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7章 107 我現在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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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 我現在可是

馬匹受驚直立而起, 嘶鳴不止。護衛們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麽都看不清,急得連聲大喊:“保護王爺!”

領頭護衛立馬回身往馬車方向沖去, 剛踏出一步,一道凜冽的風聲從身側掠過。

謝連玉閉着雙眼,身形如鬼魅般在濃煙中穿行, 手中長劍精準劃過護衛持刀的手腕處, 但聽“丁零當啷”一陣急響, 不過片刻功夫, 十餘名護衛已齊齊捂着手腕,兵器落了一地。

趙昀察覺不對時已經晚了, 他下意識地往車廂後縮了縮,手中折扇橫在胸前,聲音裏帶了一絲慌亂:“大膽!你知不知道本王是——”

話未說完,一只手探入車簾,在他後頸重重一擊。

趙昀眼前一黑, 身子頓時歪倒在車座上。

謝連玉将昏迷的趙昀從馬車裏拽出來扛上肩頭, 轉身便走。

煙霧之外, 程跡早已牽着馬前來接應。謝連玉将趙昀往馬背上一扔,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馬, 一揚缰繩,兩人沿着官道旁的一條岔路疾馳而去。

身後, 煙霧終于散去。護衛們顧不得手腕上的傷,奮力地一路追趕, 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兩人揚長而去。

謝連玉于馬上回過頭來,對追來的護衛揚聲道:“想救你們王爺,讓新川衛都指揮使楊濟遠到錦樓見我, 否則,就等着收屍吧!”

馬跑出老遠,程跡的心還在怦怦直跳,他扭頭看了一眼歪倒在馬背上的趙昀,忍不住開口:“謝連玉,你膽子也太大了!直接在官道上劫人,這可是陛下的親弟弟!他們要是真的叫來了楊濟遠,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謝連玉全然不在意:“你怕什麽,左右你又沒有露臉。”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謝連玉解下面上的黑布,坦然一笑:“抓趙昀的是錦樓,與我何乾?”

程跡愣住:“什麽意思?”

“自己想。”

……

兩人一路行至城外一處廢棄的驿站,謝連玉勒住馬,從破敗的馬廄後面拉出一輛早已備好的青帷馬車。

程跡幫着将趙昀從馬背上卸下來,塞進馬車裏。謝連玉也跟着鑽了進去。

程跡抱着胳膊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忽聽得身後響動,轉頭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一樣的明黃色錦袍,一樣的紫金冠束發,連眉宇間那股矜貴疏懶的神情都一模一樣。車上哪還有什麽謝連玉,俨然一個活脫脫的裕王趙昀。

程跡目瞪口呆,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這……”

“這什麽?”謝連玉下了馬車,将趙昀随身的令牌遞給程跡,“今晚錦樓有交易,所有的人手必然都會盯着樓裏,關押姑娘們的偏院想必守衛會松散一些。天黑之後,你想辦法把趙昀弄進去藏起來。若有什麽意外,就用這令牌唬他們。”

程跡這會兒才明白過來他的意圖:“你是想用裕王被綁的名頭,調楊濟遠的兵來搜錦樓?”

“還不算笨。”謝連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探過了,這錦樓的東家是麗貴妃的族弟王瓒,他借着錦樓替麗貴妃結交群臣。遂寧的官府自然不敢得罪他。但親王失蹤,可不是一地官府能擔待的起的。新川衛直屬朝廷,都指揮使楊濟遠是行伍出身,一向眼中不揉沙子,最看不得外戚弄權。他若來了,這錦樓便有好戲可看了。”

這計劃聽得程跡脊背發涼,但又不由心生佩服,這人在劫趙昀之前,只怕已經把後面十步都想好了。

程跡坐上馬車,見謝連玉遲遲沒有上車的意思:“你不跟我一起進城嗎?”

謝連玉笑着往旁邊一揚下巴。

程跡順着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驿站旁的小路邊不知何時來了一個車隊。雕車寶馬,錦帷華蓋,随行的侍從二十餘人,排場比方才趙昀更大上許多。

程跡驚道:“你連這些都提前準備好了?”

謝連玉理了理衣襟,将趙昀那柄寶貝折扇往掌心裏閑閑一敲,揚眉一笑:“我現在可是裕王。”說着,他上了那輛華貴的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城門方向去了。

程跡怔怔地望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趕着馬車從另一條偏道入城。

錦樓門前,華燈初上,車馬絡繹不絕。

迎客的小厮正招呼客人往裏走,忽聽街那頭傳來一陣馬蹄聲,衆人擡頭望去,便見一列車隊迤逦而來,排場之大,将門前所有車駕都比了下去。

車隊停下,一名侍從上前遞上了請帖。

小厮接過請帖一看,帖面上赫然寫着“謹請裕王殿下尊駕”,頓時臉色大變,攥着請帖着急忙慌地往樓裏跑。

不多時,錦樓內有一人快步迎了出來。來人三十出頭,生得圓潤白淨,身着暗紅織金錦袍,細長的眼睛精光畢露。正是錦樓的東家,王瓒。

王瓒快步到了門口,擡眼看見那輛朱輪華蓋的馬車,腳步微微一頓。

他此前從未見過趙昀本人,為了搭上這條線,托了不少人情,帖子遞了好幾回,那邊始終沒個準話。他本以為這次又是石沉大海,沒想到這位爺竟真的來了。

愣怔了一瞬,王瓒很快換上笑臉迎上前去:“殿下大駕光臨,王某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謝連玉從馬車上下來,手中紙扇輕搖,眉目間帶着幾分倨傲,漫不經心睨了王瓒一眼。

王瓒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裏一緊,面上笑容愈發殷勤,躬着身子将謝連玉往裏讓。

錦樓內燈火通明,賓客如雲。衆人見王瓒親自迎客的陣仗,紛紛側目,暗暗猜測來的是何方神聖。

王瓒不敢怠慢,直接将謝連玉引上了二樓正中的一處雅間。這雅間位置極好,推開窗扇,整座錦樓盡收眼底。底下是鋪了紅氈的圓臺,往外便是散客落座的大廳,每張桌上都懸着一個小巧的銅鈴,這會兒已然是座無虛席。二樓則是雅間,窗扇半掩,簾幕低垂,無法窺探內裏,每個窗口都有一盞未點亮的紅燈籠。

謝連玉落了座,侍從立即奉上茶水點心。王瓒親自替他斟了一盞茶,笑容滿面地再次恭維道:“今日殿下肯賞臉,王某可真是三生有幸。”

謝連玉端起茶杯在指尖轉了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瓒,你就別拐彎抹角了,有什麽花樣直接呈上來,真當本王這麽空,大老遠跑你這兒來喝茶?”

話說得并不客氣,王瓒的額頭微微冒了汗,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不快,連聲道:“殿下說得是。”随即轉身對侍從吩咐了幾句,那侍從應聲退下,急匆匆往樓下去了。

不多時,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中年婦人款步走上圓臺,她身着鴉青比甲,滿頭珠翠,妝容精致,保養得宜,看起來風韻猶存。她往臺中央一站,含笑環視四周,不卑不亢地欠身一禮,開口道:“諸位貴客賞光,錦樓蓬荜生輝。今夜備了些薄酒佳人以娛耳目,還望諸位盡興。”

她話音稍稍一頓,又笑盈盈地補了一句:“良辰難得,妾身就不耽擱了,下面就請姑娘們上臺。”底下響起一陣稀稀落落的掌聲和喝彩聲,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頭一輪上去的是幾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姑娘,面容還很稚嫩,卻打扮得花枝招展,被推上臺時紛紛低着頭瑟瑟發抖。臺下的人陸續敲響身側的銅鈴開始競價,此起彼伏的叫價聲中夾雜着粗俗的調笑,令人不适。

第二輪、第三輪,臺上的姑娘換了一撥又一撥。二樓雅間窗外的紅燈籠也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連玉斜倚着窗子,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掌心,興致缺缺地看着臺上,道:“王瓒,遂寧地界不大,你這錦樓倒是卧虎藏龍。”

王瓒正琢磨着這位爺的喜好,冷不丁聽他來了這麽一句,一時摸不着頭腦,賠笑道:“殿下何出此言?”

謝連玉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戶部郎中張秉文,左都禦史方仲卿,還有武寧侯世子曹渙,竟都讓你給籠絡到了。”

王瓒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幾位今日确實在場,可他們都在二樓雅間,方才競價時也不過是隔着窗子喊了幾聲,連面都沒露。這位裕王殿下竟然光憑聲音就認出了人,這份耳力與記性,可不像是傳聞中那個只知游山玩水的閑散王爺該有的本事。

謝連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擡眼望向他:“朝中人人皆道皇兄成日放縱本王不務正業,游手好閑,你便真當本王只知游山玩水嗎?”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王瓒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堆起更加讨好的笑意:“殿下深藏不露,這份能力與定力,放眼朝中也無幾人能及。”

謝連玉輕嗤一聲,似乎對這番吹捧并不買賬,重新将目光投向臺上。

又一輪姑娘被領上臺來。這一批明顯與前面幾輪不同,無論是姿色還是身段都更勝一籌。臺下頓時騷動起來。

王瓒悄悄打量謝連玉的神色,見他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心裏不由暗暗着急。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紅衣的姑娘被帶上了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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