成人每日治療劑量的數十倍!根據毒理學專家的評估,一個體重十五公斤的兒童,只需要誤食不足十克的此類毒餌,就會引發嚴重的急性中毒,導致肝腎衰竭甚至腦水腫死亡。”
檢察官轉過頭,淩厲的目光直逼辯護律師:“辯護人說兒童不可能去誤食?草叢、沙坑旁邊,正是低齡兒童最常活動的區域。三到五歲的幼童正處于口腔期,對一切顏色鮮豔、散發着肉香味的食物有着天然的好奇心。你把致命的毒藥放在兒童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賭兒童的監護人能百分之百地看護住?這就是你所謂的沒有社會危害性?!”
辯護律師被質問得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發現無法反駁這個基于兒童行為心理學的客觀事實。
檢察官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乘勝追擊。
“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規定的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是一個危險犯。也就是說,不需要真的有兒童因為誤食而死亡,只要這種投放行為足以對不特定多數人的生命健康構成現實的、急迫的威脅,該罪名就告成立!”
“被告人孫志強為了一己私憤,無視他人的生命安全,将小區當成了他發洩暴戾的法外之地。這種反社會行為,如果不予以嚴懲,今天死的是一條狗,明天躺在醫院搶救室裏的,就可能是誰家的孩子。”
“公訴機關堅持認為,對這種行為定性為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法有據,于理應當!絕不容許任何狡辯。”
公訴人的這番陳述,邏輯嚴密,法理交融,如一把重錘,砸碎了辯護律師的詭辯。
坐在附帶民事原告席上的許曼雅,聽着公訴人發出的正義之聲,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但她沒有低頭,她一直挺直着脊背,冷冷地看着那個在法庭上瑟瑟發抖的惡魔。
鐘情坐在旁聽席上,看着大屏幕上的證據鏈,微微點了點頭。
這場庭審的節奏,被完美地掌控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許曼雅,去完成她自己的複仇與救贖了。
“審判長。”
許曼雅的代理律師站了起來。
“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請求進行陳述,并提交補充證據。”
法官點了點頭:“原告人可以陳述。”
許曼雅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法官大人,被告人孫志強剛才說,他只是毒了幾只野狗野貓。但在他眼裏不值一錢的畜生,卻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許曼雅的聲音在安靜的法庭裏響起,帶着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
“我是一名重度抑郁症患者,在我無數次想要從樓上跳下去、想要割腕的時候,是我的豆豆,用它的體溫,把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它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可以标價的財産,它是我唯一的家人。”
“而他,用最殘忍的方式,剝奪了它的生命。豆豆死的時候,吐了滿地的血,抽搐了整整二十分鐘……”
許曼雅閉上眼睛,強忍住聲音的哽咽。
“被告人試圖用缺乏主觀故意來逃脫懲罰。但事實上,他的投毒行為并不是一時的沖動,而是經過了長期的、蓄謀已久的病态演練。”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代理律師。
律師會意,立刻向法庭遞交了一份新的證據冊。
“審判長,這是我們通過多方走訪調查,取得的被告人孫志強在過去三年內,在多個隐秘的地下虐寵論壇上的發言記錄和交易憑證。”
律師的聲音冰冷而客觀:“證據顯示,孫志強不僅多次在論壇上分享毒殺流浪動物的方法,甚至還付費購買過相關的虐殺視頻。這充分證明了其內心對于剝奪生命具有極度的渴望和變态的滿足感。他投放毒餌,不僅僅是因為所謂的擾民,更是為了滿足其反社會的畸形心理。”
轟——
這份證據的出現,讓整個法庭瞬間炸開了鍋。
旁聽席上的媒體記者紛紛拿起相機瘋狂拍照。
如果說之前投毒還能用嫌棄流浪狗來狡辯,那麽這些隐秘的論壇記錄,則徹底撕開了孫志強那層僞善的人皮。
孫志強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他驚恐地看着那份證據,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些的秘密,怎麽會被人挖得一乾二淨。
法庭辯論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但在鐵證面前,辯護律師的任何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經過漫長的質證和激烈的辯論,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法庭調查與辯論結束,本案将擇期宣判。休庭!”
雖然沒有當庭宣判,但所有在場的人都清楚,孫志強的罪名已經板上釘釘,這起案件,必将成為滬市乃至全國司法史上,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懲治投毒虐殺動物的标志性判例。
退庭後。
許曼雅走出法院的大門,初春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等在臺階下的鐘情,快步走下臺階,走到鐘情的面前。
“謝謝你。”許曼雅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緊緊地握住了鐘情的手。她知道,這三個字太輕,根本無法衡量這個女人為她、為豆豆所做的一切。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沒有放棄。”
鐘情看着眼前這個重獲新生的女人,眼底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溫和。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鐘情問。
“我想用附帶民事賠償的錢,成立一個流浪動物救助基金。”許曼雅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我雖然沒有你的能力去修改法律,但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保護那些在這個城市的角落裏瑟瑟發抖的生命。”
鐘情微微颔首:“去吧,如果遇到法律上的問題,我的律師團隊随時為你敞開大門。”
兩人在法院的門前道別。
鐘情坐上那輛黑色的商務車,車子緩緩駛離了喧嚣的人群。
【滴——】
【宿主!大獲全勝!各大媒體已經開始鋪天蓋地地報道這場庭審了!将惡意投毒納入危害公共安全的話題已經登上了熱搜榜首。法學界的大佬們也已經聯名起草,準備在下個月的人大會議上,正式提交《關于加快推進反虐待動物立法及完善公共安全界定的提案》!】
【本世界終極任務:推動立法進程,當前進度已飙升至80%!】
聽着系統的播報,鐘情靠在座椅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孫志強的案子已經塵埃落定。
接下來,就該輪到看守所裏那個還在做着白日夢的螞蟥男,宋澤了。
也是時候,去拿回那張屬于國家公訴人的通行證了。
“系統,幫我預約明天滬市的司法考試報名體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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