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年輕,嬌氣,身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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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年輕,嬌氣,身弱

蘇文君就像是見了索命的惡鬼般,連連後退。

“你認錯人了……”

她恨不得立刻就要逃,可卻被孟澤山沖過來,一把拉住。

“還裝?你不是蘇文君是誰!”

孟澤山扯着她,既驚訝又玩味的目光在她臉上游走,好似毒蛇吐信,激起蘇文君的憎惡,甚至蓋過了最初的恐懼。

“哪兒來的賊人!”

她拼命掙紮着,咬牙切齒地喚婢女,“還不快叫護院來,把他捆了送去官府……”

婢女猛地回過神,可不僅沒聽蘇文君的話,反而還誠惶誠恐地朝孟澤山福身,嗓音打顫,“大,大公子……”

蘇文君僵住。

大公子……

這婢女是孟府的人,她口中的大公子,那一定是孟家大公子!

孟家大公子……

那個從奴仆肚子裏生出來,因為孟家遭難才被換成少爺的那只貍貓!

蘇文君死死盯着孟澤山,眼裏的憎惡和愠怒越來越盛。分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開口的前一刻,她還是冷靜下來,讓那婢女退下。

婢女望着他們二人,猶豫不決。

“耳朵聾了嗎?”

直到孟澤山叱了一聲,那婢女才趕緊退到了遠處。

待人走遠,孟澤山才笑嘻嘻地湊到蘇文君跟前,“怎麽,把人屏退,是想和本公子再續前緣?”

“離我遠點!”

蘇文君終于掙開他的手,聲音都氣得發抖,“當年你說……你是伯爵府的公子……”

“我母親是鄉主,我舅舅是崇信伯,我怎麽不是伯爵府的公子?”

“那也是孟泊舟不是你!你算什麽東西!”

當年在金陵,孟澤山一直謊稱自己是京城裏伯爵府的公子。蘇文君被哄得團團轉,吃盡苦頭。

後來此人不告而別、一走了之,蘇文君想過自己上當受騙,想過此人身份或許沒有尊貴,可萬萬沒想到竟然如此低微!不堪!

還偏偏和孟泊舟是所謂的兄弟……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荒謬的巧合?!

“賤人……”

一聽蘇文君提到孟泊舟,孟澤山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陰鸷和暴虐。他猛地扼住蘇文君的臉,“你也配看不起我?一個連爹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這是伯爵府的宅子,你怎麽會在這兒?!”

忽然想起什麽,孟澤山恍然大悟,“他們說的那個,那個孟泊舟的同窗好友,從浮玉書院來投奔的,不會就是你蘇文君吧?”

“……”

“哈。”

孟澤山一下沒忍住,大笑了起來,“孟泊舟那個自诩清高的蠢貨,竟然放着柳韞玉那種絕色不要,反而把你當成寶?他知不知道你當年是怎麽巴結我,讨好我……”

“閉嘴!你閉嘴!”

蘇文君歇斯底裏起來。

若是讓孟泊舟知道,若是當年的事讓孟泊舟知道……

她想都不敢想。

“放心,我對你早就膩了……”

孟澤山拍拍蘇文君的臉,“不過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否則哪天我一不小心,把你當年跟我的那點破事全抖落出去……不知道孟泊舟還會不會護着你?”

看着面無血色的蘇文君,孟澤山心中湧起一股将人捏在手掌心裏的快感,一整晚的憋屈被盡數掃空。

他突然有了更好的點子,也不急着去找柳韞玉了。

“我是貍貓,你也是個披着人皮的畜生。往後我們互彼此幫助的事,恐怕還多着呢……”

孟澤山快活地笑出聲,然後叫上那婢女替自己引路,大搖大擺地離開。

蘇文君獨自一人站在寒風中,如墜冰窟。

她死死盯着孟澤山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着,眼裏翻湧的怒、恨還有懼,一點點扭曲,變成了鋒芒畢露的殺意。

絕不能讓孟澤山再一次毀了她!

絕不!

……

翌日,仰山閣。

“這日月歷法,你也學了有段日子了。”

難得是個大晴天,許知白沒講算經,“紙上談兵沒什麽長進,今日我帶你去司天臺看看。”

柳韞玉一愣,随後故作驚訝地,“司天臺?那種地方我們怎麽可能進得去?”

“裝,還裝……”

許知白拿着戒尺往她胳膊上輕輕一甩,“你這丫頭鬼精鬼精的,你師父是當朝太史令,你敢說你猜不出來?”

“……”

柳韞玉讪讪地摸了一下胳膊。

二人乘車從萬柳堂離開,去了司天臺。

許知白雙手攏在袖中,閑庭信步地走在前頭,他今日沒穿官袍,瞧着就是個普通老頭,說是做灑掃的仆役都有人信。可司天臺上上下下一見他,無不畢恭畢敬地向他行禮。

柳韞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穿官袍的“官老爺”,而他們都還笑容滿面、客客氣氣的。

托許知白的福,她竟也生出一種狐假虎威的錯覺。

“大人,戶部的尚書大人今早來找過你,想請您得空時去戶部一趟……”

“今日無空,讓他等着。”

許知白想也沒想就擺擺手。

柳韞玉聽得眼皮一跳,忍不住小聲問,“師父,戶部尚書的品級應當比你要高吧……”

“那又如何?高還能高過宋缙?”

許知白哼了兩聲。

這倒也是……

柳韞玉眨了眨眼,跟着許知白走進司天臺。迎面便是那座巨大的銅制渾天儀。

“滴答,滴答。”

水流推動着精密的齒輪。銅制渾象上,星宿錯落,黃赤二道交織,偌大的浩瀚蒼穹被困在這方寸之間,那股磅礴、震撼的氣勢沉甸甸朝柳韞玉壓了過來。

她仰起頭,目不轉睛地望着,心神仿佛都被死死攫住。

這一刻,她見識到了算學的另一方天地。

……

藏春宮。

宋缙一襲玄黑常服,坐在棋案邊與宋太後對弈。

宋太後又不經意提起崔家的千金下的一手好棋,不如改日叫她進宮,與宋缙手談一局。

宋缙漫不經心地不搭話,擡手就劫殺了黑棋。

宋太後:“……謝家老爺子從前官居一品,如今卻已致仕,謝家人丁凋敝,在朝中也沒什麽根基。你若與謝家之女結親,絕不會有人置喙。”

宋缙還是不語。

“除了謝家之女,京中沒落的高門也有不少,若你真心喜歡,便是平民女子也無不可……”

聽到沒落高門時,宋缙落棋的動作頓了一下。

宋太後沒有察覺,“莫要拿什麽獨身無子搪塞哀家。你有再多顧忌,也可以先娶個夫人回去,至少下棋不必自弈吧。子嗣的事,過幾年再議就是……”

“嗯。”

“一直讓侯府的人替你執掌中饋,像什麽話……嗯?”

宋太後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習慣性地繼續規勸,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宋缙剛剛是不是“嗯”了一聲?

“你答應娶謝家之女了?”

宋太後難以置信地。

宋缙搖頭,“不娶謝家之女。”

宋太後愈發震愕。

是不娶謝家之女,不是不娶妻!這也就意味着……

“你已有人選了?!”

宋缙低垂着眼,舉棋不定。

良久,才點了一下頭。

宋太後本就不在棋局上的心思頓時飛得更遠,“哪家的女兒?家裏什麽狀況?你何時看中的?性子可穩重?”

“……”

宋缙揉了揉眉心,“就是年紀小了些。”

“那有什麽?”

“性子有些嬌氣。”

“嗯……倒也無妨。”

“身子也弱。”

宋太後皺了一下眉,又很快松開,“那就讓太醫院好好伺候着……到底是哪家女兒?”

“待塵埃落定,自會來請太後賜婚。在此之前,太後還是莫要再問了。”

宋缙落子。

“怎麽,怕哀家把人給吓跑了不成?這還沒成婚呢,就這麽護着了?”

宋太後不肯罷休,本欲追問,可太醫院院正卻在外求見,說是剛為天子請過脈。

“陛下近日睡卧不寧,多是因寒氣入體、飲食不調。微臣已經開了幾劑溫補的方子……這幾日,陛下的飲食得格外清淡,最好是一點兒葷腥都不能沾。”

宋缙笑道,“那可要苦了陛下了。”

想起皇帝那無肉不歡的性子,太醫也笑了起來,“只是幾日而已。咱們這京城裏,還有人天生弱症、脾胃虛寒,才幾歲大就只能食素,沾一點葷腥就要上吐下瀉、大病一場……”

宋太後忍不住問了一句,“哦?誰家的孩子如此可憐?”

“說出來相爺或許不認識。是崇信伯嫡出的小女兒,名喚沈妘。”

宋缙拈棋的手擡起,又落下。

腦海裏浮現出某人對着東坡肉大快朵頤的畫面,他重複了一遍,“沈妘,沾不得葷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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