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17 是為了蘇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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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連玉循着聲響上前,摸索着扶住扶盈的胳膊,将她攙起,手上摸到一片濕滑黏膩的血跡,臉色當即白了幾分。
“這不是我的血,是裴無咎的。”扶盈借着他的力道起身,壓抑着痛扯出一個笑來,刻意放輕松語氣打趣他,“沒想到,我還有一天要淪落到讓你給我當拐棍。”
“你少說兩句話吧。”謝連玉的聲音少有的嚴肅,小心地架起她的胳膊,将她攙到一旁的座椅前,“我們得快點找到出口,讓程跡給你解毒。”
“放心,這點劑量毒不死我。”
扶盈手指覆在沒入肩頭的透骨釘尾端,試探地一點點往外拔,透骨釘上的倒鈎撕扯着血肉,每牽動一分,便是一陣鑽心的劇痛,鮮血汨汨淌出,疼得她兩眼發黑,但最深的那處倒鈎仍死死嵌在血肉中,紋絲不動。
她唇色發白,低低喘着氣,緩了一會兒,又取出方才殺死裴無咎的那柄短刀,對準傷處,狠狠刺了下去。傷口被劃開一道口子,她悶哼一聲,咬緊了牙,用刀尖一挑,将那枚透骨釘連血帶肉剜了出來。
謝連玉側耳聽她細微的呼吸變化,清晰感受到她壓抑的顫抖,一動也不敢動。
他一直維持原來的姿勢,眉峰卻越蹙越緊:“聽聞朱衣樓的追魂使都是經歷了數不清的血搏、毒侵和劫殺,才熬的一身與人搏殺的本事和耐受劇毒的體質,你也是如此嗎?”
扶盈心頭一跳,暗自嘀咕:瞎子的耳力都這麽好嗎?
她将金瘡藥摁上傷口,随手撕下一方裙角,将傷口包紮起來,而後将大半力量卸下,靠在謝連玉身上,讪讪地道:“我在樓下同他們瞎編的那些……你都聽到了?”
謝連玉颔首:“嗯,我聽到他們叫你赤煉刀。”
扶盈心知此刻扯謊也是瞞不住的了,索性痛快承認:“沒錯,我之前确實是朱衣樓的殺手。但什麽追魂使、赤煉刀……都只是他們叫的。我本名扶盈,原是怕你知道我的身份會排斥,所以才沒有告訴你。”
話音落下,一室寂靜。
謝連玉沉默了良久,久到扶盈以為他心中已然生了芥蒂,卻聽見他平靜地問:“朱衣樓的殺手,都像你這麽厲害嗎?”
扶盈不假思索道:“尋常殺手自是比不上我,但朱衣樓有十八追魂使,其中十二人,武力在我之上。”
“那你是怎麽殺死他們的?”
扶盈愣了一下。她以為,尋常人聽到她的身份,多少會覺得害怕和忌憚。謝連玉卻完全沒有這些反應,反倒對她的過往充滿探究。但轉念一想,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在殺手的層層劫殺下活下來的,對這陣仗只怕也早已麻木了。
扶盈托着下巴回憶了一下:“硬打肯定是打不過的。就……使詐呗。下毒、火攻、買兇、色誘……是人都有弱點,多費些功夫罷了。”
說到“色誘”時,她隐約感覺到謝連玉的身子僵直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是為了蘇訓?”
扶盈微微抿唇,将視線投向別處:“和蘇訓的事,都是我編的。”
話落,又恐他發現什麽似的,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
“你呢?”不等謝連玉再次開口,扶盈迅速反客為主,将問題抛了回去,“為何會對蘇家這麽了解?”
謝連玉倒是坦然的很:“從前久居深宮無聊時,時常會讓下面人尋點民間趣事來解悶。誰的孫子在酒樓因為花娘和人大打出手,誰家小妾和下人私奔了,誰又被同僚家的悍婦當街給教訓了……朝臣的家醜總是最有意思的。裴無咎自以為問得生僻,卻不知王禦史的兒子王秦是梁都出了名的纨绔,誰若找他做生意的引薦人,定是腦子壞了。”
“那錦緞的事呢?”扶盈不由追問。
謝連玉道:“有一次偶然出宮,機緣巧合下與蘇家有過往來,收過他們的節禮。那金鶴錦緞着實罕見,故而,我當時就多問了幾句來歷,不成想,倒在這樣的場合用上了。”
扶盈望着謝連玉,最終沒将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問出口。
謝連玉不可能是那個人。
身世、性情、習慣……皆是大相徑庭,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即便說了一樣的話,想必也只是巧合。
正沉默間,謝連玉忽然起身,側身向外靜聽了一會兒,臉色微沉:“他們朝這邊來了,裴無咎的屍體來不及藏了,我去引開他們。”
“引什麽引,他們的目标就是你!”扶盈捂着右肩強撐着起身,因動作牽拉到傷口,纖眉微擰,“你能聽出是誰走在最前面嗎?”
謝連玉凝神分辨:“腳步急卻沉,是屠夫。”
扶盈目光迅速在雅室掃了一圈,目光最終定格在臨窗的那盆茶花上。
她一把拉住謝連玉的手臂,将他引至窗前,将他的手按在冰涼的青瓷花盆上:“一會兒,我讓你推,你就把這花盆推下去。”
謝連玉雖然不解,但仍是點頭應下。
扶盈閃身候在門內側,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推!”
“砰”地一下,花盆墜地的碎響清晰傳來,廊道裏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扶盈趁着這檔口猛地推開門,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急急地喊:“快!快去追裴無咎!他搶了血玉盤龍佩!“
“你說什麽!”
走在最前面的屠夫一見她煞白的臉色和滿身血污,登時反應了過來,飛快轉身地往樓下跑。镖師和胡商互相對視了一眼,也緊随其後跟了過去。
屠夫率先沖到一樓大堂展臺的條案前,一把掀開錦盒的蓋子,裏面果然空空如也。
他連忙環顧四下,除了碎了一地的花盆碎片和散落的泥土,哪還有裴無咎的影子。
這時,扶盈才由謝連玉攙着,步履虛浮地姍姍來遲。
“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屠夫粗聲質問,死死盯着扶盈。
扶盈半倚在謝連玉身上,聲音裏帶着一絲刻意的虛弱:“方才,我正欲接蘇郎下樓,裴無咎趁我不備,搶走了錦盒中的血玉。我試圖攔下他,他卻挾持了蘇郎,我一路追他到了樓上雅間,一時不慎,遭到他的暗算……”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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