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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柳韞玉,我是菩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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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柳韞玉,我是菩薩嗎?

令人窒息的深吻。

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更慢,更燙,更放肆,叫柳韞玉意識混沌的同時愈發心驚。

青紗床帏落下,兩道人影如鴛鴦交頸,不分你我。

呼吸糾纏間,柳韞玉的衣衫被褪下。

宋缙那帶着厚繭的指尖不經意從頸側滑落,往下游離。

“還要做我的心腹嗎?”

他問道。

柳韞玉被逼問得說不出任何話。

可她死死抿着唇,便會引來懲罰。

于是當宋缙再一次追問時,她乾脆直接仰起頭,堵住了他的唇。

宋缙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縱容地任由她動作,甚至任由她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察覺到什麽,柳韞玉倏地睜開眼,從他唇上退開。

“你……”

她本能地想逃,可腰肢被宋缙牢牢掌握着,根本退無可退。

宋缙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徹底染上了谷欠念,俗濁且危險。

“能不能……再等等……”

柳韞玉艱難地吐出一句。

“等什麽?”

宋缙笑了,“等我善心大發放過你?柳韞玉,我是菩薩嗎?”

“……”

柳韞玉大腦一片空白。

宋缙握着她的腰,忽地一翻身,将她抵在床榻間。

她倏地閉上眼,雙頰迅速飛滿了豔麗至極的紅霞,眼角甚至沁出了些生理性的眼淚。

就在她以為這次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時,身上那股壓迫感忽地消失了,緊接着,耳畔傳來一聲無奈的輕嘆。

手腕被擒住,往下拉去。

柳韞玉一驚,睜開眼,就對上宋缙暗影重重的眉眼。

“婠婠……”

他低頭,再次覆上她的唇,貼着她的唇瓣啞聲道,“把你的心找回來。”

……

晨光微熹,灑進床幔內。

宋缙望着懷中還在熟睡的女子,目光掠過她眼尾的淚痕、微紅的唇瓣,還有鎖骨上斑斑點點的痕跡,和無力垂在一旁的手……

都是他的傑作。

眉宇間的陰霾褪去,他俯身親了親柳韞玉的眼睛,而後動作輕柔地起身。

披上外袍,他緩步走到書案前,重新鋪開筆墨,然後模仿柳韞玉的口吻,重新寫下了一份冷漠決絕的和離書。

內室裏,離開了宋缙的懷抱,柳韞玉也很快醒來。

她迷迷怔怔地披衣起身,剛走出內室,就見宋缙站在書案後擡頭看向她。

“醒了?”

昨夜混亂的記憶湧現,柳韞玉瞳孔微縮,幾乎不敢直視他,“……嗯。”

“過來畫押。”

宋缙喚她。

柳韞玉慢慢走過去,這才發現竟是寫好的和離書。

她伸手去接宋缙遞過來的筆,卻發現整只手從手腕到手指都酸軟得厲害,根本連提起筆的氣力都沒有。

宋缙笑了一聲,握住她的手,帶着她在和離書上落字畫押。

“若孟泊舟這次還不肯,那就由我出面,親自替你和離。”

“……”

柳韞玉低垂着眼,打了個寒顫。

若真鬧到宋缙插手的那一步,孟泊舟會是什麽下場尚未可知,但她與宋缙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怕是要人盡皆知了……

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想如此。

在相府用完早膳後,柳韞玉便坐上了宋缙安排的車,她先是讓人回了一趟溫泉莊子。将那份和離書妥善藏好,又換了身衣裳後,才從莊子去了學宮。

學宮裏。

柳韞玉剛一踏入講堂,昌平公主等人便圍攏了上來。

“玉娘,你可算來了!外面都傳瘋了,說你跟孟探花早就和離了!是不是真的?”

“那些人還說,昨日孟探花竟然不認那紙和離書,在戶曹衙門鬧了一場,甚至寧願挨那殺威棒的板子也不肯放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柳韞玉眉心隐隐作痛。

果然如宋缙所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一夜之間,戶曹那場熱鬧已經人盡皆知。

“殿下,實不相瞞,我與孟泊舟成婚以來,一直琴瑟不調。我們确實在幾個月前就簽下了和離書,誰知他昨日突然會反悔……”

“既然早就和離了,你為何一直瞞着我們,從不提半個字呢?”

柳韞玉垂下眼眸,神色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無奈與苦澀,她搬出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孟泊舟的養母身子不好,不可為這些事煩憂,我答應了孟泊舟,暫時先瞞着她。待她身子好些了,再作打算……和離一事沒有對外聲張,我也不好告訴諸位……”

聽了這番解釋,衆人望向柳韞玉的目光又變了。

只覺得她善解人意,又有孝心,卻遭孟家欺辱,于是皆溫聲安撫。

可偏偏有人見不得柳韞玉好過。

“探花郎深受皇恩,前程似錦,孟夫人出身商戶,能攀上這等高枝已是天大的福分,怎麽會主動提出和離呢?這其中,不會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隐情吧?”

說話之人自然是蘇文君。

昨日戶曹衙門的熱鬧她也聽說了,可這跟她預想的截然不同。

柳韞玉與孟泊舟和離一事是該大鬧特鬧,叫所有人都知道柳韞玉成了棄婦,議論她、嘲笑她,甚至羞辱她……

可最後被人大肆傳揚的,卻是孟泊舟為了不和離,竟硬生生去挨那要命的板子!

如此一來,誰還會覺得和離是柳韞玉的錯?!

只會覺得她好,好得過分,好得讓探花郎都放不下、舍不掉!

蘇文君嫉恨交加。

聽得她的話,衆人面色一變。

昌平公主皺眉,正要維護柳韞玉。

柳韞玉卻自己站了出來,反唇相譏道,“難道就因為他前程似錦,我明知夫妻感情破裂、貌合神離,還要為了虛榮名利,死皮賴臉地糾纏他、賴在孟府不走嗎?”

這話似是在說自己,又似是在說旁人。

為了名利,一而再再而三攀附孟泊舟,甚至賴在孟府不走的人……

句句指向蘇文君。

蘇文君表情都扭曲了。

柳韞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還沒下賤到那種地步。”

“你……”

蘇文君咬牙切齒,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竟又不能罵回去,只能話鋒一轉,“好歹夫妻一場,做丈夫的挨了板子受了重傷在府上養着,做妻子的竟能心安理得來學宮念書,這世上女子,還有誰比孟夫人更加鐵石心腸。”

衆人面面相觑,竟是被她的話動搖了幾分。

柳韞玉不緊不慢地問道,“我心腸冷硬,那你心腸好,你為何不去探望孟泊舟?”

蘇文君還以為柳韞玉要揭穿自己女扮男裝與孟泊舟同窗一事,面上掠過一絲心虛。

“我為何要去探望他,我不過是個外人。”

“我與孟泊舟早已和離,我也是個外人。我為何要去?”

柳韞玉冷笑,“蘇娘子不憐惜我一個失去夫家庇護的孤苦女子如何在這世道求存,反而要去憐惜前程似錦的探花郎?這般作态,倒讓人忍不住懷疑,你們是不是早就相識,甚至交情匪淺呢?”

此話一出,衆人看向蘇文君的眼神變了意味,甚至還竊竊私語起來。

蘇文君面色一下漲得通紅,“你血口噴人!”

就在這時,上課的鑼聲響了起來,

衆人紛紛散開,各歸各位。

蘇文君正要回自己的位置,卻柳韞玉一把拉住。

柳韞玉用只用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問道,“孟泊舟拿到和離書,是不是你在背後動的手腳?”

“不知所雲……”

蘇文君想要甩開她。

“往常看在同為女子的份上,我不屑與你計較。可你若是再敢這般不知死活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的底線……下一次,我就不會顧忌太後娘娘是否站在你身後了。”

柳韞玉朝她歪了歪頭,微微一笑,那笑容裏竟透出幾分久居上位的淩厲。

這神态,蘇文君只在宋缙身上看到過!

“其實讓你身敗名裂,也很容易,不是嗎?畢竟你曾經女扮男裝、厚顏無恥地與一群男學子們同吃同住了好幾年的……我說得對嗎,蘇、娘、子?”

蘇文君仿佛被踩中了七寸,面上的血色霎時褪盡。

柳韞玉松開她的手,回到自己座位上,沒再看她一眼。

蘇文君到底是被她駭住,接下來一天,都如霜打的茄子,再沒有其他動作。

好不容易熬到下學,蘇文君不甘心地看着柳韞玉與昌平公主一起離開,恨得咬牙切齒。

正琢磨着要如何再掀起風浪,卻有一道黑衣聲音攔住了她的去路。

“蘇娘子,這邊請。”

蘇文君一擡頭,就看到一輛玄色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不遠處,而随行之人掀起車簾,露出了車廂內大半面容隐于陰影的男人。

宋缙摩挲着手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擡起,毫無溫度地看向她,好似在看一具冰冷的屍體。

霎時間,那股可怕的威壓轟然襲來。

蘇文君只覺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

“相,相爺……”

……

城郊,溫泉莊子。

柳韞玉從房中取了那份重新寫好的和離書,就打算去一趟孟府,趁熱打鐵找孟泊舟做個了斷。

然而,她還沒走出溫泉莊子,身後就傳來周氏急匆匆的呼喊聲。

“玉娘!玉娘你等等!”

柳韞玉轉身就看到周氏跌跌撞撞跑來,她前陣子才摔過一跤,此刻連走路都有些不穩當。

柳韞玉連忙迎過去,扶住了她,“婆母,你怎麽下床了?”

“玉娘,我今日出了趟莊子,怎麽……怎麽聽到外頭的人都在傳,說你跟舟哥兒……已經簽了和離書?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柳韞玉心頭猛地一沉。

昨日回莊子後,她特意叮囑過所有下人,絕不可将戶曹衙門的事走漏給周氏半句,

可沒想到周氏竟自己出了莊子。

事到如今,柳韞玉只能抿着唇角,輕聲應下,“傳言……是真的。”

周氏怔怔地立在原地,臉色煞白,半晌才道,“我,我就猜到,遲早,遲早有這麽一天……可是,可是真的就沒法挽回了嗎?”

柳韞玉心情複雜,安撫地握緊了周氏的手,“不論我與孟泊舟如何,我都将您當做母親看待……”

“玉娘……”

周氏的眼淚奪眶而出。

“您回去安心養傷,我與孟泊舟之間的事,我們自己會做個了斷。”

柳韞玉不願再多言,唯恐牽扯出更多傷心事,于是朝懷珠看了一眼,讓她攙扶周氏回去歇息。

周氏雖有千言萬語,但看着柳韞玉那決絕而疲憊的神色,最終也只能嘆了一聲,抹着眼淚跟懷珠離開。

孟府裏,此刻正是一片愁雲慘淡。

寧陽鄉主昨日在公堂上被氣暈過去,之後雖醒來,卻也病倒在床上,不能起身。

而孟泊舟挨了二十板,此刻也是皮開肉綻地趴在床榻上養傷。

孟府失去了主心骨,下人們就如無頭蒼蠅般,連柳韞玉入府,都沒人理會她。

柳韞玉熟門熟路、毫無阻礙地進了澹月居。

說來可笑,她還在孟府時,孟泊舟日日夜夜宿在書房,不願踏進澹月居半步。

可她人走了,孟泊舟卻又将澹月居視作住處。

柳韞玉諷刺地扯扯唇角,剛走到廊下,就聽到劉嬷嬷苦口婆心的勸慰聲。

“二公子,您這又是何苦呢?您為了不跟那個商戶女和離,在戶曹衙門鬧得人盡皆知、滿城風雨!連夫人都被您給活生生氣暈了過去……”

“您不如就聽老奴一句勸,痛痛快快地跟那柳韞玉和離了!這京城裏的名門閨秀,哪個不比那個滿口黃白之物的柳韞玉強?”

回應她的,卻只有“哐當”一聲巨響。

應是藥碗被打翻在地的動靜。

下一刻,裏頭傳來孟泊舟嘶啞的聲音。

“她是孟家少夫人,你一個奴才……也敢如此輕慢她……”

“二公子!”

“柳韞玉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死也得是我孟家的鬼……理應與我生同衾死同xue!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柳韞玉抿唇。

如此偏執、瘋狂的話,若非親耳聽到,她絕不相信是出自孟泊舟之口……

她皺了皺眉,走進去,“可我們生未同衾,死又何必同xue?孟大人在為我安排死後去處的時候,都不用問過我嗎?”

她的聲音一出來,劉嬷嬷神色一變,猛地轉過頭來。

孟泊舟也是渾身一震,擡起那雙徹夜未眠、布滿血絲的眼,“玉娘……”

劉嬷嬷咬牙切齒地叫嚷起來,“好你個毒婦,你害慘了二公子和夫人,現在竟還敢來孟府?你……”

“閉嘴!”

孟泊舟面色鐵青,厲聲打斷她,“滾出去……”

劉嬷嬷不甘心地剜了柳韞玉一眼,憋着一肚子火氣離開了澹月居。

屋內瞬間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苦澀的藥味在空氣中彌漫。

劉嬷嬷一走,孟泊舟面上的戾氣散去,眉宇也軟化下來,透着幾分孱弱和頹唐。

“玉娘,你今日肯來見我……是不是改變了主意,願意跟我好好談一談了……”

柳韞玉從衣袖裏拿出之前寫好的和離書,遞到孟泊舟跟前,“這是我重新寫的和離書。”

望着她手上那卷白紙黑字,孟泊舟眼底那的一絲光亮又被陰翳覆蓋。

他緩緩伏回了床榻上,唇角勾起些弧度,“我說過了,我不會跟你和離。”

柳韞玉深吸一口氣,只能祭出最後的底牌,語氣平靜得令人害怕。

“你不跟我和離,我會去官府揭穿你出入銷金樓、卻要我作僞證一事。”

此話一出,孟泊舟猛地擡起頭,頸間青筋隐伏,透着幾分猙獰。

“你若揭發我作僞證,你自己也逃不了乾系……你不惜受牢獄之災,也要與我和離?”

“不過是在大牢裏待上幾天。可你呢?你欺君罔上、作僞證,一旦被查實,輕則烏紗帽不保,重則秋後問斬……孟泊舟,你賭不起。”

“……”

孟泊舟不語,一雙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那眼神竟是叫柳韞玉有一絲毛骨悚然。

半晌,他才牽起唇角,“賭不賭得起,我都不會在這份和離書上簽下半個字。哪怕我明日就被推上法場人頭落地,柳韞玉,你也是我的未亡人……”

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難聞的藥草味,在屋內迅速蔓延開來。

柳韞玉聞着那氣味,心煩意亂,幾欲窒息。

她知道,已經沒必要再費口舌。

……

從澹月居出來,柳韞玉的太陽xue突突直跳。

她從未見過如此瘋魔、毫無理智、冥頑不靈的孟泊舟。

他明明是個看重仕途的僞君子,是個嫌惡她、冷落她的丈夫,到底什麽時候開始,竟是變成了這幅偏執扭曲的模樣……

柳韞玉正想着,一道令她不适的聲音忽然傳來。

“弟妹,你與孟泊舟和離,怎麽不早告訴大哥呢?”

柳韞玉猛地轉身,就看到孟澤山搖着一把折扇,姿态浪蕩地走了過來。

多半是又在花樓裏厮混過,他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氣,熏得柳韞玉連連後退。

“弟妹,孟泊舟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明明已經跟你簽了和離書,還要大鬧官府,實在是可惡至極!要不弟妹你求求我,大哥一高興,說不準就幫你脫離苦海了……”

他言語暧昧,一雙手探向柳韞玉的手腕。

柳韞玉側身躲開,似笑非笑地,“你能想辦法逼孟泊舟簽下和離書?”

孟澤山轉了轉眼睛,笑了,“你想與孟泊舟一刀兩斷,也不是只有和離這一條路嘛。還有義絕啊。”

“義絕?”

“若你犯了義絕之行,官府自會判你們二人恩義斷絕。到時哪裏還用他孟泊舟簽什麽和離書?”

說罷,那雙不安分的手,又朝柳韞玉探了過去。

可這一次,柳韞玉竟是紋絲不動。

孟澤山心中一喜,“與夫兄和奸,便是義絕的一條。好玉娘,大不了我為你擔下這奸淫之罪便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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