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肆無忌憚地揉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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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柳韞玉噎住了,雙手撐住宋缙的肩膀,将他用力推開,“這種事也能随便說嗎?這是污蔑、诋毀!”
她瑩潤的肌膚被氣地泛起些粉意,濃長睫毛下的眼睛也如流水般蜿蜒、靈動。
宋缙輕笑了一聲,一邊擡手摩挲她的後頸,一邊咬着她的耳垂道,“我只同你一個人說了。你去報官吧,把我抓起來……”
“……”
柳韞玉叱罵的話在嘴邊繞了兩圈,最終只憋出一句“無恥”。
“我在你眼裏,何時是過正人君子,何時是好人?”
“……”
一句話問得柳韞玉啞口無言。
她惱怒地啓唇,在宋缙頸間狠狠咬了一口。
宋缙悶哼一聲,攬着她的手一緊,幽邃的眸子也多了幾分侵略性。
他微微仰起頭,修長如玉的手指深深陷入她的裙衫裏,一下一下揉撚着,隔着衣料在柳韞玉身上肆無忌憚地烙下指印……
柳韞玉的唇齒頓時失了力氣,身子顫抖地松開他,伏在他肩頭微微喘着氣。
宋缙呼吸一沉,偏過頭,薄唇剛要覆上她的頸側,卻被柳韞玉一下伸手擋住。
溫熱的唇印在掌心,燙得她說話聲音也有些抖顫。
“明日……明日要入宮……”
“……”
宋缙掀起眼看她,眼眸裏閃過的幾分兇光漸漸隐去。
那作亂的手掌也緩緩松開,轉而輕捋着她的發絲。
“今日藏春宮的事,我只聽說了個大概。太後申斥你了?”
提起此事,柳韞玉面頰上的紅暈散去,眸光也随之黯淡。
她靠在宋缙懷裏,将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宋缙靜靜地聽完,若有所思。
“太後為何這麽看重蘇文君?”
柳韞玉不解。
宋缙答道,“因為她能做一些你做不到的事。”
“……”
柳韞玉咬了咬唇,從宋缙懷裏掙脫開,“這話說旁人也就罷了,可是蘇文君……她除了會些谄媚鑽營的手段,還有什麽真本事?連當初成名的那句詩,都是她偷來的……還有什麽事是她能做到但我做不到的?”
宋缙也不慌,只望進她的眼裏,薄唇輕啓,吐出既輕又重的兩個字,“髒事。”
“……”
“上位者手裏,既需要乾乾淨淨的快刀,但也需要一條惡犬,去不分是非地咬人,去做見不得光的事。”
宋缙嗓音沉沉,“蘇文君毫無底線,為了往上爬什麽都豁得出去。做這樣一條惡犬,再合适不過。這樣的惡犬,就算是偶爾咬錯了人,只要沒有釀成大禍,沒有反咬主人一口,主人都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見柳韞玉咬着唇,還有些不服。
宋缙捏着她下颌,問她,“若有朝一日,太後要你羅織罪名,去構陷一位忠臣,亦或是要你利用一無辜之人的信任,害得他家破人亡……婠婠,你可能做到?”
柳韞玉神情凝滞了一下。
宋缙在她唇上親了親,“你做不到。”
“……”
被宋缙親過的唇角隐隐發燙,可柳韞玉卻覺得遍體生寒。
她垂眼,沉默了良久,“所以在上位者的眼裏,是不是公道和真相都不值一提,君子和小人也沒有分別。這宮裏宮外,只有對她有用的刀,和對她無用的人?”
“是。”
“那你呢?”
柳韞玉轉頭看向宋缙,“宋相也是這麽想的嗎?”
對上她澄澈犀利的眼眸,宋缙罕見地失語。
他自然可以告訴柳韞玉,他不是。
但那是謊話。
在朝堂之上,過于執着是非對錯,只會不得善終。唯有權衡利弊,才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間……
他宋缙之所有能站到如今的位置,就是因為他也早已不問對錯了。
他自然也可以騙柳韞玉。
可騙她的代價,是會讓她心存不切實際的幻想,讓她撞得頭破血流,讓她固執地走向一條不歸路……
宋缙不能這麽做。
他的沉默,讓柳韞玉得到了答案。
她眼睫顫了顫,終于從宋缙的懷裏離開,起身走向一旁,一言不發地将浮雪從籠子裏放了出來。
她抱着浮雪,一點點消化着宋缙的那些話,忽然覺得很多事情與她想的不一樣。
原本光明清晰的前程,突然像是漫開了一層大霧,讓她有些迷失、恐懼……
“你若還是氣不過,想除去蘇文君,我可以替你想辦法。”
身後忽然傳來宋缙低沉的嗓音。
柳韞玉回過神,轉頭就見宋缙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目光幽暗地盯着她,“有時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最重要,明白嗎?”
柳韞玉也不想因為這種事與宋缙鬧僵。她勉強扯了扯唇角,搖頭,“這種小事還是不勞煩相爺了……我自己可以解決。”
“……”
柳韞玉又縮回去了。
前兩日交給她溫明月的密函時,她還口口聲聲說,他與別人不同,她需要他,願意讓他幫她。可一轉眼,她又開始拒絕他,推開他,接受不了他的模棱兩可、冷酷手段……
宋缙的心口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不露聲色地擡起手,輕輕撫過柳韞玉的鬓發,緩聲道,“明日既要進宮上任,今夜便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嗯。”
宋缙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柳韞玉的挽留,眸心愈發黑沉。
他慢慢垂下手,轉身離開。
待到宋缙離開後,柳韞玉繃直的身子才一點點放松下來。
剛松下來沒一會兒,玄铮就領人搬着一個箱子出現在門外。
“這是什麽?”
“是相爺讓屬下送來的,說娘子明日用得上。”
柳韞玉打開箱子,裏頭琳琅滿目的,有幾匣金珠、還有幾身宮裝和搭配的首飾。
“娘子暫時沒有官服,相爺便命人做了幾身适合的宮裝,配以首飾,讓娘子進宮穿戴。這幾匣金珠,是讓娘子出入內廷時,能随手打賞給宮人的。至于這冊子……”
柳韞玉神色微動,伸手撫過那精心裁制的宮裝。
玄铮又從袖中拿出一個冊子,雙手遞給柳韞玉。
“相爺還說了,娘子往後要在太後禦前辦差,宮中大大小小的人物、明裏暗裏的乾系,都得心中有數。”
柳韞玉接過來翻開一頁,旋即愣住。冊中不僅錄有宮中諸人的名姓職位,更将內廷六局二十四司內,所有掌事的嗜好、把柄全都一一标注,大到手裏有幾條人命,小至嗜酒成性,細致入微的幾乎有些恐怖。
若放在從前,柳韞玉看見這些或許還不覺得什麽。
可此時此刻,看着這本冊子,她卻只覺得像一張疏而不漏的恢恢天網,罩住的盡是些沒有自知之明的蝼蟻。
他們自以為平日裏的錯處瞞得過上位者的眼睛,殊不知一舉一動都被記錄在冊,清算與否,何時清算,都取決于上位者的心情……
這一刻,柳韞玉有些不寒而栗。
「柳韞玉,只有我這樣的人,才配有扶搖直上的青雲路。」
「比起有手段的小人,哀家更不想用無力自保的好人……」
「上位者手裏,既需要乾乾淨淨的快刀,但也需要一條惡犬,去不分是非地咬人,去做見不得光的事。」
蘇文君、太後,還有宋缙……
他們一個個從她腦海裏閃過,說過的話也在耳畔交織盤桓,攪得她心很亂,整個人仿佛在往下墜。
柳韞玉第一次生出了動搖——
朝局紛亂,她真的适合做這個內廷司事女史嗎?
清濁殊途,她又真的能與宋缙做一對舉案齊眉的尋常夫妻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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