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6章 056 那些人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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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那些人是沖

扶盈腳下一頓, 意識到可能是出了什麽事,連忙往回跑去。

夜風帶着江水的潮氣撲面而來,號角聲一直沒有停歇, 響聲震得人心口發顫。

扶盈趕到江萬頃家時,他正好從院子裏出來,她急忙問道:“江把頭, 方才那號角聲是……”

“是我們岸邊巡邏的兄弟發出的示警號。”江萬頃的神色很嚴肅, 他朝着江岸方向望了一眼, 沉聲道, “有人上岸了,聽這動靜, 只怕是水匪。”

水匪?

扶盈還沒來得及細問,李随和幾個船工也從另一頭趕了過來。

江萬頃目光在李随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做出了安排:“李随,你先帶阿扶姑娘他們從後山那條路離開,那裏有備用的船。其他人, 帶上家夥, 跟我到村口戒備!”

李随自是一口應下。

這會兒程跡和謝連玉也出來了。程跡披着外衣, 頭發還亂着,一臉懵地四處張望。謝連玉倒是穿戴齊整, 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扶盈來不及解釋, 拽上兩人便往後山方向走。

為了不洩露行蹤,一行人都沒有點燈。夜路并不好走, 腳下不平,衆人只能借着月光勉強辨認方向。

程跡跟在扶盈身側,碎碎叨叨地念着:“剛剛你們是在說水匪襲擊村子嗎?可這又不是在江上, 水匪到這兒來有什麽可搶的?別是什麽有心之人假扮的吧?”

程跡的話提醒了扶盈,她的腳步猛地停住,把李随堵到一旁樹後,扼住他的脖子逼問道:“這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高大的樹木在黑夜裏投下濃重的陰影,正好遮住兩人的身形。

李随聽見遠處隐約的刀兵聲,臉色有點難看:“我為徐相辦事不假,但我的任務只是看住你和梁國質子。堰幫對我有恩,水匪是堰幫之敵,我再不是東西也不至于恩将仇報。”

扶盈見他神色不似作僞,又問道:“那你可知今天上岸那些水匪是什麽來頭?”

李随面色沉凝,半晌後才道:“說是水匪,只怕和龍門會脫不了乾系。”

心中猜測被證實,扶盈目光略過幾步之外的兩人,忽然下定了決心。

她對李随道:“你之前說徐樞派你來助我,這會兒正是用到你的時候。你護送他們倆離開,到了蓮川府我們再彙合。徐樞說過,謝連玉必須完好無損地回到梁國,要怎麽處置他,是過了祈國邊境之後的事。”

“我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李随下意識應了一句,說完後反應過來,狐疑地望向扶盈,“你不跟我們一起?”

“那些水匪窮兇極惡,仇是我們結下的,我得回去幫江把頭和村民們。”說着,她斜睨他一眼,“這應該不違背我和徐樞的交易吧。”

李随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扯起嘴角,閑閑笑着:“請便。”

她轉身就走,幾步繞到程跡身後,将他拉到一邊,趁李随不注意,将一個小瓷瓶塞到他手中,壓低聲音道:“今夜的那些水匪來得蹊跷,只怕是沖我們來的,我得回去幫江萬頃,你們先走。這瓶子裏是'夢黃粱',吸入一口便會迷失心智,墜入夢境。李随是徐樞的人,等下了船,你就用這個,想辦法把他甩了。”

“他是徐樞的人?!”程跡驚訝地瞠大眼,“我就說呢,他怎麽會有禦藥!”

他低頭看着瓷瓶,忽然想到一件事,立馬覺得不對:“等會兒,你在船上不是說他不懷好意嗎?你就這麽放心我們跟他在一塊兒?他是徐樞的人,肯定憋着壞呢!你就不怕他半路就把我和謝連玉——”他擠眉弄眼,做了一個砍頭的手勢,脖子還配合着縮了一下。

“他暫時不會動你們。”扶盈摁住程跡,“若是你覺得他哪裏不對勁,就殺了他。”

程跡眉頭微擰了一下,剛想辯駁,被扶盈一句話堵了回去:“別跟我說做不到,我知道,你可藏着不少下毒的手段。眼下情形,我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程跡認命地收下瓷瓶,塞進袖子裏,往謝連玉方向努了努嘴:“姓謝的那邊怎麽說,他肯定不會同意留你一個人回去。”

扶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最擅長騙人嗎?想辦法搞定他。”

程跡表情變了又變,忍不住叫苦:“我騙的是人,可那姓謝的頭上按的是人腦袋嗎……”

扶盈笑了一聲,沒工夫跟他閑扯,故意揚聲說了一句:“我行李落了,你們先走!”便匆匆往回奔去。

謝連玉剛想說什麽,程跡立馬架起他,幾乎是拖着他走,腳下生風,走得飛快:“別墨跡了,她腳程快,一會兒就趕上來了。”

到了江邊,岸邊停着一艘小漁船,僅能容三四人。李随一到就開始解纜繩,不住地催促着兩人上船。

程跡見謝連玉一直在岸邊杵着,不由勸道:“不如先上船吧,阿扶武功那麽厲害,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說着,便要拉謝連玉上船。

謝連玉被他拽着走了兩步,忽然反扣住他的手:“程跡,你今天不對勁,方才路上,你一直在回頭,你有事瞞着我。”

程跡硬着頭皮扯謊:“真沒有,我這不是見你站着累得慌,讓你先上船坐着。”

“不。”

謝連玉将晚上的事聯系在一起想了一遍:“我們離開之前,江邊響起了號角聲,之後江把頭就讓我們先行離開,可見是有什麽麻煩的人到村裏來了……”

扶盈絕不會無緣無故丢下他。她這會兒折返回去,只有一個可能——

“那些人是沖我們來的。對不對?”

程跡也知道自己瞞他不住,但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猜出來。他想編個謊,卻不知道從何編起,只垮着臉道:“你就別問了,那姑奶奶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你安全帶離這裏。”

謝連玉沒有繼續同程跡糾纏,轉向另一個方向。

那邊站着李随,從方才起,他就一直沉默着。

謝連玉一直知道,李随的身份沒有那麽簡單。但也從他的只言片語中,聽出他同堰莊的羁絆并非全是做戲。

“那些人如果找不到我,定不會放過村裏的人,扶盈一個人不可能将他們都護下來。你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他們出事坐視不理嗎?”

李随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謝連玉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便立刻轉身往回走。

“你不能回去!”李随突然回過神,縱身掠起攔在他身前,衣袍帶起一陣風,“今天我必須帶你離開。”

程跡也忍不住在一旁幫腔:“阿扶和江把頭都交代了,一定要把你安全送走,你就別為難我們了。”

“你們可想過,平素水匪只敢在江上劫船,今日為何敢明目張膽上岸劫掠?若我此刻走了,今夜堰莊只怕一個活口都不會留。”

謝連玉的聲音平靜,但卻像一道驚雷炸響。

李随和程跡齊齊面色一變。

李随的目光沉了下去,程跡更是焦躁地不住往回看。

正當三人僵持之際——

轟!

村頭方向猛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濃煙沖天而起,黑色的煙塵裹挾着火光,将半邊天都映亮了。

李随瞳孔驟縮,臉色霎時變得煞白,那是火油彈!那些人想毀了整個村子!

他再顧不上身後的謝連玉,猛地轉身朝村中方向疾步奔去。

“欸——”程跡沖着他的背影喊了一聲,聲音發出一半就咽了回去,他回頭望向謝連玉,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我說你這人……”

謝連玉站在原地,語氣淡然:“他已經走了,你還堅持要送我離開嗎?”

程跡一噎:“我當然……”

“你會劃船麽?”不等程跡說完,謝連玉又問他。

“我……”程跡的話卡在喉嚨裏。

“你坐的了船麽?”

程跡看着謝連玉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嘴唇翕動了半晌,氣得直接背過了身去,罵罵咧咧道:“我真是服了你們倆,一天天的,就逮着我一個欺負是吧!”

“這破事,誰愛管誰管!”他一邊罵,一邊轉身想要離開,卻發現,前面是江,身後是村,他竟沒得選。

終是咬了咬牙,再次架起謝連玉:“行了行了,我帶你回去找她!”

這會兒扶盈已回到了村口,正看見水匪挨家挨戶地搜人。

一個老漢被兩個水匪從巷子裏拖出來,摔在路中央。

“說,那個外鄉人在哪兒?!”其中一個水匪手提大刀,一腳踩在老漢胸口處。

老漢滿臉是血,哆哆嗦嗦道:“什……什麽外鄉人?”

“老東西,還裝傻!”

水匪啐了一口,對着老漢一通亂踹,一腳比一腳更狠。老漢雙手抱頭蜷成一團,斷斷續續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水匪踹得不耐煩了,瞥了地上的老漢一眼,突然拔出手上的刀:“不知道,那就別活了!”

那刀眼看就要朝老漢砍下去,忽然,他的身體忽然僵住,只感覺後背一涼,旋即傳來被利刃穿透的劇痛。

扶盈握着短刀,目光冰冷地将沒入他體內的短刀抽出,複又重新刺進去。濃稠的血順着刀刃淌下來,那水匪的衣服上滲出一大片刺目的殷紅。

他直着身子往前踉跄了兩步,忽然撲倒在地,掙紮了兩下,便睜着眼睛咽了氣。

另一個水匪反應過來,剛想張嘴喊人,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扶盈已經掠至他身前,利落地一刀割斷他的喉嚨。

巷子裏忽然安靜下來,

扶盈收起刀,走到老漢跟前伸出一只手:“老人家,能起來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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