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可是,為何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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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了,女俠,我……啊!!!”程跡求饒的話音未落,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扶盈的鞋底碾在他小腿胫骨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壓碎骨頭。
她歪着頭,眉眼彎彎:“我還以為,你是真想變殘廢呢。”
程跡痛得弓起身子:“女俠!女俠饒命!我什麽都聽你的!”
扶盈收了笑容:“我這人沒什麽耐心,再耍心眼,就把你的心肝挖出來喂狗。”
“可您總得說讓我乾什麽,我這不……”程跡縮着脖子嘟囔,扶盈瞪他一眼,後半句立馬咽了回去。
之後程跡不敢再輕舉妄動,拖着傷腿一瘸一拐地跟在扶盈身後,兩人從太子府後廚的角門溜了出去。
扶盈剛踏出府門,就看到了候在半道兒的魏雍。
魏雍目光掃向扶盈刀下的程跡:“謝連玉說的人就是他?”
扶盈漠然應了聲:“嗯。”
魏雍審視了程跡一番,走近一步:“把人交給我,你可以走了。”
扶盈沒動:“你不等謝連玉?”
魏雍嗤笑:“等他作甚?他已毒發,活不過今夜,讓他多活半年,已是我大發慈悲。”說着,便要拔刀搶人。
“慢着!”扶盈突然後撤一步,刀鋒一橫,在程跡頸上壓出一道血線,“你再往前,我就殺了他!”
扶盈此時腦中閃過此前趙頤心腹對程跡所言,謝連玉毒發是太醫診出的結果。當時只顧着抓程跡,未及深思,這會兒細細琢磨卻覺蹊跷。如果謝連玉只是裝病,他如何能騙過太醫?
謝連玉若就此死了,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思慮清楚後,扶盈盯着魏雍:“這家夥原是玄微觀裝神弄鬼的箓師,手上可沾了不少血。他開的藥,你敢給你女兒吃嗎?”
魏雍眼神驟然銳利:“你什麽意思?”
“帶他走可以。”扶盈道,“但謝連玉必須活着,你我目的并不沖突,謝連玉和你女兒身中相同的毒,既然他毒發,正好用他試藥,豈不兩全?”
程跡聞言猛地掙紮起來:“原來你是謝連玉的人?”想到自己之前還對扶盈百般讨好,他氣得聲音發抖,“想讓我給他解毒?我告訴你,老子就算是死也——”
寒光一閃,雪亮的刀抵上他的右眼,刀尖距離瞳孔不過毫厘。
程跡的狠話卡在喉嚨裏,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确實還不能死,但看病的話,留一只眼睛一只手就夠了。”扶盈的手穩若磐石,面無表情道,“你方才說,就算是死也怎樣?”
刀鋒映出程跡驟然收縮的瞳孔,他在心裏反複默念,好漢不吃眼前虧,好男不跟女鬥,好……好死不如賴活着……
心一橫,他不情不願地道:“就算是死……也、也要先看看那姓謝的中的什麽毒……”
扶盈的短刀重新回到他頸間,擡頭直視魏雍:“姓魏的,是要兩敗俱傷,還是讓他先救謝連玉?”
魏雍收刀入鞘:“那毒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我只等半日,若是救不活……”
“救不救的活,不是你說了算。”扶盈冷冷望向程跡,“我也是趙頤那句話,救不活謝連玉,你就給他陪葬。”
程跡屈于扶盈的武力,再不敢抵抗,只背過身去咬牙切齒:“一個栽贓構陷心腸歹毒,一個兇殘暴戾喪心病狂,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話未說完,扶盈反手一刀柄重重敲在他後腦上,砸得他眼前發黑:“再廢話半句,我就讓你親身體會什麽叫真正的血黴。”
天黑之後,三人重新潛回到太子府,只見府門大開,侍女們端着銅盆湯藥來回奔走,管事厲聲催促着,裏頭已亂了套。
三人隐身廊柱後的草叢,聽到下人們交頭接耳。
“聽說那梁國公子至今昏迷不醒,灌了諸多湯藥都無濟于事。太子殿下把那位的廂房圍得鐵桶似的,除了太醫誰都不讓進……”
“在座的大臣們都看到是太子殿下換了那位的酒盞,那位要是救不回來,太子殿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隊鐵甲衛從假山後轉出,眼看就要路過他們藏身的草叢。扶盈指了指西側庑房,三人貼着影壁疾行,險險避開了侍衛。
到了謝連玉所在廂房外,果然守着層層重兵。
扶盈踢了踢程跡,程跡沒好氣地道:“別指望我!這麽多人,出去就是送死,我才不去!”
扶盈剜了他一眼,對魏雍道:“你盯着他,我先去看看情況。”
魏雍只手摁住程跡的肩,短促地點了點頭。
扶盈一個縱身躍上屋檐,輕輕掀開兩片青瓦,窺探屋內的情形。
只見屋內床榻上躺着一人,隔着帷幔,面容看不真切。而另一人背對屏風,正站在案前擺弄熏香。
這趙頤還真是不知死活,這時候了,還有心思擺弄熏香?
扶盈在心底腹诽,從身側撿了一片瓦,向着不遠處的廊道上信手一扔,一盞宮燈應聲炸裂。
守在外圍的一隊府兵立刻被動靜引了過去,她趁機翻窗而入。
屋內熏香袅袅,一道清瘦身影正端坐在案前斟茶。那人廣袖垂落,摸索着壺柄的姿勢扶盈非常熟悉。
“謝連玉?!”她驚得瞠目結舌,“你不是……”
“我沒事。”謝連玉獨自啜了一口茶,将另一杯茶遞給她。
扶盈接過茶盞的手指一頓,轉頭看向床榻,帷幔內面如金紙的那半張臉,赫然是祈國太子趙頤。
扶盈還未完全咽下的茶湯險些噴了出來:“趙頤?!他……這什麽情況?”
謝連玉不緊不慢道:“簡單來說,就是有人向我下毒,他不慎誤中了毒。”
“有人對你動手了?”扶盈心中一緊,“什麽時候?”
“你可還記得我碰翻的那杯酒?”
扶盈回憶了一下,遲疑道:“碰翻那酒……不是我們約定好的嗎?”
謝連玉搖頭:“那時并非我計劃的時機,是有人踩住了我的衣袍下擺。”
他微微側身向太子床榻的方向:“後來,趙頤讓人給我重新換了酒盞,盞中酒果然藏着劇毒,我就順水推舟裝作毒發。”
“那人是故意的?!”扶盈倒吸了一口冷氣,“送行宴的每一道酒器,趙頤必定命人反複查驗過,那人故意讓你打翻酒盞,就是要借機把有毒的酒器換給你。”
意識過來的扶盈有些許後怕,自己不過才離開片刻,竟發生了這般驚險之事。
“可是……”她蹙眉望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為何趙頤會中毒?”
謝連玉微微側首,轉向屋角的鎏金香爐:“這屋裏的熏香被人動了手腳。”
扶盈立馬用袖子捂住口鼻。
謝連玉端坐如常,一派安然:“不必驚慌,方才我已将熏香換了。”
他解釋道:“趙頤為防變故,命人封鎖廂房,除太醫外一概不許入內。太醫沒診斷出問題,只推斷是我餘毒未清。可太醫走後不久,趙頤突然不省人事,我這才發現熏香有異。”
“那人定是非常了解趙頤秉性。”扶盈繞着廂房踱步,俯身仔細檢視案幾下的香灰痕跡,“此時房中只有你和趙頤,不管是你們誰有個閃失,兩國之間都不可避免一場惡戰。我們若想安然離開祈國,得把趙頤救醒才行。”
扶盈行至趙頤床榻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可是,為何你沒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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