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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精神病了不起啊?9 讓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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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精神病了不起啊?9 讓她消失

周一上午八點, 星城最高檢察院。

十五根白色的柱子支撐着巨大的門廊,門廊正上方懸挂着星城司法服務委員會的黃銅徽章。

鐘情走上臺階,穿着檢察制服, 白襯衫的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

左胸前, 一枚代表星城檢方的銀色天平徽章在陰天的光線下泛着冷光。

通過安檢閘機, 鐘情坐電梯來到第十二層。

這裏是最高檢第三公訴處, 專門負責審查起訴星城轄區內的暴力犯罪及死刑案件。

公訴處的辦公區寬敞明亮,每一張辦公桌上都堆放着半米高的案卷,鍵盤的敲擊聲和低沉的電話交談聲交織在一起,節奏緊湊。

鐘情走到處長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進。”

門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鐘情推門走進去。

辦公桌後坐着一名年近五十的男人, 頭發剃得很短, 眼神銳利。

他是第三公訴處的處長, 吳天明。星城司法界出了名的鐵腕檢察官,以辦案嚴苛、不講人情著稱。

吳天明看着站在桌前的鐘情,拿起手邊的一份人事檔案。

“鐘情, 法學院的加速計劃第一名, 賀青山推薦的人。”吳天明合上檔案, 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在星城,外籍人士進入最高檢, 你是第一個。我不看你的背景, 也不管你以前卷入過什麽案子, 在第三處,只看案卷和定罪率。做不好,随時走人。”

“明白。”鐘情回答。

吳天明從桌上拿起一本紅色封皮卷宗,推到桌子邊緣。

“這是你的第一個案子, 城北分局上周剛移交過來的故意殺人案,嫌疑人有嚴重的精神病史。辯護律師已經在走程序,申請無刑事責任能力鑒定。”吳天明看着她,“你不是在答辯裏提出了行為邏輯客觀印證标準嗎?這件案子,你去辦,讓我看看你的理論在實務中能不能落地。”

鐘情雙手接過卷宗:“是。”

走出處長辦公室,鐘情來到分配給自己的工位。拉開椅子坐下,将卷宗平放在桌面上。

意識海中,金色的秩序符文微微流轉,系統自動進入靜默輔助模式。

鐘情翻開卷宗第一頁。

案由:故意殺人案。

犯罪嫌疑人:趙強,男,三十五歲,無業,三年前确診為偏執型精神分裂症及間歇性暴躁症,有兩次強制入院治療記錄。

被害人:李明,男,四十歲,與嫌疑人系同樓層的鄰居。

鐘情翻到公安機關的現場勘驗筆錄和走訪記錄。

案發時間是上個月十五號晚上八點,趙強與李明在地下車庫因為停車位的問題發生口角。

監控錄像顯示,李明對趙強進行了言語辱罵,并推搡了趙強一下。趙強當時并未還手,而是低着頭走進了電梯,返回位于十二樓的家中。

十五分鐘後,晚上八點十五分,李明停好車,乘坐電梯來到十二樓。

當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提前等候在電梯監控死角的趙強突然沖出,手持一把剔骨刀,對着李明的頸部、胸部連刺十四刀。

李明當場死亡。

作案後,趙強将兇器扔在消防通道,順着樓梯逃離現場。兩個小時後,在星城郊區的一家廢棄工廠內被警方抓獲。

鐘情繼續往後翻。

卷宗的最後,附着一份由嫌疑人辯護律師提交的《精神狀态司法鑒定申請書》。

律師在申請書中寫道:“嫌疑人趙強患有嚴重的偏執型精神分裂症。案發當晚,被害人李明的言語辱罵和肢體推搡,構成了強烈的外部刺激。該刺激直接導致趙強病情急性發作,陷入被害妄想,喪失了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其殺人行為系在病理狀态下的失控反應,依法不應承擔刑事責任。”

鐘情看着這段文字,拿出一本空白的筆記本,拔出鋼筆。

“精神病人受刺激犯罪的法理界定。”鐘情在紙上寫下标題。

她開始拆解案卷中的邏輯節點。

“一、刺激與反應的比例原則。”

鐘情寫道:“被害人的過錯僅為日常口角及輕微推搡,而嫌疑人的反應是使用致命武器連刺十四刀。反應的烈度遠遠超出了刺激的合理範疇,這種極端的暴力升級,不能簡單歸結為失控,而應審查其是否具有洩憤報複的主觀惡意。”

“二、主觀意識的物理印證。”

筆尖在紙上劃出清晰的軌跡。

“1. 冷卻期:嫌疑人在受辱後,沒有當場發作,而是隐忍并返回家中。這十五分鐘的間隔,表明其在遭受刺激的當下,依然具備克制本能和控制行為的能力。

2. 工具選擇:返回家中後,嫌疑人沒有随手拿取鈍器,而是明确選擇了一把殺傷力極強的剔骨刀,這屬于典型的預謀準備。

3. 伏擊行為:嫌疑人刻意避開電梯轎廂和走廊的監控探頭,選擇在監控死角進行伏擊,這證明其具備清晰的反偵察意識和空間辨認能力。

4. 逃逸掩蓋:作案後丢棄兇器并逃往郊區隐匿,表明其明确知曉殺人行為的違法性及後果。”

鐘情合上卷宗。

邏輯鏈條已經閉環,趙強有精神病史是事實,但在案發的那二十分鐘裏,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指向了冷靜的預謀和蓄意謀殺。外部刺激只是他殺人的誘因,而不是他喪失刑事責任能力的借口。

……

下午兩點,星城司法鑒定中心。

鐘情出示了最高檢的工作證,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精神科鑒定室。

鑒定室內,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正在電腦前撰寫報告。

他是負責趙強案的初步鑒定專家,陳法醫。

在陳法醫的對面,坐着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那是趙強的辯護律師,星城一家知名律所的合夥人,張凱。

鐘情推門走進去,沒有敲門。

陳法醫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擡起頭:“你是?”

“星城最高檢第三公訴處,鐘情,趙強案的主辦檢察官。”鐘情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将工作證平放在桌面上。

張律師看了鐘情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

一個看起來剛畢業不久的外國年輕女人,星城最高檢什麽時候開始招這種人來辦命案了?

“鐘檢察官來得正好。”張律師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松,“陳醫生剛剛完成了對趙強的問診和量表測試,初步結論很明确,趙強在案發時正處于偏執妄想的發病期,他把被害人當成了要迫害他的惡魔,這是一起典型的無責任能力致人死亡案。檢方可以直接做出不起訴決定,或者變更強制措施為保外就醫。”

鐘情沒有看張律師,而是将目光轉向陳法醫。

“陳醫生,你的鑒定報告,是基于趙強的單方面口述和量表得分得出的嗎?”鐘情的聲音平穩,沒有情緒起伏。

陳法醫皺了皺眉:“鐘檢察官,精神病學的鑒定有嚴格的臨床規範。嫌疑人目前的思維混亂,邏輯破裂,他在訪談中反複強調被害人要殺他,結合他三年的既往病史,我認定他案發時受刺激導致妄想症爆發,這是符合醫學規律的。”

“符合醫學規律,不代表符合案件事實。”

鐘情從包裏拿出那份現場勘驗筆錄的複印件,放在陳法醫的電腦鍵盤前。

“陳醫生,如果趙強在案發時真的陷入了極度的妄想,認為被害人是惡魔。那麽根據精神病理學中被害妄想的應激反應,他要麽會因為恐懼而當場逃跑,要麽會因為喪失理智而就地進行無差別的瘋狂攻擊。”

鐘情的眼神變得銳利,直視着陳法醫的眼睛。

“但他沒有,他回家拿了刀,戴上了一副洗碗用的橡膠手套,然後在電梯口的監控死角等了被害人整整五分鐘。陳醫生,你能從醫學的角度向我解釋一下,一個處于重度妄想、完全失控的精神病人,為什麽在砍殺惡魔之前,還要戴上手套來防止留下指紋?”

詢問室內陷入了死寂。

陳法醫看着那份現場勘驗筆錄上标注的“嫌疑人佩戴手套”的字樣,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根本無法用醫學來解釋。

因為“防止留指紋”和“避開監控”,是理性思考和反偵察邏輯,與精神病理學中的“意識喪失”和“邏輯破裂”是完全互斥的物理狀态。

張律師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很快調整了策略。

“鐘檢察官,精神病人的行為模式本來就是常人無法理解的。他也許只是碰巧戴了手套, 碰巧站在了死角。你不能用正常人的邏輯去倒推精神病人的行為,他有确鑿的病史,這是鐵證!”張律師大聲反駁,試圖在氣勢上壓倒這個年輕的公訴人。

鐘情轉過頭,看着張律師。

“張律師,法律從來不承認碰巧。法律只看客觀事實構成的證據鏈。”

鐘情的聲音在室內回蕩,冰冷而堅決。

“确鑿的病史,只能證明他是個病人,不能證明他享有合法殺人的特權,精神病史不是洗脫預謀殺人的漂白劑。”

鐘情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陳法醫。

“陳醫生,星城《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二條規定,鑒定意見必須結合案件的客觀情況進行綜合審查。我代表公訴機關,正式駁回你的初步鑒定結論,我要求你們中心成立專家組,引入警方提供的現場物證和行為軌跡,對趙強的案發時的辨認和控制能力進行重新鑒定。”

鐘情拿回工作證。

“如果重新鑒定的報告依然只看病歷不看現場,我會向法庭申請排除該份鑒定,并提請司法服務委員會對參與鑒定的專家進行業務資質審查。”

說完,鐘情轉身走出了鑒定室,沒有給兩人任何反駁的機會。

門被關上。

張律師看着關上的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以為這個案子走個過場就能結案,沒想到最高檢派來了一個硬茬。

“陳醫生,這個鐘情到底是什麽來頭?”張律師咬牙問道。

陳法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着桌上的現場筆錄:“我不知道。但她說的沒錯,那個手套和死角的細節,在醫學上确實沒法圓。如果強行出具無責任能力的報告,到了法庭上,我們會被她質證得體無完膚。”

……

下午四點,星城第一看守所。

這裏關押着尚未判決的重刑犯。

鐘情坐在會見室的玻璃隔板外。

不一會兒,兩名管教押着穿着黃色囚服的趙強走了進來。

趙強的頭發雜亂,眼神游離,嘴裏不停地嘟囔着什麽。他在玻璃隔板對面的鐵椅上坐下,手铐固定在桌面的鎖環上。

鐘情拿起通話器。

“趙強。”鐘情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過去,沒有任何情緒引導。

趙強擡起頭,眼神聚焦在鐘情臉上,随後突然變得激動起來,雙手用力拉扯着手铐,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要殺我!那個鄰居是魔鬼!他在腦子裏跟我說話,他要弄死我!我是為了自保!”趙強歇斯底裏地大喊着,表情扭曲。

這是一套标準的發病狀态表演。

在星城,由于精神病免責的案例太多,看守所裏的嫌疑人之間甚至流傳着如何裝瘋的教程。

鐘情靜靜地看着他表演了足足一分鐘,沒有打斷,也沒有做筆錄。

直到趙強的聲音因為缺氧而漸漸低了下去,鐘情才再次開口。

“你戴着洗碗用的橡膠手套,刀柄很滑。所以你刺下第一刀的時候,刀刃打滑,切傷了你右手食指的指關節。”

鐘情看着趙強戴着手铐的右手,那裏的食指處包着一塊紗布。

“你在消防通道扔掉刀的時候,把手套也脫下來一起扔了。因為你知道手套上沾了你的血,帶在身上會被警察發現。”

鐘情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見室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鑿在趙強僞裝的外殼上。

“魔鬼在腦子裏跟你說話的時候,有沒有教你,殺完人之後怎麽處理兇器,怎麽跑去郊區的廢棄工廠躲避搜捕?”

趙強的動作僵住了。

他那雙原本瘋狂游離的眼睛,在聽到“指關節”、“扔手套”和“廢棄工廠”這些精确的物理細節時,突然出現了短暫的定格。

他沒有再大喊大叫,而是死死地盯着玻璃對面的鐘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就夠了。

鐘情不需要他的口供。

“你的律師救不了你。”

鐘情放下通話器,站起身。

“你的病歷也救不了你,在星城最高檢的法庭上,預謀殺人,就是死刑。”

鐘情轉身走出看守所的大門。

雨又開始下了。

……

陸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

陸振海聽着秘書的彙報,眉頭緊鎖。

“你說最高檢第三處,新招了一個叫鐘情的外籍公訴人?”陸振海的手指敲擊着桌面。

“是,而且她今天下午直接去了司法鑒定中心,駁回了陳醫生的鑒定報告,把那個精神病殺人案給頂回去了,手段強硬。”秘書低聲說道。

陸振海冷笑了一聲:“一年時間,從下城區爬到了最高檢,還真讓她穿上了那身皮。林唯遠之前說得對,這個女人留着是個禍害。”

“陸董,要不要我們找人……”秘書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現在不行,她現在是最高檢的公訴人,背後有吳天明和賀青山盯着,動她,等于向整個星城司法系統宣戰。”陸振海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暗芒,像是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

“不過,公訴人也有公訴人的死xue,給她找點麻煩。星城不是有很多那些無法無天的瘋子嗎?讓她去處理。如果她在辦案過程中出了什麽意外,死在精神病人的手裏,那也是因公殉職,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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