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4 他是曾經的梁都首富蘇家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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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想要什麽好處,何須繞那些彎子。”扶盈收起笑意,語氣更淡,“今日我費盡心思才勸動郎君同我出門,原是答應帶他看一場好戲,不同你們動手是怕三兩下将你們都弄死了,掃了郎君的興致,倒讓你們生出多餘的心思來了。”
“好大的口氣!”镖師自認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人物,但眼前這位年輕姑娘,他卻沒有絲毫的印象,忍不住質疑道,“在座大多相互照過面,可姑娘着實瞧着眼生,樓上那位更是遮遮掩掩,別是官府派來的細作吧!”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就要大打出手。
裴無咎靴底碾過地板上的血跡,話音轉沉:“姑娘見諒,并非我等胡攪蠻纏,只是我等皆收到可靠線報,今日梁國公子就在這客棧之中。但方才臺上之人,卻是個冒牌貨,我只是怕若真正的梁國公子,混入我們之中,混淆視聽。大家都會陷入危險。”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可剛才那血玉紅睛,大家都看到了。難道那會變色的血玉也是假的?!”屠夫粗聲反駁。
“血玉是真是假,尚不能确定,但方才那人,絕不是謝連玉。”
裴無咎說着在屍體邊蹲下,用折扇挑開屍體的衣裳,袒露出底下光潔的胸膛:“謝連玉曾中過夜明砂之毒,雙目失明,至今未愈。據我所知,凡中夜明砂者,心口必會浮現一縷血線,這具屍體上卻沒有。而且,方才在臺上大家都看得分明,此人眼清目明,行動自如,哪有什麽眼盲之症?”
镖師和胡商聞言便也上前檢查屍體,一時之間,面色凝重。
扶盈聽聞他的話,心中暗驚,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只冷硬道:“即使他不是謝連玉,同我又有何乾系?”
“我們也只是排除合理懷疑而已。”裴無咎唇邊帶笑,眼神卻清冽如霜,“這堂中皆是江湖上有名有號的人物,收到八方客棧的懸賞貼前來,卻不知姑娘是因何而來?”
扶盈冷笑:“怎麽,這八方客棧的懸賞貼,你們接得,我就接不得了?”
裴無咎搖頭:“只是覺得,姑娘委實不像是我等的同路之人。”
“磨磨唧唧的!”屠夫是急脾氣,提刀就要往樓上闖,“他不下來,老子自己上去!”
“各位稍安勿躁!”裴無咎再度開口。
他面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向扶盈望去:“看姑娘如此為難,我有一位同行的朋友,方才已自作主張,替大家去請扶姑娘的這位遲遲不願現身的同伴了。”
扶盈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
她目光如電般急速掃過整個一樓大堂——老妪、屠夫、镖師、胡商、裴無咎……
還差一個人!方才在離火間說話那個人不在這裏!
她倏地擡頭,只見謝連玉被人用刀緊抵咽喉,立在階前。
那人一身黑衣,隐沒在二樓的陰影之中,但扶盈眼尖地認出,這身形,正是此前他們在門口見到的那個守門人!
或者說,此人故意扮作守門人,只怕早已盯上了她和謝連玉!
黑衣客一雙深陷的眼睛如冰冷的刀鋒,此刻帶着嘲弄,對堂下的裴無咎揚聲道:“裴兄猜的不錯,果真是個瞎子。”
話音未落,堂中衆人即刻變了臉色,刀兵出鞘之聲接連響起,寒光映亮一張張驚疑戒備的臉。
剎那間,數十枚性質各異、大小不一的暗器從不同方向發出,直直襲向謝連玉!
衆人誰也不想放過這個搶先殺死謝連玉的機會。
電光火石之間,扶盈反手抽走身旁胡商腰間的彎刀,從堂下一掠而起,刀鋒在半空劃出一道凜冽的銀弧,铿然之間,将那些暗器盡數劈落在地!
謝連玉身後那黑衣殺手只覺眼前寒光驟現,頸側一涼,便沒了意識。
下一瞬,那黑衣殺手整個人從二樓直墜而下,“砰”的一聲重重砸在一樓大堂之中。
衆人尚未看清發生了什麽,只見銀光一閃,彎刀已準确無誤重回胡商的鞘中。
屠夫與镖師望着扶盈面色劇變,不約而同後退半步。胡商則将下意識握緊了悄然歸鞘的彎刀。
沒有人看清,那一刀,她是如何出手的!
裴無咎目光冷漠地掠過癱倒在地的黑衣人,指節扣緊了折扇。這黑衣客不過是一枚棋子,死便死了,但這一刀卻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眼前的局面。
他在腦中不斷複盤眼前女子的招式。奪刀、破器、殺人,皆在瞬息之間,這樣淩厲的身法,江湖上并無幾人,卻無一人能與眼前女子重合。
他視線再次落向黑衣人頸側那道細如葉脈、卻精準切過命門的血線,忽然,一個人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赤練刀……”他不可置信地擡眼,“你是那個叛出朱衣樓的追魂使?赤練刀扶盈?”
屠夫手中剁骨刀險些砸地上,眼睛銅鈴般瞪向裴無咎:“什麽?你說這女娃就是屠了朱衣樓老巢還殺了武寧侯的那個赤練刀?!”
堂中一時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扶盈身上。這一次,卻再無此前的審視與輕視,只餘掩不住的驚愕。
這些亡命之徒,手上沾的血并不算少,殺過高門大戶,也殺過江湖名流,自認已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但他們殺人,不過是幾條性命、幾樁買賣。
可赤練刀卻是以一己之力将朱衣樓這個盤踞江湖數十載、聲名顯赫的暗殺組織連根拔起。一夜之間樓閣傾覆,屍山血海。此後更是千裏追殺,将朱衣樓離散在外、除她以外的十七追魂使一一斬盡,不留一個活口。
手段心性之狠厲,光是想到那一夜沖天的血氣,就足以讓這群嗜血的豺狼,從骨頭縫裏滲出寒意來。
可誰能想到,那傳言中嗜血的女羅剎會是這樣一個身形清瘦、姿容妍麗的年輕女子。
扶盈微揚了唇角,露出一口森然白牙:“別說叛出那麽難聽,不過是東家不做做西家,乾得不開心,散夥走人很正常吧。”
衆人面面相觑,紛紛露出見鬼的神色,這恐怕是世上最兇殘的散夥。
“如何?”扶盈轉頭冷眼地看向衆人,“現在可相信我與你們是一路的了?”
一片死寂中,屠夫猛地回神,粗聲嚷道:“就算你是赤練刀又怎樣?那梁國公子是瞎子,你身邊偏也帶個瞎子,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難不成祈國的瞎子全叫咱撞上了?”
“确實不是巧合。”扶盈回頭看了謝連玉一眼,語氣平淡,“只不過,他的眼睛和夜明砂沒關系,是我毒瞎的。”
“哈哈哈……”屠夫嗤笑道,“你不會以為,随便扯個謊就能糊弄我們吧?”
扶盈冷冽的目光如利刃逐一掃過堂中各人:“你們信不信,我不在乎。大不了和剛剛用髒手碰我郎君的那個蠢貨一樣,一刀殺了便是。再多幾個,不過是多費些功夫罷了。”
衆人方才已見過她的手段,知道她所言非虛。
镖師顯然怕觸怒了她,連忙上前一步道:“你既說他不是謝連玉,那他是什麽人?你這般在意他,為何又要毒瞎他的眼睛?”
扶盈抿了抿唇,腦中思緒飛轉。方才殺黑衣客賭的是出其不意。但眼下顯然不能如法炮制。這些殺手都不是好糊弄的,她必須立馬編出一個他們無從查證卻又合情合理、令人信服的身份來。
她倏地擡眼,一字一頓道:“他不是祈國人。他是曾經的梁都首富蘇家獨子,蘇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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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