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又不是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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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泊舟心口緊了一下,攥緊手裏提着的食盒,快步上前,用力叩響了門上的銅環。
“砰!砰!”
叩門聲遲遲沒有應答。
這次門房卻遲遲沒有出來為他開門,像是要将他隔絕在外。
不對……以往他來,門房都不會不出現,除非莊子裏發生了什麽變故?
一想到這裏,孟泊舟清隽的面容劃過一絲驚疑,竟不顧君子風範,朝着門內縫隙厲聲喚道。
“來人!!”
孟泊舟喊了幾聲。
眼見莊子裏毫無動靜,孟泊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正欲破門而入。
誰知莊子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雲渡面色冷漠地站在門內。
見是雲渡,孟泊舟眉心微蹙,下意識想越過他,誰知雲渡卻毫不退讓,死死擋住他的去路。
“她已經歇下了。”
實際上,這幾日雲渡一直在暗中清查莊子裏的內鬼,昨夜因收到風聲,并未留在莊子上,這才讓孟泊舟那樣順利地進了莊子。可今夜他人在,便不會讓孟泊舟得逞了。
更何況,那位權傾朝野的相爺此刻也不請自來,已經在莊子裏。若讓這二人在莊子裏撞個正着,那豈不是難以收場?
所以雲渡便親自過來打發孟泊舟。
“她昨夜歇息得不好,今日才睡得這樣早。你難道不知她在學宮是如何辛苦,偏要這般急赤白臉往裏闖?”
若換做平時,孟泊舟定是不會聽雲渡的。
可一想到昨夜他對柳韞玉說的那些話,讓她難以安眠,孟泊舟便還是強壓下心裏的翻湧。
“既然她已歇下,那我不進去就是。但是莊子外的馬車是誰的?這麽晚了,莊子裏還有客人?”
雲渡面不改色,抛出早就想好的說辭,“今日從學宮出來,馬車的車轱辘壞了,遇到相爺。相爺見到後,就将相府的馬車借我們一用。”
這倒是能說得過去了……
孟泊舟手指蜷了蜷,将提盒交給雲渡,“這是藥膳。轉告玉娘,我明日會再來看她。”
說罷,孟泊舟深深地看了一眼內院,這才拂袖離去。
……
與此同時,柳韞玉的書房裏。
夜色阒寂,唯有煮沸的茶水發出些許聲響。
宋缙坐在桌邊,手邊就沏着一杯濃茶。他的手指漫不經心把玩着茶蓋,發出一聲聲清脆的碰撞聲。
柳韞玉立在幾步開外,低眉垂眼,絞着手指,宛若認錯的學生,靜侯宋缙發落。
雖不知宋缙來是為了什麽,可她與他待得久了,光是感受空氣裏的氣味,好像都能辨出宋缙是喜是怒……
今日麽,好像有些酸。
她自然心裏忐忑。
“我又不是洪水猛獸,站這麽遠做什麽?”
宋缙斜瞥她一眼,口吻散漫。
柳韞玉只能慢吞吞地挪近了幾步,“你今夜過來,是為了迎接北周使臣,去鴻胪寺幫襯一事?”
“去鴻胪寺幫襯一事,你自然會做得很好好。”
宋缙随手将茶蓋擱下,“我今日來是想提醒你,你這莊子裏,進了不乾淨的耗子。”
柳韞玉一怔。
耗子……
只反應了一會兒,她立馬反應過來,“莊子裏有旁人的眼線,我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沒查出來。相爺……是為了此事而來?”
宋缙淡淡地應了一聲,“前些日子,在那封告發信出來後,我已派人去調查孟府,順藤摸瓜,就發現你莊子裏的一個婢女,是沈善長早早安插進來的眼線。”
頓了頓,他起身走到柳韞玉跟前,“那婢女已經被玄铮扣下了,明日會送到你跟前。不過……”
“不過?”
柳韞玉不解地看向他。
宋缙垂眸看她,似笑非笑,“昨日在扣下這婢女時,相府的人卻是不小心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牆角。什麽嫁給喜歡的郎君,什麽頑石能不能焐熱一類的……”
這話無疑平地驚雷,炸在柳韞玉耳邊,叫她腦子裏都嗡了一聲。
難怪……
難怪宋缙今夜不對勁……
原來是将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聽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小聲道,“那些話都是敷衍孟泊舟的假話,不能當真的。”
“是嗎?”
宋缙收斂笑意,擡起柳韞玉的臉。
柳韞玉沒有躲閃,而是迎上他那雙深不可測的暗眸,“否則我要如何說呢?難道我要告訴他,對,我就是心中沒有他了,我就是還沒和離,就已經與他的老師糾纏不清,然後等着他破門而入……”
她咬了咬唇,“我昨夜那副狼狽的樣子,相爺難道不清楚嗎?”
宋缙眸光微閃,眼底的陰翳散去不少,“當真放下了?”
“……嗯。”
“你愛慕他數年,家業可以不要,嫁妝也都能拱手送上,這等刻骨銘心的舊情,真能放下?”
柳韞玉笑了。
“兩個人的情意才叫刻骨銘心。一個人的,那便是愚不可及、冥頑不靈、自掘墳墓……”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宋缙的手掌覆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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