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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求您再寬限我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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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求您再寬限我久一些

窗外的疾風驟雨還在肆虐,屋內亦是湧動着暧昧的暗流。

宋缙身上濕淋淋的衣袍,很快就将柳韞玉那身就寝的素色綢衣浸得明一塊暗一塊,隐隐約約還有些透。

與那濕寒截然相反的,是衣裳下滾燙而有力的堅實身軀。

一冷一熱,如冰火兩重天般,将柳韞玉折磨得心口直跳。

柳韞玉渾身僵硬地坐在男人腿上,深吸了一口氣,才試圖去掰開那只箍在自己腰間的手掌。

可那橫在腰後的手臂,依舊穩穩當當,沒有半分松開的跡象。

力量懸殊,柳韞玉不得不抿了抿唇,低頭示弱,“是您……”

宋缙垂眸看她,捏住她微微鼓起的臉,稍一用力,便逼得她不得不迎上自己的視線。

“說話說半句,什麽是我?”

“……”

柳韞玉有些惱了,轉頭就是一口,咬住了宋缙的手指。

宋缙眉宇一凝,眸底陡然翻起令人心驚的暗潮。

懷抱着她的男人軀體繃緊,柳韞玉立刻松開了唇齒,推搡他的肩,“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是你!是你還不行嗎?”

宋缙喉頭滾了一下,笑着偏頭,屈指刮了刮她的面頰,“好端端說着話,怎麽還惱了?”

柳韞玉別開臉,“您是頂天立地的丈夫,但每次來見我都是不請自來……您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方才提起小侯爺,便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可怕架勢,還非要逼問我這個,逼問我那個……”

聽得她半真半假地控訴,宋缙箍在她腰間的手,不由地松了幾分力道。

他當然知道,這狡猾的小狐貍是在故意裝委屈,想要将何人堪為良配的話題含糊過去。

可哪怕知道她在演戲,他也生不起氣來,只覺得可愛。

“從明日起,你的箭術由我來教。”

宋缙語氣溫和地說道。

“……哦。”

柳韞玉又掙紮了一下,這一次,宋缙竟是松開了手。

她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從他懷中抽身,就聽得宋缙低沉、平靜的嗓音在耳畔炸響。

“至于你方才抱怨的不請自來……”

宋缙輕描淡寫道,“下個月,我會請道賜婚聖旨,再去金陵柳家下聘。”

下了聘禮,便是有名分了。再見面,自是順理成章。

柳韞玉腦子裏嗡了一下。

賜婚,下聘……

怎麽,怎麽這麽突然就提起來了?

她眼睫一顫,遮住眼底的慌亂,飛快地思忖着該如何應付宋缙突如其來的發難。

“怎麽了?”

宋缙面色如常,看向她的眼神卻深了幾分,“你已與孟泊舟義絕,再嫁又有何妨?”

“……”

柳韞玉抿着唇沒說話,宋缙也不再追問。

二人陷入僵持。

屋內靜得有些令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柳韞玉才終于出聲道,“一個月太短了……我才與孟泊舟義絕,若是緊接着就與相爺談婚論嫁,外面還不知要說得多難聽……”

她掀起眼,對上宋缙黑沉沉的眼眸,“求相爺,再寬限我久一些吧……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宋缙沒說話。

那幽深的目光落在她面上,仿佛輕而易舉就能看穿她可憐的緩兵之計。

就在柳韞玉快要頂不住這威壓時,屋外突然傳來了叩門聲。

“相爺,您的衣裳取來了。”

柳韞玉倏地松了口氣。

她立刻旋身,走到門口将門拉開,接過玄铮遞進來的衣裳,親自送到宋缙的跟前。

宋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取走衣衫,邁步繞到屏風後,開始換身上那件濕透的玄色綢衫。

隔着屏風,柳韞玉隐約能看見宋缙寬衣解帶的動作,還有那具肌理分明、線條流暢的高大身軀。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荒唐的記憶,忙不疊避開視線,悄無聲息離開了內室。

待宋缙換完衣裳出來,卻發現室內空無一人。

他踱步而出,就見玄铮守在廊下。

“她人呢?”

“柳娘子說還有些功課要做,先去書房了,還叮囑屬下,說廚房已經煮了姜湯,讓相爺務必喝上一碗,怕您今夜淋了雨,感染風寒。”

玄铮頭都不敢擡一下,老老實實回禀。

宋缙負手立在廊下,神色莫測,“只說了這些?”

“柳娘子還說,夜深雨大,相爺喝完姜湯就早些歇下。若有什麽話,也等明日再說吧。”

倒是逃得快……

宋缙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唇角。

靜立片刻,他冷不丁出聲道,“我是不是逼得太急了些?”

玄铮一驚。

他不知這話是相爺在問他,還是在喃喃自語,于是謹慎地沒作聲。

果然,宋缙也沒指望他回答。

望着夜色裏的雨霧,他啓唇。

語調緩緩,卻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掌控。

“先替我尋個最好的繡娘來。”

-

這夜過後,柳韞玉時不時就會抽空去相府練習箭術。

而宋缙也心無旁骛地教她,再沒有提起什麽賜婚、下聘的話。

這叫柳韞玉大大地松了口氣。

宋缙此人,不僅文韬武略,樣樣精通,難得的是,他不僅會,而且也會教。

比起呂蘭英的教法,他說的話更簡言意赅、通俗易懂。

柳韞玉又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從早到晚苦練不綴,總算掌握竅門,有了不小的長進。

這般悟性,連玄铮在一旁看了,都不由暗暗咋舌。

轉眼間,便到了春蒐那日。

碧空萬裏,草長莺飛。

上林苑的獵場上,皇家旌旗獵獵作響。

太後和皇帝的禦營在最中央。

京中排得上號的皇親國戚、文武百官,還有身穿錦衣華服、意氣風發的貴族子弟,都齊聚獵場,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女眷們則都落在禦營一旁的坐帳裏,閑談打趣。

學宮衆人也與昌平公主坐在一處。

與其他貴女們不同,她們都遵照太後的意思,換上了胡服騎裝。

柳韞玉今日也是一襲乾淨利落、張揚明豔的騎射勁裝,青絲束成馬尾,落在身後。

突然,坐帳裏一陣騷動。

一聲“相爺到了”,叫大家都紛紛噤聲,起身行禮。

柳韞玉屈着膝,悄悄擡頭看了一眼,就見一道淵渟岳峙、沉穩叢容的身影被衆人簇擁而來,從她們的坐帳前經過,走向太後和皇帝的禦營。

察覺有人注目,宋缙不動聲色地往柳韞玉這邊瞥了一眼。

二人的視線短暫交彙了一瞬。

柳韞玉飛快地低眉垂眼。

宋缙離開後,衆人紛紛直起身。

身邊的方素驚奇道,“聽聞之前游獵,次次都是相爺拔得頭籌,但是自從入閣拜相後,他便将這游獵當成小孩子過家家,不曾下場參與過了。怎麽今日穿的好像是騎裝呢?他老人家今日不會要親自下場吧?”

聽她說宋缙是老人家,柳韞玉的眼皮跳了兩下。

她轉過臉,無意間一瞥,目光卻是定住。

一道颀長瘦削的青色身影,也跟着幾個官員從她們坐帳前經過。

“快看,那不是孟探花嗎?他臉色如此蒼白,想必是身子還沒好全呢,怎麽今日也要硬撐着來上林苑?”

“這還用猜麽?你們瞧瞧他那眼神,在往哪兒看呢。”

“一個生性涼薄、翻臉無情的毒婦,他到底有什麽好念念不忘的……嘶,你推我乾什麽?”

“那位孟夫人就在後頭坐着呢……”

“呵,當着她的面我也這麽說。”

坐帳裏的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不顧柳韞玉也坐在她們中間。

方素擔心地看向柳韞玉,握住了她的手。

柳韞玉偏頭看向她,笑了笑。

四面八方、若有若無瞥過來的目光,有譏諷,有幸災樂禍,有厭惡……

她們都在等着看,看這位剛剛背上“義絕毒婦”惡名的柳韞玉,在面對前夫時,究竟會露出什麽表情,心虛?難堪?

可柳韞玉卻偏偏不如她們的願。

她淡定自若地收回視線,繼續品茶,吃糕點,甚至還有說有笑地與方素讨論着待會兒的獵物。

這幅姿态,倒是叫其他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頗覺無趣。

與此同時,孟泊舟也在對面的坐帳裏落座,目光終于找到了柳韞玉。

看清她拆散的婦人發髻、梳起的高馬尾,孟泊舟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不僅是發髻,還有衣裙。

不知是從何時起,柳韞玉再也不穿他偏愛的淺色衣裙了。今日也是一襲明豔如火的騎裝,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臉格外昳麗,此時此刻,她與身邊人說着話,唇角勾着一抹笑,發自內心、毫無陰霾的笑……

這讓孟泊舟一下記起那年榜下初遇時的柳韞玉。

三年了……

三年前,柳韞玉像一團火強行闖入他的人生,叫他無處可躲、無路可逃,只能接受。

三年後,他終于認清自己的心意,終于承認她早就烙在心底,她卻膩了、厭了,對他棄如敝履,哪怕玉石俱焚,也不肯回頭……

他為了挽回她,不惜與母親反目,不惜賠上自己的名聲和前程,可到頭來,卻像一只喪家之犬……

哪怕被人一腳踢開,也要拖着病體,狼狽地趕來這上林苑,只因得知她會參加游獵,只為能遠遠看她一眼……

可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只有他的柳韞玉,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咳。”

孟泊舟低咳幾聲,喉嚨又隐隐有燒灼的痛感。

對面坐帳,方素也察覺到了孟泊舟的視線。

她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可與柳韞玉交談時,卻只字不提孟泊舟。

可架不住席間有人想看柳韞玉的笑話。

蘇文君笑盈盈地轉身,看向坐在後方的柳韞玉,“柳娘子,孟大人連路都走不穩了,卻還要來上林苑。想必是思妻心切,你竟也能狠得下心腸,連個正眼都不瞧他麽?”

柳韞玉低頭剝着橘子,将上頭的橘絡慢條斯理扯下來,“蘇娘子這般心疼別人不要的殘羹冷炙,莫不是前幾日在牢裏沾了什麽腌臜氣,熏壞了腦子?”

蘇文君被關進死牢待了一整晚的事,宋缙同她說過了。

沒想到就算如此,也恐吓不住此人。

“還是說……”

柳韞玉擡起眼,眉眼間閃過一絲譏诮,“蘇娘子當年女扮男裝,在男人紮堆的書院裏混跡得太久了,以至于現在還将自己當做男人那一頭,只會為他們扼腕痛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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