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1章 深情主母忘年戀3 天子親衛,

關燈
第101章 深情主母忘年戀3 天子親衛,

“來人啊!救命啊!少爺殺老爺啦!”

夜風卷着初冬的寒意, 将這句驚呼,送入了李府每一個角落。

不過須臾之間,沉寂的府邸宛如被烈火烹油, 瞬間沸騰起來。

銅鑼聲“哐哐”作響, 驚起栖息在枯梧桐上的宿鳥。數十名手持火把的護院, 趿拉着鞋從倒座房中狂奔而出, 猶如一道道火龍,徑直朝着前院那燈火通明的書房席卷而去。

書房的雕花槅扇門已然訇然洞開,冷風倒灌而入,吹得室內那幾盞連枝燈明滅不定。

率先沖入書房的護院首領,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吓得雙膝一軟, 險些連手中的火把都握不住。

名貴的紫檀木書案被掀翻在地, 上好的澄心堂紙與狼毫湖筆散落一地,浸泡在打翻的濃墨之中,黑得觸目驚心。

而在那片狼藉之上, 青州首富李員外正仰面倒在青磚地上, 發髻散亂, 面如紫金,喉嚨裏發出猶如破風箱般“嗬嗬”的喘/息。

而騎在李員外身上、雙手死死掐住他脖頸的,正是他唯一的嫡長子, 李進。

李進的發冠在扭打中跌落, 披頭散發, 嘶吼着:

“老匹夫!你想把李家的家産、把通州水路的賬本都留給那個狐貍精?!我才是嫡子!你這老不死的東西,我掐死你!賬本是我的!”

“快!快拉開少爺!反了天了!”

護院首領這才如夢初醒,厲喝一聲,帶着幾個膽大的護院一擁而上。幾個壯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将陷入癫狂的李進從李員外身上硬生生扒了下來。

李進拼命掙紮,猶自死死盯着書案旁散落的那本普通藍布賬冊,一腳踹翻了上前阻攔的家丁。

“老爺!老爺您醒醒!”管家撲上前,扶起口吐白沫的李員外。只見李員外的額角被此前跌落的青銅貔貅鎮紙砸中,豁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殷紅的鮮血混着地上的墨汁,染紅了大半件暗紫色錦緞直裰。

就在這兵荒馬亂之際,急促的環佩叮當聲從抄手游廊傳來。

裴氏披着一件織金羽緞鬥篷,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跌跌撞撞地趕到了書房門口。

當她看清室內的慘狀時,臉上瞬間浮現出複雜的表情。

驚駭,恐懼,但在那眼神的最深處,卻藏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狂喜。

成了。

她簡陋的計劃,居然衍生出了遠超她預期的效果。

子弑父,在大雍朝的《大雍律》中,乃是“十惡不赦”的重罪,無論李員外今夜是死是活,李進這個嫡子都完了。

李家的天,徹底塌了,而她裴氏,将作為當家主母,順理成章地接管這座龐大的金庫。

“天爺啊!這……這是怎麽了!進兒,你怎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裴氏掏出絲帕,捂住嘴,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

她的目光在室內飛速搜尋,終于在書房昏暗的角落裏,看到了那個瑟縮成一團的單薄身影。

鐘情。

此刻的鐘情,雙臂抱膝,将頭深深地埋在胸前,整個人如同風中的落葉般瑟瑟發抖。

她那一身月白色的素錦襖裙上,沾染了幾滴不知道是誰的鮮血,發絲淩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雪白纖細的鎖骨,顯得無助而凄美到了極點。

裴氏的心中猛地一軟,那種病态的占有欲如野草般瘋長。

她快步走過去,不顧地上的一地狼藉,一把将鐘情緊緊摟入懷中。

“阿情,我的乖孩子,別怕,別怕,有夫人在。”裴氏的雙手用力地抱緊鐘情的肩膀,聲音顫抖,“吓壞了吧?你受苦了,那些腌臜事都過去了,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鐘情被裴氏緊緊地禁锢在懷裏,濃郁的沉水香再次撲鼻而來。

她閉着雙眼,身體配合着做出驚恐的戰栗。

“蓄意教唆、利用未成年人進行色/情誘導,以達成借刀殺人之目的。”鐘情在心中冷漠地為裴氏的行為定性,“在案發後,利用受害者的創傷應激反應,進行情感撫慰,以加深受害者的心理依賴。裴氏,你的每一滴眼淚,都是如此的虛僞。”

裴氏抱着鐘情,看向被護院死死按在地上的李進,眼神瞬間變得冷酷如冰。

“來人!将這忤逆不孝的畜生給我綁了!關進柴房!立刻去請大夫來救老爺,再去縣衙擊鼓鳴冤!”裴氏拿出當家主母的威嚴。

“你個賤婦!都是你搞的鬼!”李進雖然被按在地上,但酒勁依然未退,他死死地盯着裴氏,破口大罵,“你想霸占李家的財産,你想把水路的賬本獨吞!我呸!等知府趙大人來了,我看你怎麽死!”

聽到“趙大人”三個字,裴氏的眼皮猛地一跳,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就在此時,李府沉重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哐——哐——哐——

急促的砸門聲伴随着戰馬的嘶鳴與兵甲碰撞的铿锵之音。

“青州知府辦案!閑雜人等退避!速開府門!”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去開門,大門剛開了一條縫,一隊舉着火把、腰挎雁翎刀的衙役便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迅速将李府的前院團團包圍。

人群分開,一個身穿緋色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員,在幾名心腹幕僚的簇擁下,滿頭大汗地走進了院子。

來人正是青州知府,趙鼎。

趙鼎此刻的面色比地上的李員外好不到哪裏去,半個時辰前,他還在府衙的後宅裏摟着小妾安睡,卻突然接到了李府的眼線密報,說李家父子因為“通州水路”的藍布賬冊,在書房裏拔刀相向。

私鹽賬冊!

這四個字猶如一道催命符,直接把趙鼎的魂都吓飛了一半。

李家走私官鹽,他這個知府每年都要從中抽走三成紅利。若是那本賬冊落入旁人之手,或者因為李家內鬥而曝光,他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事小,項上人頭怕是都要落地。

趙鼎顧不上穿戴整齊,連夜點齊了府衙所有的衙役,火速趕來李府,只為了一件事——殺人滅口,銷毀物證。

“趙大人!”裴氏見知府親臨,心中雖有疑慮,但依然做出一副悲戚的模樣,迎了上去,“大人來得正好,我那逆子李進,喪心病狂,竟然為了謀奪家産,意圖弑父!老爺現在生死未蔔,還請大人為我李家做主啊!”

趙鼎根本沒有理會裴氏的哭訴,陰鸷的綠豆眼在書房內快速掃視,最終死死地盯在了書案上那本沾了幾滴墨汁的藍布賬冊上。

“閑雜人等,全部退下!”趙鼎厲喝一聲,“李家父子綱常淪喪,發生此等慘劇,本府定會徹查!來人,将這大逆不道的李進押入府衙死牢,聽候發落。李員外傷重,着人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視!”

他一揮手,幾名衙役便上前,将李進用鐵尺鎖了鎖骨,強行拖走。

趙鼎大步走到書案前,一把抓起那本藍布賬冊,迫不及待地翻開。

然而,當他借着火光看清裏面的內容時,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哪裏是什麽私鹽賬冊!這分明就是一本記錄着李府日常采買米面糧油的流水賬!

被騙了!

趙鼎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盯着裴氏,眼神中殺機畢露:“李夫人,李家那本記錄通州水路往來的真正賬冊,在哪裏?!”

裴氏被趙鼎那吃人般的眼神吓得後退了一步,她原計劃是将真正的賬冊作為籌碼,私下與趙鼎交易,換取李家家産。

但現在面對趙鼎的當面逼問,她知道自己如果在衆目睽睽之下交出賬冊,必死無疑。

“大人……妾身不知大人在說什麽……”裴氏強裝鎮定,“妾身一介內宅婦人,哪裏懂什麽通州水路的賬冊。”

“冥頑不靈!”趙鼎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深知夜長夢多的道理,尤其是如今朝廷派出的巡鹽禦史随時可能抵達青州。這李府上下的活口,一個都不能留。

“李家涉嫌走私鹽鐵,罪犯欺君!今夜李進弑父,定是為了掩蓋罪證!”趙鼎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地扣下了謀逆的大帽子,“來人!将這李府上下,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拿下!押入大牢,嚴刑拷問!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趙大人!你不能這樣!”裴氏終于慌了,她死死地護着懷裏的鐘情,“我是清白的!”

衙役們拔出明晃晃的鋼刀,步步緊逼。

護院們雖平日裏欺軟怕硬,但此刻面對代表官府的衙役,紛紛丢下兵器,跪地求饒。

鐘情被裴氏緊緊摟在懷中,隔着衣物,她能感受到裴氏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裴氏,你以為你能掌控全局,卻不知在皇權與官場貪腐的機器面前,你連一只蝼蟻都不如。”鐘情在心中冷漠地評價。

她微微擡起頭,目光越過那些持刀的衙役,看向李府那扇敞開的朱漆大門。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鐘情暗自計算着。

半個時辰前,她不僅是在呼救,更是在經過府門內側的角落時,将那枚私章,以及一塊用碳筆寫着“李府內鬥,私鹽賬出”八個字的白帕,地擲了出去。

她知道,女皇派來的巡鹽禦史沈清宴,絕不會對青州首富毫無防備。

李府的牆外,必然有欽差的暗衛在日夜監視。

而現在,誘餌已經抛下,那條真正能夠定乾坤的過江龍,該現身了。

就在趙鼎帶來的衙役準備将裴氏和鐘情強行拖走之際。

長街的盡頭,突然傳來整齊劃一宛如雷鳴般的馬蹄聲,震得李府門前的青石板路都微微發顫。

“報——!大人!不好了!”

一名衙役連滾帶爬地沖進院子,頭上的差帽都跑丢了,臉色慘白如紙。

“外頭……外頭被軍隊包圍了!”

“什麽軍隊?青州衛所的兵馬沒有本府的手令,誰敢擅動?!”趙鼎怒斥,但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如黑雲壓城般籠罩下來。

“不……不是青州衛。”衙役結結巴巴地咽了口唾沫,聲音裏帶着深深的恐懼,“是……是穿飛魚服、佩繡春刀的……皇家飛騎衛!”

此言一出,趙鼎的雙腿猛地一軟,若非幕僚死死扶住,他幾乎要一頭栽倒在地。

皇家飛騎衛!天子親軍!怎麽會出現在青州?而且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未等趙鼎做出反應,李府的大門外,傳來一聲清冷的女聲。

“大雍律,凡涉嫌欺君罔上、鹽鐵私營之重案,地方州府無權乾涉,皆由欽差全權督辦。”

伴随着這道聲音,兩列身穿玄色飛魚服、手按繡春刀的飛騎衛,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李府,瞬間繳了那些青州衙役的械。

在火把的映照下,一名身穿一品禦史官服、頭戴烏紗的女子,跨過了李府的門檻。

她容貌清冷如雪,緋色的官服上,用金線繡着一頭栩栩如生的獬豸。

大雍朝新政督辦使、巡鹽禦史——沈清宴。

沈清宴的目光在滿院的狼藉中掃過,最終停留在面如土色的趙鼎身上。

“趙知府,夤夜造訪李府,好大的官威啊。”沈清宴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冷笑,她從袖中拿出一枚物件,随手扔在了趙鼎的腳下。

“當啷”一聲脆響。

那是一枚沾着些許墨跡的和田玉私章。

正是鐘情半個時辰前扔出牆外的那一枚。

趙鼎看清那枚私章,只覺得五雷轟頂,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沈大人……下官……下官只是聽聞李家發生命案,特來維持治安……”趙鼎還在做着垂死掙紮,但聲音已經顫抖得不成語調。

“維持治安?”沈清宴冷哼一聲,從身後随從手中接過一份卷宗,重重地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本官在此地暗訪半月,青州水路的私鹽交易底單,已被飛騎衛截獲三成。每一張交割單上,都蓋着這枚李員外的私章。而每一筆私鹽的流向,都有三成銀兩,化作了古玩字畫,送入了你趙知府的私庫!”

沈清宴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趙鼎的心髒。

“趙鼎,你身為父母官,勾結商賈,中飽私囊,如今竟還想殺人滅口!飛騎衛聽令!褪去趙鼎官服,摘其烏紗,檻送京師天牢,交由大理寺三司會審!”

“諾!”

兩名飛騎衛上前,扯下了趙鼎頭上的烏紗帽,将他按倒在地。

裴氏躲在角落裏,看着眼前這翻天覆地的變化,大腦一片空白。

沈清宴料理完趙鼎,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向書房。

她的視線掠過被拖走的李進、昏迷的李員外,最終落在了被裴氏緊緊抱在懷裏的鐘情身上。

沈清宴的眉頭微微一挑。

半個時辰前,飛騎衛的暗樁不僅呈上了那枚私章,還有一塊寫着奇怪字體的白帕。那種詭異的字體和案情概括,絕不可能出自一個普通的深閨丫鬟之手。

“将李家所有人等,全部收押。”沈清宴下達了命令,随後指了指裴氏和鐘情,“這對母女,單獨關押。本官,要親自審問。”

幾名女護衛上前,強行分開了裴氏和鐘情。

“夫人!夫人救我!”鐘情在被拉開的瞬間,配合地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哭喊。

那副絕望無助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裴氏被按在地上,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鐘情:“阿情!別怕!別怕!”

鐘情被女護衛帶走,在轉過抄手游廊的拐角時,她低着頭,隐藏在陰影中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家的父權崩塌了,青州府的官僚保護傘被撕裂了。

接下來就是裴氏,和這個世道……

作者有話說:

繼續求預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