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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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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九先生?

扶盈微微側頭, 緊接着又是幾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西邊是什麽人在叫?”

她腳步剛一動,留香慌忙一把拽住她袖子, 急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過去!那邊關的都是之前被罰的姑娘。”

扶盈下意識往西邊望去,那裏一片漆黑,廊下的燈籠都沒點。窗戶都用木板封死了, 門外挂着鎖, 裏面斷斷續續地傳來哭嚎和呓語。

留香的手攥得更緊:“那裏的姑娘都是被下了藥的, 白天昏昏沉沉睡着, 一到晚上就不消停……”

她頓了頓,擡頭看着扶盈:“所以, 你今晚千萬不能出去,萬一被他們抓到,送到九先生那裏,可就真的死定了。不……還不如死了。”

扶盈眉頭微蹙:“九先生?”

“九先生是錦樓的掌事。”留香輕輕嘆了口氣,道, “在錦樓, 人人都怕他。姑娘犯了錯, 就會被送到他那裏去。但是送去的人,沒有一個是好好回來的。不是殘了, 就是瘋了,然後就會被關到西廂去自生自滅。”

“他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測。”留香說着, 聲音裏多了一分苦澀,“先前有個姑娘, 是故意混進來的,一身的好功夫,想帶大家逃出去, 結果被九先生抓到了,折磨了幾天,送回來的時候,人就瘋了。”

扶盈目光一沉:“你說的那個姑娘,可是從九霄山來的?”

留香愣了一下,茫然地搖頭:“我也是聽人說的,我來之前她就出事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扶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多謝你。不過,我還是得去。抱歉。”

留香還想說什麽,扶盈已經一記手刀砍在她頸側,留香頓時暈了過去。

扶盈伸手托住她,小心翼翼将人放回床鋪上,替她蓋好了被褥。

随後,扶盈縱身一躍,躍上了屋頂。

偏院外的巷子口果然有四個大漢守着。她悄無聲息地從他們頭頂掠過,從偏門進了錦樓。

錦樓裏是另一番天地,層層疊疊的幔帳低垂,金銀為飾,珍珠作簾,燈影潋滟。空氣裏彌漫着濃郁的脂粉香氣,奢靡的令人目眩。

廂房一間挨着一間,走廊曲折回環。扶盈正思索着如何在這麽多廂房中找到程跡,忽然腳步一頓,一縷與周圍脂粉香氣截然不同的尖銳辛香味鑽進鼻尖。

她蹲下身子,在地面上發現了一小撮極細的棕色粉末,稀稀拉拉地灑落在角落,一路向前延伸。

千裏香。

扶盈唇角一勾,程跡這家夥,腦子倒是不笨。

她循着粉末的痕跡一路找過去,身形靈巧地避開樓中來往的人,最終,粉末在二層長廊最盡頭的拐角處消失了。

拐角之後是一間極偏僻的雅間。

此處人跡罕至,兩側廂房都門窗緊閉,連小厮和仆婦都是遠遠繞着走的。扶盈在心中啧啧嘆了兩聲,這丁三偷吃倒是會挑地方,不仔細點還真發現不了。

她在門前略一停頓,确認四下無人,随即閃身入內,反手将門合上。

門剛關上,身後便有一只手從暗處探出,徑直按上她的肩膀。

扶盈的反應更快,側身一讓,擡手就反扣住那只手腕。

“疼疼疼疼!阿扶,是我!是我!”

扶盈松了手,轉過身去,正看見程跡龇牙咧嘴的一張臉。

她瞥了他一眼,頗為嫌棄地道:“你鬼鬼祟祟地做什麽?”

程跡倒抽着涼氣,輕輕揉着自己發痛的手腕,沒好氣道:“我這不是以為是錦樓的人來了嘛……”

扶盈踱步到方桌前,随口問道:“丁三呢”

程跡下巴往牆角的樟木箱那兒擡了擡,漫不經心道:“那兒呢。”

扶盈眨巴着眼睛,盯着那樟木箱好一會兒,緩緩轉過頭來,表情微妙。

“你動手了?”

“你還敢說!”程跡一臉悲憤,“我再不動手就清白不保了!”

扶盈望着他那副含恨受辱的模樣,沉默片刻,鄭重了語氣道:“程跡,真的非常抱歉,我也不知道……那丁三他……竟然對你……”

她說到一半,嘴角開始抽搐,憋了憋,最終沒憋住:“噗哈哈哈哈……”

“扶盈!”程跡氣得臉都青了。

“好了好了。”扶盈捂住自己的嘴巴,深吸了兩口氣,平複下來,“綁就綁了吧。”

她話鋒一頓,眼中浮起思索之色:“只不過,丁三是錦樓的管事,一個大活人平白不見了,樓裏的人早晚會發現。只怕到時候第一個就查到你頭上。”

“應付這一個已經夠惡心的了,你還打算讓我在這樓裏呆幾天,過年嗎?”程跡的臉更黑了。

“這不是得先摸清楚這錦樓的底細嗎。”扶盈擺了擺手,“算了,你先把這箱子打開。”

“為什麽?我剛綁上的,費了半天勁兒呢!”程跡一臉不情願。

“又沒讓你放走他。”扶盈耐了性子和他解釋,“你把他藏在這兒,明兒一早那些仆婦進來,但凡聽到一點動靜,就能發現他了。”

程跡心裏千萬個不樂意,但還是臭着張臉将鎖開了,悶煩道:“那現在怎麽辦?”

扶盈蹙着眉頭看着箱子裏的丁三爺。這會兒他正驚恐地瞠大雙眼,拼命想掙紮,卻一動也動不了。

扶盈扭頭問程跡:“他現在是不是說不了話?”

程跡哼笑一聲,抱着手臂靠在牆邊:“說話得動舌頭,可惜他現在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沒有地方能動。”

扶盈頓時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一下程跡的肩膀:“有了!你扶着他,從正門走出去。”

“什麽?”程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反正說不了話,你扶着他,看門的護院定以為你們是出去逍遙快活的。”扶盈尋思道,“謝連玉和梅宿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到,這兩日,你便在樓外等着他們,把樓裏的情況先告訴他們。”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提醒他們,千萬不能驚動官府。那日,我見守城的衛兵一看錦樓的腰牌就放行了,可見這兒的官府也是黑的。我們要想将姑娘們全救出去,得另外找人手才是。”

說罷,她轉身走到桌前,将桌上的酒壺推倒,酒液流了一地。她又走到床鋪前,扯着被褥一頓蹂躏,把整個床榻都弄得淩亂不堪,這才滿意地退開。

程跡看得一頭霧水:“你這是做什麽?”

扶盈沖他促狹一笑:“我這不得讓那些人覺得,這丁三爺跟你春宵一夜,在這樓裏快活完了,又出去快活了嘛。”

程跡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一張俊臉由白變青,由青變黑,牙齒咬得咯咯響,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扶!盈!”

“好好好,不說了。”扶盈笑着舉手投降,随即斂了神色,“你既沒事,我得早些趕回偏院去。”

兩人當即兵分兩路。

程跡架起丁三爺的胳膊往外走。丁三爺渾身動彈不得,一雙眼睛怒氣洶洶地瞪得老大,喉嚨裏也不住發出異響。

程跡瞥了他一眼,覺得這副模樣實在不像要出去風流快活的,徑直往他嘴裏塞了一顆“含笑九泉丸”,迫得他咽下去。

很快,藥效發揮了作用。丁三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着,一邊焦急地瞪着眼,一邊又嘿嘿笑個不停。

走到門口時,護衛一見丁三爺那張笑開了花的臉,又看到他身旁濃妝豔抹的程跡,嘴角微微抽了抽,便恭恭敬敬地讓到一旁。

目送程跡安然離開錦樓,扶盈這才收回目光,準備回偏院。

她沿着長廊正往回走,忽然聽見前方傳來響動,迅速閃身躲到拐角處。

只見兩個壯漢拖着一個女子從一間屋子裏走出來。那女子衣衫不整,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了紅色鞭痕,觸目驚心。整個人目光渙散,像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空殼,毫不反抗地被從地上拖行而過。

壯漢身後,一個戴着銀色面具的男子緩步踱出房門。他不緊不慢地攏了攏衣領,修長的手指拂過領口的褶皺,動作從容而淡漠。随即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扶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心中寒意陡生。

這個戴着銀色面具的人,想必就是留香口中的九先生。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半掩着的房門,屏息等了片刻,确認九先生已經走遠,四下再無旁人,這才潛進那間屋子。

屋內的陳設與錦樓其他地方的奢靡截然不同,十分簡潔,只一張床榻和一張紫檀桌案。桌案上放了幾個瓷瓶和一個藥臼。

扶盈随意拿起兩個瓷瓶湊近鼻前聞了聞,猛地掩住口鼻,面色驟變。

瓶子裏裝的都是藥,一味是鎮痛麻醉的,而另一味,是致幻成瘾的邪藥。

她穩了穩心神,從瓷瓶中各倒出一顆藥丸,仔細收入袖中。正準備探查別處,忽然聽見遠方傳來腳步聲,正朝這個方向過來。

扶盈當機立斷,退出了房間,往相反的方向快步離開。

“站住。”

身後傳來一道陌生的沙啞男聲。

扶盈沒有停,假裝沒有聽到,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

在拐過長廊轉角的一瞬間,一只手臂猛地從暗處伸出來,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進旁邊的門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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