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我們就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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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 扶盈自房中離開,獨自走到前廳。
宋青燈正在碧玉坊的鋪面中整理被溫穆帶人翻亂的物件。
扶盈靠在門上,定定地打量他, 敏銳地注意到,他前一日所穿的深赭色直綴換成了天青色的,左手手臂動作之間也有些僵硬。
昨日, 那潛入她房中的黑衣人被她所傷的, 正是左肩。
雖然謝連玉說, 已同他達成合作。可他昨日在溫穆跟前攔着溫照冷眼旁觀的模樣, 可一點兒不像是要互幫互助的模樣。
扶盈心下有了計較,勾了勾唇角, 淺笑着迎上前:“宋管事可真是辛勞啊,不如我來幫你吧。”
宋青燈剛想開口拒絕,扶盈已欺身近前,右手直探向他衣領。
宋青燈身形敏捷一閃,轉瞬避開兩步, 冷冷道:“不用, 還請自重。”
扶盈哪能放他走, 擡手便按住他的左肩,五指用力, 天青衣料上果然滲出點點殷紅的血色。
扶盈了然:“昨晚的人果然是你!”
宋青燈不語,猛地轉身格開扶盈的手腕, 力道之大,令她掌心一陣發麻。他趁機化掌為拳, 直取她的面門。
扶盈敏捷閃避,兩人在展廳中大打出手,衣袂翻飛。
扶盈記着謝連玉頸側那道血痕的仇, 招招沖着宋青燈的傷口處用勁。
宋青燈連退幾步,忍無可忍:“你分明會武卻诓騙溫照,我自然得一查究竟。此事我與你同伴早已說清,你莫糾纏不休!”
扶盈斜睨他一眼:“你同他說清,又與我何乾?你一身絕頂武藝,卻裝作尋常賬房,我看倒是更可疑!”
宋青燈無意與她争辯,狼狽地避出幾尺之外。扶盈還是不解氣,反手從展架上抄起一個青瓷花瓶就向宋青燈擲去。
宋青燈臉色一變,竟迅速飛身去救那花瓶,竭力伸長手臂,險險将花瓶撈回懷中,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扶盈想起白日裏宋青燈對溫照的态度,恍然找到了他的軟肋,從身旁抄起一個青瓷蓮瓣紋碗和雙耳小罐接連抛過去。
“你瘋了嗎!住手!”宋青燈又驚又怒,手忙腳亂地左右撲救。
扶盈樂了,手頭抓起什麽就劈頭蓋臉地朝他丢。宋青燈這頭剛接住青瓷把杯,那頭刻花執壺又至。
扶盈也不急,故意将東西丢得一會兒遠一會兒近,刻意捉弄他似的。幾番來回,他的額角已沁出薄汗。
直至此刻,扶盈才能确定,宋青燈不是來刺殺謝連玉的。
畢竟,沒有哪個殺手會寶貝鋪子裏的物件到這麽狼狽的程度。
接下最後一件菊花紋托盞,宋青燈眼中怒火滔天,正要發作——
“青燈?”門外忽然傳來溫照和煦的聲音。
宋青燈和扶盈聞聲俱是一頓,幾乎是同時收斂了神色。
轉頭望去,卻見溫照和謝連玉、程跡一同來了。
扶盈不解地望向程跡。
程跡對上她的視線,只無奈地聳了聳肩,表示不知。
溫照徑直從袖中取出那件贗品硯滴,置于衆人視線中央的案幾上,開門見山道:“方才,謝公子已将贗品之事來龍去脈如實告知。”
她目光沉靜地望向扶盈,鄭重道:“多謝阿扶姑娘仗義出手,暗中周全。這硯滴是我家傳之物,亦是父親留給我的僅存的一點念想。若真被溫穆魚目換珠,我再無顏面對泉下至親。”
她環視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清晰堅定:”明日之局,兇險難測。溫照力薄,仰賴諸位了。”
說着,她後退半步,斂容正衣,向衆人深深一揖。
扶盈本就是因着謝連玉才應下此事,面對溫照如此鄭重的道謝,自覺受之有愧,忙托住她的手臂,阻住她下拜的姿勢:“溫公子,不必如此,我們自當盡力。”
溫照聽聞她的稱呼微微一笑,忽然将她的手握住。
扶盈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牽引着手,指尖猝不及防碰觸到對方頸項正中的肌膚。
沒有喉結。
扶盈愕然擡眸,聲音帶着難以置信:“你、你是……”未盡之言卡在喉間。
溫照見她瞬息變換的神色,莞爾道:“正是。”
扶盈回想與溫照相識的過往,種種細節如潮水般翻湧。
對方對女子妝奁衣飾的了然,逛街時比尋常女子更高漲的興致,同她毫無邊界的親昵與熱情……一些異常都有了解釋。
回過神後,她恍然想到一個問題,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一旁的謝連玉和程跡:“你們都……早知道了?”
程跡忙攤手撇清關系:“我也是剛知道。”
溫照這才松開握着扶盈的手,緩聲解釋:“我自小同父親在外行商,女子身份多有不便,故以男裝示人。此前多有隐瞞,實乃情非得已,還請諸位見諒。”
扶盈擡眼,此刻再看溫照,清秀眉眼間英氣與柔韌交融,難怪初見之時,便覺此人風骨同她此前所見男子皆不同。
扶盈心中頓生惺惺相惜之情,眼中掠過清亮而篤定的光,由衷地道:“女子立世本就不易,你在溫家那般傾軋之下周旋求存已是艱難,卻能渡人渡己,我欽佩你,亦願助你。”
“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扶盈道,“溫家商會與天青坊既邀請碧玉坊參加珍品展,展物上真真切切寫着‘瓯津問渡'是碧玉坊之物,衆目睽睽之下,他們若強行霸占,就不怕惹人非議?”
溫照嘆了口氣,解釋道:“諸位有所不知,商會此番圖謀,并非只為這一只硯滴。實是因市舶司提舉傅榮喜好文玩雅物,他曾聽人提起我這件家傳之物,言談間頗有興趣,商會便想借着珍品展之機,将我這家傳之物獻與傅榮,以讨其歡心,好為溫家在水運上鋪一條方便之路。”
扶盈凝眉:“如此說來,他們仿制贗品便是為了堵世人的嘴。屆時,他們将真品獻給傅榮,再将贗品還你。這樣一來,等你發現後,也很難再向衆人證明。再者,牽扯到市舶司,你便是聲張,亦沒人敢幫你。”
“正是。”溫照眉間隐有憂慮之色,“如今贗品既被截下,他們的計劃落空,定會想盡辦法阻攔我抵達展會。”
謝連玉一直在旁靜聽,凝思片刻,沉着道:“既如此,不若,我們就給他來一個将計就計。”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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