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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7 後山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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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7 後山發現了

此話一出, 滿堂皆驚。

黃祚昌目光一凜,猛地看向齊管事:“可有此人?”

齊管事愣了愣,連忙喚來客寨的夥計, 低聲詢問了幾句,片刻後慌忙回話:“回大人,确有此人!他在客寨住了數日, 平日裏獨來獨往, 也不與人搭話。方才局面混亂, 小人一時疏忽, 竟将此人遺漏了。”

“立刻去他房中搜查!”黃祚昌霍然起身。

衆人快步穿過回廊,直奔客寨廂房。推開房門, 那人的行囊都不見了,早已人去樓空。

程跡在房中四處轉悠,從門口踱到牆角,腳下忽然踩到什麽硬物,硌了一下。他彎下腰查看, 好像是一塊金色的東西, 正要撿起來, 卻被齊管事眼疾手快搶了過去。

“這……這是金塊!”齊管事将那片東西舉到光下,“是金神的手指!”

衆人驟然反應過來, 丁益的屍體被做成了金神塑像擺上了高臺,那麽, 原本那尊純金打造的金神塑像去了哪裏?

丁夫人淚痕未乾,扶着丫鬟的手臂, 顫聲道:“定是此人盜走了金神塑像,被老爺發現,這才對老爺痛下殺手!請大人為我家老爺做主啊!”

“可是, 寨主頭上不是還貼着張字條,寫着血債血償嗎?若只是偷盜的話,沒必要留血書吧。”程跡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

衆人未及深思,屋外驟然傳來一陣急呼。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寨丁面色慘白,跌跌撞撞地沖進大堂,“後山……後山發現了一具屍體!”

衆人急忙趕到後山,那具屍體正倒在路旁的灌木叢邊,姿勢扭曲,像是臨死前拼命掙紮過。

正是那個失蹤的陌生男人!

他的死狀和丁益一模一樣,渾身皮膚被一層詭異的金色裹住,面容猙獰,凝固着窒息而亡時的恐懼與痛苦。

丁夫人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轉過身去,忍不住乾嘔了好幾下,齊管事連忙上前扶住她,目光在屍體上只掃了一眼立馬別開了。

黃祚昌站在屍體旁邊,面上的鎮定有些維持不住。

方才最大的嫌疑人,轉瞬成了第二具屍體。

可方才所有人都在客寨大堂問話,衆目睽睽之下,沒有任何人有作案時間。

除非,這人之前就死了。

程跡正想上前看看,卻被黃祚昌的随從擋了回來。

“齊管事。”黃祚昌沉聲吩咐,“将此人屍身與丁寨主的屍身一同收斂,派人嚴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等縣衙的仵作到了,再行驗屍。”

齊管事連忙應下,招呼幾個寨丁上前搬運屍體。但寨丁們誰也不想去碰那具金色的屍身。最後還是齊管事劈頭蓋臉罵了幾句,那幾人才不情不願地擡來木板,将屍體擡走。

衆人心神俱疲,紛紛折返客寨。

從後山回來的路上,程跡走在最後,一聲不吭。

扶盈回頭看了他兩次,這人竟半點沒察覺,第三次,扶盈直接停了下來。

“你在想什麽呢?”

程跡差點撞上她,猛地剎住腳,蹙着眉認真道:“我覺得……方才那屍體上的金漆不太對勁。”

謝連玉聞言也停了下來:“哪兒不對勁?”

“方才我湊近時,聞到一股很特別的味道,不像塗漆的味道,而是一種腥臭……”

他扭頭問謝連玉:“你的嗅覺應該比他們更靈敏,方才沒有聞到嗎?”

謝連玉回想了一下,遲疑道:“隐約是有一股異味,不過屍身原本就自帶腐味,如何能确定與金漆有關?”

“正是因為确定不了,所以才覺得有問題。”程跡忍不住吐槽,“這黃祚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兩樁命案懸在頭頂,竟連屍體的初檢都不做,就這麽乾等着仵作上山,等仵作到了,屍體都馊了。哪怕先看看屍身上的痕跡,排除一下死因也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擱着,你們不覺得瘆得慌?”

扶盈腦中閃過一個想法:“有沒有可能,黃祚昌是故意不想讓人驗屍?”

程跡一怔:“你的意思是……”

扶盈道:“丁益出事之前,曾和黃祚昌一同飲酒,之後便再沒有人見過他。這麽算起來,黃祚昌的嫌疑也不小。”

“可他的動機是什麽呢?”程跡不解。

謝連玉道:“這次,趙昀是帶了新川衛來找我們的,足見趙泰給了他調動駐軍之權,是鐵了心要把這裏的事徹查到底。黃祚昌和丁益在閑談時曾提起朝廷派員前來,可見他早已知曉朝中動向。此前朝臣遇襲之事和他二人都脫不了關系。如今朝廷人馬将至,丁益若是落網,必定會牽扯出幕後之人。黃祚昌想要撇清關系,保全自身,有十足的動機殺人滅口。”

程跡心頭一凜,随即又面露難色:“只是,那黃祚昌已下令派人嚴加看守屍體,不準任何人靠近,我們便是懷疑也無從查證。”

扶盈唇角微揚:“這有什麽,我們半夜去便是。”

程跡後背一涼:“半……半夜?”

扶盈挑眉打趣:“怎麽,你不會是害怕吧?啊,我忘了,上次有人在桃溪鎮被個孩子啼哭吓得……”

“誰怕了!半夜就半夜!”不等扶盈說完,程跡當即嘴硬道。

夜色愈發深沉,二更已過,整座山寨都靜悄悄的。

屋內,谷雨睡得正沉,程跡輕手輕腳起身,推開房門,扶盈和謝連玉早已候在廊下。

客寨外看守的寨丁正靠在門框上打着盹,毫無防備。

三人屏息斂氣,借着屋舍和樹木遮擋,小心避開沿途巡守的寨丁,一路暢通無阻,直奔停放屍體的祠堂。原本奉命看守屍身的寨丁早已不見蹤影,想來是深夜無人,索性躲懶去了。

“我在外面望風,你們抓緊時間。”扶盈在祠堂外停下,低聲叮囑二人。

祠堂之內寒意森森,兩具屍身靜靜躺在祠堂正中的木板之上,用白布遮蓋着。

謝連玉取出随身的火折,輕輕一晃,火苗驟然亮起,映亮方寸天地,他點燃一盞油燈,用手掌護住火苗:“動手吧,我替你掌燈。”

程跡咽了口唾沫,心裏直發怵。但一想到在扶盈面前把話都已經撂出去了,此刻無論如何不能露怯,遂硬壓下心底戰栗,走到第一具屍身前,心一橫,将白布掀開。

是丁益。

他從頭到腳皆被厚重的金漆包裹,肌膚紋理被完全覆蓋,口鼻被封死,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程跡依舊看得頭皮發麻。

他帶好防護手套,猶猶豫豫地伸手貼上丁益的頭顱,順着顱骨輪廓慢慢往下摸,摸到後腦時,指尖明顯感覺到有一處凹陷。

“他的後腦有傷。”程跡手指在那處反複按壓确認,“像是被鈍器砸的,但裂口不大,應該不是致命傷。”

他又将丁益周身都檢查了一邊,沒有其他明顯外傷。

随後,程跡從懷中取出銀針,分別探入喉部和胃部,針尖皆泛起暗沉的黑色。

“他在死前曾中過毒。”程跡将兩枚銀針舉到燈前,細細對比,“喉部這根銀針的顏色更淺,可見毒從口入,沒有在喉嚨停留太久,毒應該是下在水或是酒裏,一口灌下去的。”

謝連玉回想起,跟蹤黃祚昌那日,丁益倒是與他一塊兒飲過酒,如此看來,黃祚昌的嫌疑更大了。

“能看出是什麽毒嗎?”他緊接着問。

程跡搖頭,将銀針收起:“能讓銀針發黑的毒多了去了,單憑顏色沒法分辨。而且……”他看了眼丁益的臉,“他身上覆滿金漆,這兒光線又暗,皮膚的色澤完全看不清,很難判斷中毒的程度。”

說着,他走到另一具屍體前。

這人的屍體姿勢僵硬扭曲,手指蜷成雞爪狀,雙腿蹬得筆直,與丁益安靜平躺的姿态截然不同。

他的指縫裏嵌滿碎石和草屑,掌心有幾道被灌木枝條劃傷的痕跡,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打鬥痕跡和外傷。

程跡俯下身,仔細檢查了他的口鼻,發現這人身上的金漆比丁益身上要薄很多,口鼻處的漆層還留有明顯的空隙。

程跡的眉頭不由擰緊了。

這人臨死前的姿勢分明是劇烈掙紮過的,可他卻沒有外傷,沒有中毒,鼻腔也是通暢的。那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程跡一時也想不出來,只得先從兩具屍體上刮下一些金漆碎屑作為樣本,等回去再細細研究。

他在用小刀刮屍體的後頸處時,一整塊金漆剝落下來,露出底下的一小片皮膚,上面還留有幾道墨色的印記。

“老謝!你看這是什麽?”程跡連忙将謝連玉拉過來,兩人将油燈湊近,用小刀沿着金漆翹起的邊緣往下刮,一個刺青圖案慢慢顯現出來,是一只黑色的蠍子。

謝連玉盯着那刺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對程跡道:“你仔細看一下他的腿,是否有舊傷?”

程跡沿着屍身的下肢一寸寸仔細按壓,摁到胫骨處時,有一處明顯的錯位:“他的小腿應該受過重擊,至少七八年了。”

謝連玉颔首道:“這便是了。”

程跡一臉茫然:“是什麽?”

“這人不是普通的淘金客。”謝連玉正色道,“他是朝廷懸賞通緝多年的江洋大盜,王樸,江湖人稱‘黑蠍子’。”

程跡訝然:“這你都認的?”

“我見過他的海捕文書。”謝連玉道,“八年前,這裏還不叫封金寨的時候,他帶人進山搶掠,殺了不少人。新川衛調集了重兵去抓他,他腿上的傷,便是那會兒跳崖逃生落下的。官府追了他幾年都沒抓到人,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這兒。”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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