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精神病了不起啊?12 新的時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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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第一看守所, 零號提訊室。
這是一間專為重特大經濟與職務犯罪嫌疑人準備的審訊室,牆壁四周包裹着音海綿,頭頂的無影燈将室內照得纖毫畢現。
林唯遠坐在固定于地面的審訊椅上, 身上的定制西裝, 在經過四十八小時的羁押後, 已經布滿了死褶。
雙手被手铐鎖在胸前的金屬擋板上, 手腕因為摩擦而勒出了紅痕。
鐵門推開,發出金屬摩擦聲。
鐘情手持一疊卷宗,走到審訊桌前坐下,身後沒有跟着記錄員,審訊室的角落裏, 高清全景攝錄一體機正閃爍着紅燈。
“林律師。”鐘情将卷宗放在桌面上, 聲音沒有起伏。
林唯遠擡起頭,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鐘情。
“鐘檢察官,根據星城《律師法》的豁免條款,我在代理陸子辰案件期間的所有職務行為, 均受保密特權保護。”林唯遠的語速很快, 顯然, 他依然沒有放下自己的傲慢。
“檢方如果試圖用非法獲取的只言片語來指控我涉嫌僞證,在法庭上是站不住腳的。我有權保持沉默,直到我的辯護律師到場。”
鐘情沒有打斷他, 靜靜地聽完, 然後翻開卷宗的第一頁。
“林唯遠, 星城天平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這不只是一起僞證案。”
鐘情從卷宗裏抽出一張蓋着星城反洗錢中心公章的A4紙,推到林唯遠面前。
“這是過去三年內,天平律所對公賬戶與開曼群島三個離岸空殼公司之間的資金流水明細。總計涉案金額一億四千萬星幣, 這三家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分別是李明輝、王猛以及第四醫院的王院長。”
林唯遠的視線掃過那張紙上的黑色鉛字,瞳孔出現了瞬間的收縮。
但他依然咬緊牙關,沒有說話。
鐘情繼續抽出第二份文件。
“這是檢方在搜查你的私人別墅時,從地下保險櫃的獨立物理硬盤中恢複的語音通話記錄。”鐘情看着他,“案發當晚,也就是我剛向警方報案後的半小時。你使用加密衛星電話,打給了第四醫院的王院長。通話時長四分二十秒,你在電話中明确指示他,啓動第五病區的五號備用方案,利用089號重症患者對我進行物理清除。”
鐘情雙手交叉,平放在桌面上。
“星城刑法典第三百零六條,辯護人僞造證據罪。第一百九十一條,洗錢罪。第二百三十二條,教唆故意殺人罪。”
鐘情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
“在确鑿的資金鏈路和原聲音軌面前,你的沉默權沒有任何意義。你的合夥人資格已經被星城律協無限期凍結,你的海外賬戶在兩小時前被國際刑警組織全面查封。陸振海為了自保,已經向檢方提交了由你全權負責處理醫療公關的單方面免責聲明。”
林唯遠的身體猛地一震,手铐撞擊在金屬擋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陸振海把我賣了?”林唯遠的聲音變得沙啞,帶着難以置信的憤怒。
“資本的邏輯是棄車保帥。”鐘情看着這個曾經在法庭上呼風喚雨的男人,眼神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你幫他們僞造精神病歷,搭建法外病區,洗白犯罪資金。當這張網被撕破時,你就是第一道防火牆。你不是敗給了檢方,你是敗給了你最引以為傲的資本規則。”
林唯遠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那些證據意味着什麽,在星城,數罪并罰,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走出監獄。
“我轉做污點證人。”林唯遠閉上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手裏有陸振海親自簽字的地下室改建資金審批單,還有他賄賂星城上訴法院兩名法官的實體賬本。我要控方協議,免除我的死刑,申請轉入低級別安全監獄。”
“可以。”鐘情合上卷宗,站起身,“筆錄會有專人來做,準備好你的賬本。三天後,陸子辰案開庭,我需要你作為檢方證人,當庭指認那份精神病鑒定報告的僞造過程。”
走出看守所,星城的天空罕見地放晴了。
……
最高檢察院,第三公訴處。
鐘情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顯示着長達四十五頁的《起訴書草案》。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區內啪啪作響。
意識海中,系統光團浮現。
【宿主,案件證據鏈已達到百分之百閉環,陸子辰的死刑判決在法理上已無任何翻盤可能。是否需要系統在庭審期間監控辯方律師的電子設備,以防突發變故?】
“不需要。”鐘情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按下保存鍵。
“法庭是公開質證的場所,如果公訴人的證據鏈經不起辯方律師的合法突襲,那是公訴人的失職。在程序的框架內,我不需要作弊。”
鐘情打印出起訴書,走到吳天明的辦公室。
吳天明接過那份文書,仔細審閱了十分鐘。随後,他拔出鋼筆,在最後的主辦檢察官欄上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案由:故意殺人罪。取消原有的精神病免責抗辯。建議量刑:死刑立即執行。”吳天明合上起訴書,擡起頭看着鐘情,“乾得漂亮,星城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後天上午九點開庭。這場硬仗,整個星城的媒體和法律界都在盯着。”
“我會讓他們看到他們想看的東西。”鐘情接過起訴書,轉身離開。
……
星城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這間足以容納五百人的圓形階梯審判庭座無虛席。
旁聽席的前排,坐着各大媒體的法制記者和星城大學法學院的旁聽代表團。
賀青山教授坐在其中,神情肅穆。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莊嚴感。
上午九點整。
“請公訴人、辯護人入庭。”書記員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
鐘情拎着黑色的公文包,從右側通道走上公訴席。她将公文包放在寬大的木質桌面上,依次取出起訴書、證據目錄和法條彙編,擺放整齊。
辯護席上,坐着陸家重金聘請的、辯護律師,張宏。
張宏是星城老牌的刑辯專家,以擅長打疑罪從無和程序瑕疵案件著稱。
“全體起立。”
三名法官身穿黑色法袍走上審判席,居中的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沉悶的木質撞擊聲在法庭內回蕩。
“星城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第一庭,現在開庭,傳被告人陸子辰到庭。”
法庭側門打開,兩名全副武裝的法警押解着陸子辰走入法庭。
陸子辰的頭發被剃成了平頭,臉色呈現出一種長期不見陽光的慘白。
由于在看守所內被強制切斷了所有違禁藥物的來源,他經歷了嚴重的戒斷反應,整個人暴瘦了一圈,眼眶深陷,手指不自覺地微微痙攣。
他被押上被告席,隔着木質圍欄,他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公訴席上的鐘情。
審判長核對被告人身份完畢後,看向公訴席。
“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鐘情站起身。
“星城最高人民檢察院起訴書,星檢刑訴[2026]第019號。”
“經依法審查查明:被告人陸子辰,于XXXX年X月X日晚十時許,在星城南區半山別墅內,因恐其非法拘禁及施虐行為敗露,持鈍器連續擊打被害人後腦數次,致其當場死亡。”
“作案後,被告人逃離現場,前往長寧道十二號公寓,企圖将兇器交由他人僞造正當防衛現場,以逃避法律制裁。”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陸子辰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致未成年人死亡,手段殘忍,情節極其惡劣。其行為已觸犯《星城刑法典》第二百三十二條,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鐘情坐下,法庭進入法庭調查階段。
張宏律師舉手示意。
“審判長,辯護人對公訴機關指控的客觀事實存在重大異議。”張宏的聲音洪亮,極具感染力,“公訴人指控我的當事人蓄意謀殺,但在此前,聖瑪麗醫院的李明輝教授曾出具權威診斷,證實我的當事人在案發時正處于間歇性精神分裂症的嚴重發病期。他在案發現場的行為,完全是病理性的失控和狂躁。一個失去理智的病人,何來蓄意謀殺的主觀惡意?”
張宏抛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防線,哪怕李明輝因為收受賄賂被抓,但張宏試圖剝離受賄與診斷本身的關系。
“退一萬步講,即便李明輝教授的個人操守存在問題,但精神疾病的診斷具有客觀的醫學标準。公訴人不能因為醫生的醫德問題,就全盤否定我當事人患病的事實。我方請求法庭,委托中立的海外第三方精神醫學機構,對陸子辰進行重新鑒定。”
這是一種狡猾的拖延戰術,一旦同意海外鑒定,案件的審理周期将被無限拉長,資本就有更多的時間進行暗箱操作。
審判長看向公訴席:“公訴人有何意見?”
鐘情站起身,沒有直接反駁張宏的醫學理論,而是從證據目錄中抽出了一份文件,通過法庭的投影設備展示在兩側的大屏幕上。
“審判長,公訴人反對辯方提出的重新鑒定申請。因為關于被告人案發時的精神狀态,已經有了物理層面的絕對定論。”
鐘情看向大屏幕。
“公訴人出示第一組證據,星城司法部毒物鑒定實驗室出具的《毛發毒物及藥物成分分析報告》。”
“報告顯示,法醫在提取被告人陸子辰的毛發後,分段進行了液相色譜-質譜聯用分析。結果表明,在過去一年的時間軸內,被告人的毛囊角質蛋白中,未檢出任何抗精神分裂症藥物的代謝物。相反,檢出了高濃度的□□和GHB成分。”
鐘情看着張宏,語氣冰冷:“辯護人提到的權威診斷,其基礎是長達兩年的服藥史。而客觀的物理檢測證明,被告人根本沒有服藥。他不是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他是一個長期吸食違禁藥物的瘾君子。吸/毒導致的幻覺或暴力傾向,在《星城刑法典》中,屬于自陷風險,不構成阻卻違法事由。”
張宏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他反應極快。
“公訴人,吸/毒同樣會導致大腦中樞神經受損,引發類似于精神分裂的症狀。你在案發現場,也就是長寧道的公寓內,也曾向警方陳述,被告人當時神志不清,語無倫次,這難道不是他喪失控制能力的表現嗎?”
張宏試圖用鐘情當初的報警記錄來進行反駁。
甚至,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鐘情是當年那個案子的當事人,她的話可能夾帶着個人情緒。
鐘情沒有慌亂,最高檢既然讓她站在這裏,自然她是不需要回避的。
她按下播放鍵。
法庭的音響系統裏,傳出了案發當晚,長寧道公寓智能面板記錄下的那段清晰對話。
陸子辰的聲音在大廳裏回響。
“……那個小女孩不知道怎麽溜進院子裏的,她看到了我不該看的東西。我怕她出去亂說,就拿了這個扳手。”
“……那棟別墅的監控壞了很久了,我把車停在兩公裏外的盲區,走小路過來的。”
錄音播放完畢,法庭內鴉雀無聲。
鐘情看着被告席上臉色慘白的陸子辰。
“公訴人出示第二組證據:案發現場第一時間的原始錄音音軌。經聲紋比對,确認無剪輯。”
鐘情面向審判長,開始進行拆解。
“在判斷嫌疑人是否具備刑事責任能力時,法律審查的核心并非病歷本上的醫學名詞,而是嫌疑人在實施危害行為時的辨認能力和控制能力。這兩種能力,必須通過其客觀行為邏輯來印證。”
“在錄音中,被告人陳述‘怕她出去亂說’。這證明其清楚地知曉自己正在進行的地下室非法活動一旦曝光,将面臨嚴厲的懲罰,這是對行為後果的清晰辨認能力。”
“被告人陳述‘把車停在盲區,走小路過來’。這證明其在作案後,具備精準的空間規劃和反偵察意識。一個能夠規劃出完美逃跑路線、并懂得将兇器轉移給替罪羊的人。這證明其擁有絕對清醒的行為控制能力。”
鐘情的聲音在法庭上空回蕩,徹底砸碎了精神病辯護的外殼。
“醫學鑒定可以被資本收買,但人類的客觀行為邏輯無法被篡改。被告人在案發前、案發中、案發後,均展現出了高度連貫且理性的避險邏輯。他殺人,不是因為病理性的失控,而是為了掩蓋罪行而進行的蓄意物理消滅。”
“精神疾病,在此案中,不具備探讨的法律空間。這是一起純粹的故意殺人案。”
張宏律師坐在椅子上,嘴唇動了動,卻無法組織出有效的反駁語言。
法庭調查階段結束,進入法庭辯論。
鐘情站在公訴席前,進行最後的公訴人陳述。
她沒有去渲染被害女童的悲慘,也沒有用激烈的言辭去控訴陸子辰的邪惡。
她只是陳述事實。
“審判長,審判員。”
“法律的存在,是為了建立秩序的底線。當這份底線被特權階層利用虛假的醫學證明随意踐踏時,法庭就變成了資本的游樂場。”
“被告人陸子辰,利用僞造的精神病歷,試圖為自己的殘忍謀殺披上合法的免責外衣。他不僅剝奪了一個七歲女童的生命,更試圖利用體制的漏洞,摧毀國家法典的尊嚴。”
“公訴機關認為,對于這種主觀惡性極深、企圖乾預司法公正的犯罪分子。唯有最嚴厲的刑罰,方能昭示法律的不可侵犯。公訴機關建議法庭,對被告人陸子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公訴意見發表完畢。
鐘情坐下。
被告席上,陸子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雙手抓着木質圍欄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休庭。三十分鐘後進行宣判。”審判長敲響法槌。
三十分鐘後,合議庭重新入庭。
整個法庭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旁聽席上的記者們架起了攝像機,閃光燈準備就緒。
審判長拿起厚厚的判決書,全體起立。
“本院認為,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陸子辰犯故意殺人罪,事實清楚,證據确實、充分。辯護人提出的精神病免責抗辯,因缺乏客觀行為邏輯的印證及物理證據支持,本院不予采納。”
“被告人陸子辰,犯罪手段殘忍,主觀惡性極深,且在案發後企圖僞造證據、嫁禍他人,無任何法定從輕或減輕處罰情節。”
審判長的聲音莊嚴而低沉。
“判決如下:被告人陸子辰,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槌重重落下。
“轟”的一聲。
陸子辰的雙腿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他癱軟在被告席的地板上,大小便失禁的腥臊味散發出來。
沒有保外就醫,沒有第五病區。
等待他的,只有星城最高監獄冰冷的注射床。
旁聽席上爆發出壓抑已久的低聲歡呼,法警上前,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樣,将癱軟的陸子辰拖出了法庭。
鐘情站在公訴席上。
她有條不紊地将起訴書、證據目錄重新裝進黑色的公文包裏。
扣上金屬搭扣。
【滴——】
意識海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終極任務核心節點:重塑星城精神病犯罪法理界定,已完成。】
【宿主的法庭質證及起訴邏輯,已被星城最高法院正式确立為行為邏輯客觀印證标準指導性案例。所有借精神病脫罪的非法通道已被物理切斷。】
【原主執念消除進度:百分之八十。】
鐘情拎起公文包。
“這只是開始。”她在意識海中平靜地回應。
她轉身,走出了第一審判庭。
法庭外,星城的陽光穿透了連日來的陰霾。
刺眼的光線灑在這個剛剛完成蛻變的公訴人身上。
法律的齒輪,終于開始向着理性的方向,轟然轉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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