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019 謝連玉,你相信我嗎?

關燈
第19章 019 謝連玉,你相信我嗎?

說着,她轉向謝連玉的方向,不可思議地道:“你早就知道了?”

“只是有些懷疑。”謝連玉回憶道,“剛進客棧大堂時,我曾聽見掌櫃打算盤的聲音,那時我便确定,他定是不會珠算的。”

扶盈詫然:“這也能聽出來?”

“嗯,能。”謝連玉緩聲道,“若是擅珠算之人,撥珠定是均勻有節奏,用力沉穩的,但他手下卻是雜亂無章,有時甚至同時撥了兩三顆算珠。”

“但你怎麽知道他指縫中會有油污?”

“他身上有油煙的氣息。”謝連玉微微低頭,像是在再次确認,“雖然換了衣服,但離得近時,還是隐約能聞得到。”

扶盈心下暗驚,她自認觀察已算細致,卻不想謝連玉僅憑耳力和嗅覺就能捕捉到這麽多細節,他若是雙目健全,不知洞察力會有多麽驚人。

扶盈收斂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屍體上。她小心翼翼掀開屍體的衣服,發現他的前胸和後背都有一道極深的傷口,像是被人追砍所致。後背的傷口較前胸的更寬也更深,顯然是被人從背後一刀貫穿心脈而死。

“這刀口邊緣并不平整,傷口切入的角度和弧度也很奇怪,不像是尋常的刀劍……”

扶盈用手掌在屍體上方比劃着,試圖模拟兇器的形态。

幾次操作後,她忽的目光一凜:“我知道了,是彎刀!那個胡商用的彎刀!”

“如果是他,那他是怎麽做到的?”謝連玉冷靜地提出了疑問,“當時發生混亂的時間并不長,若只是在大堂殺人自然不難,但在這裏殺人藏屍後,再避過衆人再返回二樓雅室,來得及嗎?”

扶盈也想不明白,思索中,她将目光投向庫房中的木梯。

扶盈循着木梯向上走了幾步,發現二層竟非她想象中的閣樓庫房,而是一個漆黑的空間死角,四面無窗,只有一道暗門。

她翻身而上,徑直推開那扇暗門,眼前豁然開朗。

暗門被僞裝成了牆面,外面連接的是一條僻靜的走廊,而走廊盡頭赫然就是二層的雅室。

可見,那胡商殺人藏屍後,就是順着這個樓梯返回二樓,混入客人之中。

扶盈重回庫房,心頭仍有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我想不通,這廚子為何要冒充掌櫃?”

謝連玉一語道破:“如果,他并非主動冒充,而是被他人脅迫呢?”

扶盈忽然想起剛入客棧時發現的那些異常。

客棧內的一應陳設和物件大多老舊、沾着陳年的油污,唯有客房的地面和被褥過分乾淨,連床榻上的青紗都是全新的。

如果,是這胡商裝作尋常旅客入住,将掌櫃、夥計騙至客房滅口,之後再清洗地面,掩蓋血跡,更換所有沾染血污的被褥與床紗,所有的異常就都能說的通了。

但其他人都能假扮,只有廚子不行。不會下廚的人,一做飯菜就會露了馬腳。因此,留着廚子的性命,讓他假扮掌櫃,是最佳的方式。

兩人交談間,大堂打鬥的動靜漸漸微弱下來,扶盈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往庫房方向來了,猛地起身抓住謝連玉的手腕欲往樓上藏身。

視線掃過庫房內一處破舊木臺時,她忽然停了下來。

眼下她的武力尚沒有完全恢複,又有謝連玉在,若與人正面沖突,只怕讨不着好。但一味躲避,也不是長遠的辦法。

那木臺後方有一處狹窄空間,勉強能容一人,若從外進入,剛好處在盲區,但只要多往前走兩步,便一覽無餘。

“謝連玉,你相信我嗎?”

“嗯?”

“算了,不相信也不行了。”扶盈一把将他推到木臺後方,“拿好你的匕首,一會兒除非我喊你,不然,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動。”說着,她徑直從一旁的雜物堆上扯下一塊油布給他擋上。

安置好了謝連玉,她自己後退兩步,擡頭看了一眼房梁,足尖輕點,借着一旁的雜物堆,輕巧地翻身上去,隐身在梁柱交錯的陰影中。

沉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高大身影出現在庫房門口,正是此前與屠夫和镖師激鬥的胡商。

他手中彎刀還沾着那二人未乾的血跡,在黑暗裏反射出駭人的寒芒。庫房昏暗,但他一下子就眼尖地發現了雜物堆上少了的那塊油布,将視線落在木臺後方的位置,一步步靠近。

“悉窣”一聲,油布的一角被挑起,謝連玉幾乎可以聽見來人粗重的呼吸,他不由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千鈞一發之時,頭頂一道黑影疾撲而下!

扶盈迅速甩出銀絲勒住那胡商的脖頸,用力後拉。胡商頓時被勒的滿面漲紅,掙紮着揮動彎刀砍向銀絲。

力量對峙之間,銀絲陷入手心,勒出深深的紅印,扶盈用盡全力收緊銀絲,向謝連玉喊:“快!匕首!”

謝連玉沒有絲毫猶豫,循着聲音的方向,果斷按下了匕首柄首的機關。

“嗖!”一道破空聲響起。

與此同時,胡商拼盡最後的力氣将銀絲割斷,險險一閃身,毒針堪堪劃破他的頸側,釘入牆中。

他剛得意地哼笑了一下,握緊彎刀欲要發力,身體驟然一僵,晃了晃,便向一旁栽倒下去,激起一地的塵土。

扶盈長喘了一口氣,緩緩上前,擡腳踢了踢他。

見他毫無反應,她蹲下身用剩下的銀絲将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謝連玉聽着動靜,遲疑地從木臺後走了出來:“……他死了?”

扶盈在胡商身上利落地打了兩個死結,脫力地靠向一旁的雜物堆:“沒呢,毒針只擦破了他的皮,只會暫時麻痹他的身軀,他還死不了。”

謝連玉道:“不用補刀嗎?”

扶盈忍不住笑了:“你怎麽比我還敬業。我改主意了,現在還不能殺他。我們還得靠他帶我們出去。”

一炷香的時間後,胡商從混沌中醒來。意識還未清明,四肢的酸痛便先一步襲來,他試圖伸展手腳,意外地發現自己竟被五花大綁橫在大堂的展臺上!

大堂內光線昏暗,扶盈坐在堂下,托着下巴漫不經心地看着他,一言不發。她側後方的方桌前,謝連玉正安然端坐着。

“你瘋了嗎!”胡商用力掙紮,手腳不住摩擦着臺子,“我早說了,那玉不是我拿的!”

扶盈點頭,勾起一抹近乎頑劣的笑:“我知道啊,因為那玉是我親手放你身上的。”

胡商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瞪向一旁的謝連玉,“原來你們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麽,“我知道了!那屍體手腕上的血線也是你們動的手腳!”

謝連玉恰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經意露出指腹上的暗紅色痕跡:“夜明砂直接接觸皮膚的話,就會灼紅皮膚,死人的皮膚也一樣。我只是不小心沾上了。”

“好啊!你們賊喊捉賊!”

胡商一臉的憤恨還沒消退,扶盈已經興致缺缺地打起了哈欠:“行了,別演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